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的職業是魔法師,平日裡缺乏體力鍛煉,反應能力就跟正常人差不多,他雖然感覺到了有勁風壓下來,卻來不及做出反應。 多虧了邁克爾及時將伊凡撲倒在地,幫助伊凡躲過了一劫。論及反應能力,邁克爾可比伊凡快多了。
下一秒,巨大的黑影從伊凡頭頂飛了過去,伸出了什麽東西,抓住了另外一名隊員,重新飛上了空中。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等大家回過神的時候,那個黑影已經飛得遠了。被抓走的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但很快就沒了動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似於裂帛的聲音。通過天空中那模模糊糊的影子,可以看見那個人被撕成了兩半。
反應過來的小隊成員紛紛搭起了弓箭,射向了那個巨大黑影,可是攻擊統統都落空了。
伊凡一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搭起火矢,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射了出去,火矢在半空畫了一個半圓,貼著黑影的下腹部落了下去,連毛都沒能沾到。
再過幾秒鍾,那黑影已經徹底隱沒在霧氣中了,蹤跡全無。
大家害怕黑影還會飛回來偷襲,圍成了一圈,緊握著武器,神經兮兮地注視著頭頂的狀況。可是等了足足十分鍾,空中也沒有什麽動靜,那黑影八成已經飛遠了。
“你們看清楚那是什麽了嗎?”伊凡問道,手裡仍緊緊鉤著劈啪燃燒的火矢。
“它的身上長著觸手,但不知道是什麽魔獸。”一名魔法學徒答道。
“觸手?如果它是鳥的話,身上長的不應該是爪子麽?”
“那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人也表示看到了觸手,可沒有人認出這頭魔獸到底是什麽。
就在綠霧剛剛出現的時候,伊凡曾經親眼目睹一名魔法學徒被不明魔獸抓上了天空,撕成了碎片,那頭魔獸跟今天出現的黑影很可能是同一個家夥。
伊凡緊盯著空中,感覺到了來自於空中的致命威脅。這還僅僅是一頭飛行魔獸而已,如果更多的飛行魔獸變成了喪屍獸,天空將變得更加危險。在這樣危機四伏的世界裡,他能堅持多久呢?一年?一個月?一星期?他吞下了一口唾沫,也許連活過今天都是個問題!
整整一天的清除工作終於結束了,四隊完成了工作量的一半,還剩下一半的貧民區沒有搜索。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四隊的成員也已經重度疲憊,如果再繼續搜索下去,會變得非常危險。
邁克爾跟伊凡商量了一下,決定中止任務,先休息一下再說。他們遠離了危險的屍體堆,選擇了街道的另一頭扎營,通過錢財從民居中購買了一些食物,雖然這些食物很糟糕,除了硬麵包就是鮮肉干,可大家還是硬著頭皮都吃了下去。
吃完飯之後,伊凡建議將屍體堆都燒掉,這麽多的屍體,很快就會腐爛掉,越早處理掉越好。
邁克爾不會否定伊凡的建議,其他人也不願意找不自在,盡管所有人都很疲憊了,還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屍體堆處,著手進行燒屍體的工作。
大家合力拆掉了附近的木屋,用木材引了火,將屍體堆給引燃了。火苗迅速竄高,映紅了漆黑一片的霧氣。一隊人分成兩撥,一撥人看守著火堆,另一撥人負責警戒。
伊凡站在衝天而起的火堆面前,疲憊而又汙濁的臉孔被火光照亮了,通過他的眼眸,可以看見那些屍體正在火焰中變得焦黑、萎縮。一條條生命的痕跡在火焰中被悄然抹去,不知這些死者的靈魂會被送往天堂還是地獄。
屍體堆燒了很久,很久。
期間有零星的幾頭喪屍前來滋擾,但沒能照成太大的威脅,全都被守衛者輕松殺死了,成為了火堆的新燃料。
當火堆的最後一絲火星滅掉之後,四隊的人回到了之前選好的屋子,輪流休息。邁克爾跟伊凡都選擇在上半夜守夜,兩人並肩坐在了木屋前的台階上,細聽著黑夜中的風吹草動。
“也不知道愛麗絲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伊凡揉捏著手中的衣角,這是他與妹妹最後的一絲聯系。
“我勸你還是把愛麗絲給忘掉吧。別再自尋煩惱了。”邁克爾淡淡地說。
伊凡沉默半晌,將衣角戀戀不舍地塞回到了衣兜裡,他知道邁克爾說的對,所以沒有反駁,就算他掛念妹妹的安危也是無濟於事的。
“你猜這場瘟疫是誰散播的?”伊凡再度開口,不過已經換了話題。
“有可能是臨近的敵國散布的,比如說矮人的鐵爐國,精靈的翡翠之森,或者獸人的鐵錘部落,他們跟獅鷲帝國的關系都不大好。”邁克爾猜測道。
“嗯,也隻有國家才有實力製造那種強大的骨龍,研製出這麽可怕的瘟疫。如果是敵國故意害我們,當獅鷲帝國被瘟疫瓦解之後,他們一定會派兵攻打我們的。”
“我以前一直想要上戰場,這下可算有機會了。”
“呵呵,其實現在城內就算是戰場了。”
“我不太喜歡對付喪屍,我更喜歡跟活人戰鬥,我以前學過的各種戰鬥技巧,可都是用來對付活人的。”
“唉,有誰會喜歡跟喪屍戰鬥呢。”伊凡歎了一口氣,“我現在就盼著教廷或者藥劑師工會能研究出辦法對付這場瘟疫,遏製住這場世界末日。”
“這恐怕需要很長的時間。”
“嗯,也不知道這座城鎮能不能挺到那個時候。”
“那得看這場瘟疫的范圍到底有多大了,如果僅限於這片區域,肯定過不久就會有援軍趕過來,如果瘟疫的范圍很大,我們隻能依靠自己了。”邁克爾露出深邃的目光,眼眸跟黑夜一樣黑暗。
“全國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恐怕就隻有城主知道了,隻有他的手裡才有跟其他城鎮聯絡的辦法。”
“你是說‘傳音器’麽?”
“沒錯,就是指這個東西。”
伊凡跟邁克爾提到的這種傳音器是一種魔法道具,擁有跟電話類似的效果,能夠通過兩台機器進行通話,很是便利。不過因為照價高昂,這種魔法道具並未能得到普及,隻有極少部分的掌權者才能擁有。獅鷲帝國的每個城鎮都會配給一部傳音器,通過這個來傳報各個城鎮的情況。
爆發瘟疫這麽大的事情,紫羅蘭鎮的城主一定已經事情報告給了皇城。可是城主對此隻字未提,並未公開皇城給予的回應,這是非常耐人尋味的。
“如果真的像你之前猜測的那樣,全國都已經籠罩在了瘟疫的陰影之下,皇城連自己都自顧不暇,又怎麽會來管我們的死活呢?”邁克爾沉著臉說,“城主一定是感覺真相對於民眾的打擊太大,容易引發暴亂,所以才會隻字不提吧。”
“有這個可能,不過那都是貴族們該操心的事情,我們這些小人物,除了聽天由命之外,又能做什麽呢?”伊凡悲觀地感歎。
“話是這麽說,不過一旦有保住小命的機會,我們還是得努力爭取。如果連我們自己都放棄了,那就真的死定了。”邁克爾抬起沾滿血汙的手,捏了捏伊凡的肩膀,為朋友加油打氣。
“嗯,我會努力活下去的。”伊凡點了點頭,可心裡並沒有多少底氣。
一夜就這樣過去了,到了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霧氣中的能見度隨著陽光的照耀提高了起來,達到了十八米左右,這比昨天的能見度更高一些,證明霧氣變淡了許多。看到局面變得有利了一些,四隊成員們心中的壓抑情緒減輕了不少, 有些性格活潑的人還開起了玩笑,問大家喪屍的智商跟豬比起來誰更高一些。很多人都被這個問題逗笑了。
今天輪到伊凡這支小隊負責搜索喪屍了,由於昨天“圍屍打援”的戰術取得了一定成果,貧民區這塊區域裡的喪屍數量減少了不少,進而減輕了他們今天的任務負擔。
伊凡小隊花了一天的時間,將貧民區剩余的房子都搜索了一遍,殺了二十幾頭喪屍,以及十幾名感染者,基本控制住了貧民區的疫情。他們今天的戰果累累,而且沒有任何的人員傷亡,非常可喜可賀。
當天晚上,他們照例將屍體都燒毀了,避免因為屍體腐爛而引發更多的瘟疫。
接下來的幾天裡,四隊的兩支小隊繼續重複同樣的工作,白天搜索喪屍跟感染者,晚上將屍體燒毀。盡管他們已經將整個平民區都翻個底朝天了,可喪屍還在源源不斷地出現,就像永遠也清除不乾淨似的。這些喪屍有的是從其他區域遊蕩到這裡來的,有的是藏匿的感染者變成的。
在此期間,梅森曾經來過貧民區幾次,目的是來審查工作情況,當看到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時,他不鹹不淡地誇讚了大家幾句。伊凡抓住機會,跟梅森打聽起了高層貴族的決策,梅森對此三緘其口,並未正面回答,隻是囑咐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別多管閑事。
梅森的這種遮遮掩掩的態度,讓伊凡心中的疑慮放大了數倍,他猜測貴族高層一定隱瞞了什麽非常嚴重的情況。至於貴族高層們到底隱藏了什麽,就隻能等待時間來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