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頂點中文),最快更新!無廣告!坐在上首處的岑參此刻心中頗不是滋味,他也是太子一系的人,皇甫惟明求上門來他也不好拒絕,隻好答應擔任今晚的詩決評判人。
也就是說,一會兒無論皇甫惟明一方呈上怎樣的詩作,他也隻得評之獲勝。岑參家世清白,祖上也曾顯赫過——連出過幾任宰相,如今卻是人在矮簷下,他太需要太子的一臂之力了。從二十歲赴長安求取功名,如今二十九歲登第,在外人看來已是榮耀之極,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九年過得多麽艱辛。
“喂,余浪,你到底行是不行?”鄭元和眼見數十份詩作已經交付岑參手中,心裡有些著急,“詠美人的詩作,最是容易審美疲勞,第一個交上去的最佔優,最後一個交上去的想要出彩,非得遠超過其他詩作水平才行!”
“沒靈感呢。”雖說是抄詩,但人腦畢竟不是詞典,怎麽可能強行檢索出來?抄詩也是需要感覺和意境的,否則腦袋裡一團漿糊。
得意樓的四位佳人美則美矣,卻都無法打動余浪。
“最後一炷香時間,各位尚未呈上詩作的才子們要抓緊了。”老媽子催促道。
鄭元和隻好硬著頭皮先交上了自己的歪詩,這位浪哥是指望不上了,萬一岑參慧眼(眼瞎)識天才呢?
李晴為余浪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二人相視一笑,共同飲盡了杯中美酒。
“這是我頭一回喝酒呢。”李晴臉上立時飛上兩片雲霞,醉眼朦朧,隨後摘下了襆頭,青絲垂下,又擦乾淨了臉上的男子妝容。
恢復了女兒態的李晴姿容絕秀,淡淡一笑,若有若無的嫵媚從翦水秋瞳中流淌出來。
“有靈感了麽?”李晴也知道自己怎麽了,一杯酒落肚,原本壓抑下去的好感在心間化為湧泉。
“真是天生美人……”
“她才該是今夜花魁吧。”
偶然瞥到李晴美貌的書生們議論紛紛,都已傾心於她的美貌。
余浪心中也是波瀾起伏,歡喜、愛慕、心動,數種情緒交織一處,他舉起酒杯將剩余的酒緩緩傾瀉到桌面上,一邊以手指沾酒書寫,一邊開口吟誦道:“瓊酥酒面風吹醒,一縷斜紅臨晚鏡。小顰微笑盡妖嬈,淺注輕勻長淡淨。(宋·晏幾道)”
“好!”剛閱完最後一份詩卷正要宣布結果的岑參忍不住讚道,“這首詩不拘平仄,與現今流行的詩文樣式也頗有不同,卻有幾分超脫於形式之外的飄逸,不求斧鑿詞句,卻將情與景描摹到了極致,妙啊!”
李晴看著桌上遒勁瀟灑的字跡,眼中醉意更甚。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才見了第二面,卻想付終身。
皇甫惟明輕咳了一聲:“岑參軍,還請評判詩決最終勝者吧。”
刻意提了岑參東宮率府兵曹參軍的官職,便是想提醒岑參他是太子的人,不要站錯了隊伍。
可在岑參心中,他始終先是一個讀書人,其次才是東宮的人,正色道:“余浪代表的是李亞仙,那便是李亞仙勝了。”
“你!”皇甫惟明惱羞成怒,一掌便要摑在岑參臉上。
“三尺劍”應聲而動,與之對了一掌,將岑參護在身後:“皇甫節度何必執著於為秦簫玉奪得花魁之名,以您的身份為她贖個身又有什麽難的?余公子才學過人,岑公子仗義執言,何錯之有?何必如此大動乾戈?”
皇甫惟明更加惱怒:“本節度行事,輪到你這短腿侏儒說三道四?滾一邊去。”
“皇甫師兄如此惡言傷人,是否違背洗月書院教誨?”余浪本不想與師兄起衝突,
到得此時終於忍耐不住。皇甫惟明也早已認出余浪,轉身怒目相向:“你協助外人、目無兄長,又如何對得起陳院長的苦心栽培?”
余浪面不改色:“我洗月書院從不護短,錯便是錯,輸便是輸,以勢壓人陳院長從沒教過我這樣的道理。”
“師兄,你今夜真得讓我好生失望。”余浪歎了一口氣,抽出腰間木劍手植,“你若想動岑參先生,便先過我這一關吧。”
皇甫惟明拔出腰間漆亮的陌刀:“好啊,我也正想領教陳院長關門首徒的高招!”
看客們紛紛後退為二人騰出空間,長安城雖然禁止逞凶鬥狠,卻並不禁以武相鬥,畢竟這是尚武成風的大唐,一言不合拔刀決雌雄的事情並不少見。
皇甫惟明的陌刀染血無數,刀甫一出鞘,修羅殺氣就讓場間所有人感到想要身體不適,幾欲嘔吐。
裹挾著漫天殺意的橫斬氣勢洶洶。
不料余浪只是一推一帶,輕松破開皇甫惟明的一記橫斬,旋即收劍:“師兄你道心殘破,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皇甫惟明如喪考妣,他的道印殘損,雖有悟玄上境的實力,卻在余浪手下走不過一招。
甚至連余浪的道印都沒見著就落敗了,皇甫惟明一瞬之間顯得無比頹喪:“果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你以這般年紀入悟玄,實力又如此強橫,實力遠遠勝過我。”
詩才絕豔,修為通玄,皇甫惟明深知自己的這位師弟只要得到哪怕一絲機會便能在這長安城中一飛衝天,就像昔日的余家傲。
“隻盼師兄以後行事莫要如此衝動,長安城中臥虎藏龍,以你的實力行事還是低調一些為好。”余浪這話看似客氣,其實已是絲毫不給這師兄一丁點尊重了,他對這位師兄,著實是太失望了。
皇甫惟明忽而拔刀暴起,一刀狠狠斬向余浪後背。
余浪此時早已撤劍轉身,並未察覺到皇甫惟明的異動。
李晴反應極快,知曉此時提醒余浪已來不及,急急推了余浪一把,張臂擋在余浪身前。
皇甫惟明這一刀本是必殺之勢,看到這女子面容忽然極為慌亂,極力收勢,刀刃卻仍是扎進了這如花少女的身體裡,鮮血四濺。
李晴吃不住劇痛, 當場便昏死過去了。
余浪勃然大怒,手植劍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巨龍騰空而起,穩穩懸停在皇甫惟明額前。
“余浪住手!”杜甫趕到,傾盡全力才以禦物之術生生扼住這雷霆一怒。
盛怒之下的余浪,奇點道印竟是突破了生死印的封鎖,恢復悟玄上境的修為,瞬間破開杜甫的阻滯,手植劍又向前遞進了一寸。
方遞進一寸,評判席上的公孫大娘也出手阻止。
無相中境的公孫大娘手段盡出也只能勉強抵住余浪這一劍,她與杜甫也是至交好友,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大好青年自毀前程,皇甫惟明畢竟是封疆大吏,余浪若是在眾目睽睽下殺了此人,恐怕神仙也難救他。
余浪此時狀如瘋魔,在公孫大娘的劍意壓服之下,竟是再做突破,奇點道印與朱雀道印兩相纏繞,配合身體裡一直宣泄不去的其余力量,一舉跨入了無相境。
公孫大娘眼看也要壓製不住余浪的力量,以佛門正音大吼道:“諸惡莫作,邪祟退散!”
“癡兒,你殺了此人頂什麽用?快去救那姑娘!”
一瞬之間,余浪靈台中一片清明。
他壓製住躁動的心魔,撤回手植劍,抱起李晴飛身而去,相府裡臥虎藏龍,李林甫一定有辦法救她。
一輩子刀口舔血的皇甫惟明竟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冷汗長流,他一生殺敵無數,卻從未面對過如此堅決而強大的殺意。
若不是余浪惦記那女子安危,恐怕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下皇甫惟明性命。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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