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頂點中文),最快更新!無廣告!事情比高仙芝想象的還要順利一些,三天后陛下冊封為余浪為歸仁候的消息便傳了過來,歸仁國便作為封地賞賜給了余浪,並且命余浪自掌軍政大權。
順利的讓人感到有些害怕,唐代的王侯只是掛名食邑罷了,自掌軍政大權堪稱列土封疆,玄宗皇帝怎麽可能會給我怎麽大的一塊餡餅?余浪對這份賞賜顯然心存疑慮。
高仙芝又接連看了幾封密信,似乎對此事有了一些眉目。
“余浪,你還記得那位卓瑪公主嗎?”
“記得,此事怎麽會和她扯上關系?”余浪大惑不解。
高仙芝臉上也看不出是憂是喜:“小勃律既已遭滅國,吐蕃讚普想把這位公主嫁給你。應當是陛下與吐蕃讚普達成了某種協議,只要你擔任這歸德侯的職司,再與吐蕃公主結親,他們便不會打這片領土的主意,畢竟此地距離吐蕃比大唐近多了,我大唐即使在此地駐軍,也難以長久佔領,但如果你與吐蕃讚普結為秦晉之好,此事就成了一大半。”
余浪恍然:“原來陛下是想讓我當個守城之將,為大唐穩穩守住這片國土。”
可是余浪早已不是當年揚州城的無知少年,料定朝堂中必有人推波助瀾。
呵呵,這是不想讓我回長安呢。
歸仁國這片領土余浪是眼饞的,此地雖然荒蕪,面積說小卻也不是太小,只是由於當地人落後的生產力導致人口稀少,如果由余浪親自治國,他完全有信心將人口翻上十倍不止,憑借著前世的知識,這一小國在他手中堪稱擁有無限的成長可能性。
可是他對那位浪蕩的吐蕃公主卻沒什麽興趣,長安城中還有李晴等著他,甚至還有天師門的寧小雨,潮州止水庵的青青。盡管並非有心,余浪不知不覺還是成了渣男,這三筆風流債均未了結,青青曾與他相伴成長共歷生死,寧小雨是余浪的接引人也是他前世最迷戀的女子,李晴則是真正令他心動的姑娘。
“陛下明明答應過我,待我凱旋之日,便會為我和李晴賜婚,怎能……”
高仙芝笑了笑:“你並不了解陛下,他私下裡與人說的話常常不作數,但若他當著眾臣的面說出,即便錯了也要兌現。”
“你如今也不必著急,過段時間先隨我一同進京接受封賞,到了長安,或許事情便會出現轉機。”
余浪點了點頭:“多謝義父指點,事情總要一步一步做,眼下還是先對歸仁國做一些安排比較穩妥。”
著手的第一件事便是漢化,余浪從軍中挑選受過良好教育的士官,親自安排他們擔任各城城主,大力推行漢化,推廣漢服、風俗、語言。教化百姓之前,為了聚攏人心,余浪親自率兵端了幾十位鄉紳惡霸的老巢,將他們佔有的廣袤土地還之於民,同時開墾良田,疏浚河道,大量引進適合高原地區種植的作物,進一步做到讓耕者有其田。
自古改朝換代時最激烈的矛盾便是來自於土地,王朝末期往往會出現極端嚴重的土地兼並,導致民不聊生揭竿而起,徹底掀翻統治者政權。新上任的統治者會盡量將土地分於百姓手中,接著隨著王朝內部的腐化,土地兼並再度加重,周而複始循環這個過程。前世余浪雖不是就讀於歷史系,卻頗喜歡研究歷史,對這些基本的規律還是了解的,因此第一步便是讓百姓有自己的土地,得了民心,隨後一些列的改革舉動便會得到充分的支持。
讀歷史時最令余浪感到困惑的一點就是,明明最樸素的道理都寫在史書之中,
統治者為什麽會犯幾乎一模一樣的毛病?但凡統治階級有點腦子,知道見好就收,不要過度壓迫貧民,便能得個長治久安,偏偏一次次重蹈覆轍。即使是余浪曾經所在的現代,雖然耕田不再是權貴的爭奪物,但佔據著高價的房子收租,本質上與古代的佃農體系是一樣的,依然會讓富者越來越富,窮者越來越窮,富人們作為既得利益者的同時還在不斷炒高房價,囤積居奇,似乎接受過馬克思主義的權貴階層依然沒有認識到這個簡單樸素的道理,竭盡全力壓榨著新興打工階層的生產力。而終究,物極必反。
不過那些終究是與余浪無關了,人活著不就圖個現世安穩麽,這也是“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複哀後人也(阿房宮賦)”這千古詠歎的悲劇根源所在。
借助著西征軍的人力物力,余浪在各地興修學館、武館、藝館,讓歸仁少年們不再遊手好閑地終日遊蕩,有讀書天分的去學館念書,有練武天份的去武館練武,手巧的則去藝館學習一技之長。
陳無寧得知了余浪在歸仁國的舉措,甚至親自派遣了一隊人來到歸仁國開設洗月書院分館。余浪見到曾經的教習和師兄弟們頗為高興,本想多出點錢將洗月書院建的體面一些,不料教習們已奉了陳無寧的命令帶足了銀兩過來。
歸仁國百姓們對這位新任國主極為擁戴,親切地直呼他為“聖王”。
外交上,由於此次西征軍徹底攻滅小勃律,威名震懾西域諸國,諸胡七十二國已紛紛向大唐稱臣,歸仁國作為大唐在西域的臉面,這些小國也是極為奉承,往中原進貢的同時,也會往歸仁國送上一小份,表達對歸仁國主的敬畏之心。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之中,改革之事不能太急,得徐徐圖之。
薛文洋與高不凡便成了余浪在歸仁國的左膀右臂,肖挺、馬越等人則掌管歸仁國的軍務,驍騎營死心塌地追隨余浪的青年士官們都得到了重要,並願意駐留歸仁國。
在高仙芝的安排下,兩千驍騎營的士兵都留在了歸仁國,除此以外也留下了三千西征軍步兵協助守土。
到了大軍開拔返回大唐的日子,余浪此際畢竟還是西征軍的副將,也隻得隨著大軍先行返回,得等回到長安城接受完了封賞才能真正回到歸仁國擔任國主,他對歸仁國今後的發展做了細致周祥的安排方才跟著高仙芝共同啟程。
高仙芝與余浪策馬走在大軍最前列:“怎麽樣,有了一塊自己的底盤是不是心境有了一些變化?”
余浪點頭道:“確實如此,以往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此時對歸仁國的百姓也有了一些莫名的牽掛。其實,我還有一個願望。”
“什麽願望?”
“我想將來把你,李晴,還有所有我所牽掛在意的朋友們、長輩們都安頓在這裡,建立一個遠離紛紛擾擾的世外桃源,大家終日歡聚,永不離別。”
高仙芝哈哈大笑:“你這孩子啊,心眼是好的,可是得謹記,世外桃源是保不住的,想留住這片土地得有足夠的力量支撐才行。如今有如日中天的大唐王朝護著,你這歸仁國才能呈現出這副欣欣向榮的姿態,否則周圍那些溫順的小綿羊登時便會露出獠牙,想要一口吃掉你。”
“嗯,義父的教誨孩兒記住了。”余浪想起那天弘業一人獨戰西征軍的威風,那樣一位天啟境的王者尚且守不住國土,自己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回去的路順當了許多,一是周邊小國臣服大唐,一路費心招呼,二是西征軍將士有了長途跋涉的經驗,心態上比起之前也有了很大的改善。千裡歸途,翻山越嶺,談笑間便過去了。
等回到了龜茲城,為西征軍將士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高仙芝按照余浪所提供的戰功冊對有功的將士們進行了第一批封賞。這些人也會隨著高仙芝進京,再行接受皇帝陛下的封賞。
岑參這段時間在安西也頗得人望,他治軍雖嚴卻不同於不近人情的武將,軍中幾件大事也處理得頗為停當,無負於安西幕府掌書記的職司。他也聽說了余浪在攻滅小勃律中的赫赫戰功,恭喜之余不免有幾分悲憫:“小勃律國主也算是為國死節,就為了幾塊五色石導致身死國滅,可悲可歎。貪欲終無盡。”
不知他言下的貪欲指的是弘業還是長安的玄宗。
到得此處余浪便先行與大軍分離了,算算日子他與悟空前輩的三年之約已至,此時磨石刀也在余浪手中,他要先去履行這個承諾,隨後再去長安城。料想他獨身一人上路即使繞些路也會比大軍快上不少,高仙芝便允許了他暫時離隊。
時隔三年,余浪再度孤身踏入大漠,去尋找鎮壓悟空的那塊番天印。
大漠千裡茫茫無人煙,若是放在三年前余浪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找,如今一雙道印俱已入無相,神識外放在大漠中可覆蓋百裡,轉瞬間便尋到了當日的住有一對唐人祖孫的那片綠洲。
余浪也是個念舊的人,故地重遊難免想看看故人過得好不好。
時間的流逝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意義,綠洲還是三年前的模樣,帳篷上的沙塵沒有更多也沒有更少。
小囡囡長高了一些,出落的頗有幾分江南水鄉女子的清秀,她正費力地吹著炭火,似乎在熬草藥,濃重的味道直往余浪鼻孔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