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看著張嫣的模樣，撅著嘴:“姐姐天生麗質，果真帶什麽都好看！”

“妹妹今日也很漂亮。”張嫣輕笑著讚歎道。

“真的嗎?”周皇后眯著眼驚喜的看著張嫣。

“當然，皇上見了肯定會喜歡的。”張嫣肯定的點點頭。

“姐姐！”周皇后不依的搖著張嫣的手臂。

外面的宮人突然叫道:“皇上駕到！”

張嫣原本臉上帶著的淡淡笑容瞬間隱沒，神情冷淡的與周皇后，起身出去迎接。

“臣妾見過皇上！”張嫣與周皇后向楊素行禮道。

“皇嫂，皇后不必多禮，快請起。”楊素伸手虛扶一把。

周皇后眼中滿是情意的望著楊素，倒是張嫣神色清冷的站在一旁，沒有作聲。她心裡是有氣的，氣楊素為何這樣對她，也氣她自己。

這年頭人們對於名聲有多看重是後世人無法想象的，更何況張嫣是個女子，不要以為觀音就一定無欲無求，楊素以她的生日之名強令各地進獻祥瑞，光是此舉便會令張嫣留名青史，而且她還是個女子，不知道外面會傳得又多麽難聽。

這個年代人們一般都會把蠱惑君王的罪名歸罪在女子身上，比如禍害商湯江山的蘇妲己、再比如周幽王的烽火戲諸侯，等等……

或許日後也會出現，張嫣蠱惑了皇帝，使皇帝為博她一笑，各地進獻祥瑞為她祝壽，偏偏她的身份還是皇上的嫂子，如果只是如此便也罷了，清者自清，些許名聲她早已看透並不在意，偏偏張嫣自己心裡知道，皇上對她的迷戀，而且她與楊素之間有過那麽多意外。

每每想到以往的那些不堪回憶的事情，張嫣就忍不住緊咬朱唇，恨不得咬楊素一口。

楊素見張嫣臉色時紅時白，哪裡還不明白張嫣心裡肯定對自己的自作主張有意見，連忙賠笑道:“皇嫂是我不對，朝中大臣多半都不與我一條心，而且每次我準備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而傷害到他們利益之時，他們便站出來，這倒也罷！甚至有些明明於國於民皆有大利之事，對他們也毫無影響，他們卻為了爭權奪利，因為反對而反對！

我這麽長時間不上朝也是因為如此。如今我借大勝之勢，欲重振朝堂，首先便是要將百官馴服，我時刻想著過幾天便是皇嫂你的生日，心裡一直念叨著此事，當時不知怎麽回事我一拍腦袋想出了個餿主意。當年魏忠賢以建生祠來辨別誰是東林黨人，誰可以為他所用！如今我也想要以獻祥瑞來辨別百官！”

“可是他們若是只是裝模作樣呢?臣妾記得當時有許多官員都為魏忠賢建了生祠，但是私底下卻與東林黨往來，最後等皇上登基之後他們更是紛紛上奏大罵魏忠賢奸邪誤國，其罪當誅，想要與魏忠賢撇開關系，這樣的人皇上能相信嗎?”周皇后滿是不解的問道。

張嫣與楊素忽然對視一眼，楊素連忙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張嫣卻冷著臉忽然轉過頭去，楊素也不生氣，反倒是柔聲向周皇后解釋道:“他們都是牆頭草而已，便是他們真的投靠過來，朕也絕對不會相信他們，朕只是借此將那些表面上都不聽話家夥先乾掉，之後再慢慢收拾這些人！”

“啊！哦！”周皇后有些疑惑的瞪大眼睛，又問道:“可是我聽說獻祥瑞並不是好事，而是那些媚上之人才會做的事情，萬一不獻祥瑞的大臣裡面，有些大臣是好人怎麽辦?”

官員們那裡能用好與壞來形容，就比如說鬥倒王安石，將新政全部否決的司馬光難道就一定是壞人嗎?不過是政治路線不同而已，大臣們黨爭之時根本不看對錯，

隻為反對而反對，便是知曉有些東西是好的，但為了能完全打倒政敵，也有將它貶得一無是處。而楊素選自己人的方法也是這樣，或許有些官員在百姓看來的確是好人，不貪不腐還為民請命，但是那名官員卻不忠於楊素，反倒是聽儒門的話，那就算是那名官員活命無數，楊素也一定要想方設法的弄死他。

“皇后所言極是，朕竟然還未考慮這些，果真是一人計短，是朕失策了！”楊素恍然大悟，隨即又看著周皇后感歎道:“皇后真是我的賢內助啊！”

“哪裡有，臣妾只是隨口一說而已，能幫上皇上，為皇上分憂，臣妾就心滿意足了！”周皇后半是欣喜半是誠懇的說道。

倒是張嫣嗔怪的瞪了楊素一眼。

楊素眼中滿是笑意，張嫣見狀沒好氣的給了楊素一個嬌媚的白眼，連她自己都沒有覺得又半點不妥。

“皇嫂之前是我太衝動了，沒有考慮後果，讓皇嫂受委屈了，還請皇嫂原諒我，我這就下旨不許各地再獻祥瑞。”

活了幾百年的楊素，雖然向來比較用劍說話，但是絕對不是傻，漂亮話還是會說的。

“哼，皇上莫要騙我，金口玉言，豈能有收回之理！”張嫣輕哼一聲，不過臉色倒是好了許多，口不由衷的說道。

楊素聞言心裡一喜，又連忙道:“皇嫂若是真的因為我所作之事不開心，我就一定得收回這道旨意。大不了再下一道罪己詔便是了，決不能讓皇嫂因為我受委屈！”

崇禎是個罕見的數次下過罪己詔向全天下承認自己錯了的皇帝，皇帝是不能有錯的！這句話並不假，而是真理名言，皇帝能統治偌大的天下靠的就是身上的這層威望，若是皇帝犯錯了，那對於皇帝的名聲無疑會造成天大的印象，這會動搖朝廷的根基。

“皇上不可！”張嫣突然出聲勸阻。

張嫣說罷，隻覺得自己臉上發燒，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楊素。

“等我收拾完他們，我絕不會讓皇嫂委屈太久的！”

楊素說著忽然伸手握住張嫣的柔荑，張嫣大驚失色連忙想要掙脫，卻怎麽也甩不開楊素的手，最後無奈的瞪了楊素一眼，撇開頭任由楊素抓著她的手。只是眼神一直飄忽不定的環顧著四周，生怕周圍有人看見此幕，那她真的不敢接受！

楊素又輕笑著伸手牽著周皇后，輕聲保證道:“我知道皇嫂在擔心什麽，但是皇嫂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會讓皇嫂等太久，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把大明所有的敵人全部滅掉，到時候沒有誰敢多言一句！朕是大明皇帝，三界之中沒有誰敢忤逆朕的意志！”

聽見楊素表明心跡的一番話，張嫣臉色微紅，心裡即是羞惱又是歡喜，終究沒有回答，更沒有轉過頭看楊素，但卻沒有否認！

三人靜靜的站了一會兒，王承恩便低著頭悄悄溜進來，先是腳下弄出一點動靜，隨後向楊素道“時辰已到大臣們此刻已經在午門外等候，皇上、皇后娘娘，該起駕了！”

“好，擺駕奉天殿！”楊素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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