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華沒理會旁邊的盧二和劉定,再次轉頭看向李鐵柱道:“李大哥沒有想過多加兩個打鐵錘子,是否能打造得快點?”
李鐵柱一愣!沒等他反應過來,旁邊的李鐵頭卻帶點不安地開口道:“回,回少爺,多加兩個錘子老漢父子恐怕、恐怕管不過來。再說、再說屋子太小恐怕、恐怕…”說完帶點不安低著頭!
陳華沒理會旁邊的李鐵頭,眼睛看著李鐵柱問道:“李大哥也是這麽認為嗎?”
李鐵柱低著頭,心底一陣掙扎,好一會兒才好像想通了什麽,抬起頭沒理會李老漢打著的眼色,看著陳華喃喃道:“回少爺其實,其實可以多加兩個錘子的!”
陳華看著抬起了頭,眼中流露著幾分堅定的李鐵柱,眼中閃過幾分亮光,松了口氣微微點了下頭,有點試探地問道:“加了兩個錘子李大哥還能管得過來?”
李天柱沒等旁邊的李老漢開口,便接著開口道:“少爺不用擔心,用這個.這個器械打鐵並不用學多長時間,對身體也沒有多大的限制,只要少爺多找兩個人過來跟著小的父子打上幾天鐵器,基本上也能獨立打出一般的鐵器了,”
等李鐵柱說完,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李老漢,再次低下了頭,眼中閃過幾分失落與不甘!這個時代的匠戶雖然地位底下,但對於手藝卻看得極重,很多技藝都是代代相傳,輕易不會傳授給外人,而李天柱打造的這個器械在李老漢看來,便是老李家打鐵的獨門技藝,是老李家可以代代相傳的根基,
就是這樣的觀念,讓曾經大多技藝在不斷的天災人禍的動亂中,卻大多數慢慢失傳,但陳華知道這並不能怪李老漢,在陳華看來跟時代也沒多大關系,這是人性的自私觀念在作祟,便是在和平的現代無論是東西方,留一手也是常態。
陳華看著低著頭的李老漢,心底歎了口氣,轉過頭看著打鐵的器械開口道:“李大哥打造的這個器械,最多還能多加兩把錘子吧!要是讓你打造一個繼續用水力打鐵,而不是這個用牛來帶動的水碓,不知道李大哥還能打造出來嗎?”
“回少爺,能打造,小的嶽父便是在吉安專門給大戶打造水碓子,水車,的木匠,小的曾經也跟著親自打造過幾個淘米的水碓,和水車。”
陳華一愣,這才想起李天柱剛剛所說是在吉水縣跟著嶽父學的木工,不由得轉過頭看著李鐵柱問道:“李大哥不知道你嶽父是否願意來永豐縣,為陳家打造幾個水車水碓子?”
李鐵柱看到陳華轉過頭,心底不由地幾分不安,聽明白陳華的話後,心底不由一陣狂喜,趕緊接口道:“回少爺,願意,自然是願意!小的代嶽父多謝少爺大恩!小的今天便到吉水縣親自把嶽父請來!”一邊說著一邊滿臉狂喜的鞠身行禮!
“不急,不急,現在還不知在何處適合打造,李大哥倒不用著急,”
李鐵柱微微一愣,這才想起眼前這位雖然是陳家的少爺,但畢竟年歲還小,恐怕現在還做不了陳家的主,不由的眼中多了幾分失落!開口道:“是,少爺!”
陳華看在眼裡卻也並不說破,接著開口道:“雖然現在還沒有找到打造的水車的地方,但也不會太久,只要能找到合適的地方,想要李大哥先打造幾個水碓錘子的器械,少爺想開一個打鐵工場,只要李老爹多帶出幾個會用器械打鐵的徒弟,到時工場可以交給李老爹打理,到時李老爹可做工場的管事!”
話音剛落,
在一旁一直低著頭的李老漢猛的抬頭,有點激動與不敢置信地看向陳華問道:“少爺此話當真?” 陳華點了點頭道:“自然當真!”
一旁的李鐵柱臉上也再次露出一陣喜色,趕緊鞠身拜道:“小的父子一定不辜負少爺所望,一定多帶出幾個會打鐵的徒弟!”李老漢也滿臉喜色地跟著鞠身。
這不怪李家父子歡喜,要知道像他們這樣的匠戶地位低下,在整個大明的社會體系中很難有出頭之日,只能世世代代以打鐵為生,但如果做了陳家的管事,那就不一樣了,雖然未必能改變出身,但生活上起碼可以過得好很多,至少只要陳家還在,他們李家便衣食無憂,要是做得好,以陳家的能量也不是毫無脫籍的可能,這對李家來說無異於天大的恩賜。
陳華卻搖了搖頭道:“李大哥以後鐵匠活,倒不用你再多做,你的身體也不適合長期打鐵,既然既然曾經學的是木器打造,這個器械也是你自己所造,相信李大哥有著幾分打造器械的心得,更難得的也會識文斷字,過兩天我給你帶幾本書過來,多看看書,以後便多打造和改進一下這些器械,看看能不能改造一下讓它打鐵更方便,更快速點,不知道李大哥可願意?”
沒等李鐵柱反應過來,旁邊的李老漢便滿臉激動地一拉李鐵柱跪了下來,激動的刻咽開口道:“老奴,老奴父子多謝少爺栽培之恩!”
陳華看著跪下的李家父子,只是皺了皺眉頭,開口道:“起來吧!”
“是,是!少爺!”
陳華沒再看向滿臉喜色的李家父子,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盧二道:“盧二哥,明天再去城外流民中找幾個身體好點的流民,讓李老爹帶著打鐵。”
盧二鞠身應道:“是!屬下尊命!”
旁邊的劉定張了張口,但最後還是把要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看向旁邊的盧二眼中多了幾分羨慕!
陳華點了點頭,道:“盧大哥可是想過要打造怎麽樣的甲胄嗎?”
盧二沉吟了一下才鞠身回道:“回少爺,屬下想來最好是能打造一些棉甲!”
陳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自語道:“哦?棉甲嗎?”
轉過頭看向剛剛站起來的李家父子問道:“李老爹會打造棉甲嗎?”
李老漢顧不得滿臉的喜意,趕緊鞠身道:“回少爺,老漢曾經坐班之時打造過!”
“哦!不知打造一副棉甲需要多長時間?”
李老漢鞠身道:“回少爺,老漢一人打造的話一副棉甲要半月方得!”
陳華鄒了皺眉頭道:“要這麽久?”
“少爺有所不知,一副棉甲重在棉布,取棉花7 斤,用布盛於夾襖內,粗線縫緊,入水浸透,取出鋪地,用腳踏實,以不胖脹為度。曬乾。反覆拍打,做成很薄的棉片,把多張這樣的棉片在綴成很厚很實的棉布,兩層棉布之間是鐵甲,內外用銅釘固定,看自簡單工序卻極其繁瑣,但如果有著棉布儲備不用再做棉布,只是用銅釘固定鐵片便不用太多時間,一天時間便能釘好一副上好棉甲!”
陳華聽著李老漢介紹不由得有點愣然,對於曾經沒有多大歷史知識的他,對於這樣製作而成棉甲的防護如何他還是一無所知!不由得再次轉向盧二問道:“盧二哥,這個棉甲防護如何?”
盧二並沒太過思考,便開口道:“回少爺,棉甲是朝廷製式甲胄,重量適當,對大多數刀槍,輕箭,火統都有不錯的防護作用,只是對於重箭,強弓,掏槍作用不大,雖然防護上跟鐵甲相差不少,但勝在重量更輕打造也沒太多的要求,而且大多數人都可以穿戴,不用太過量身定做!”
陳華點了點頭,思考了一會兒才道:“那便製作棉甲吧!棉花可以先到庫房領取,盡量多做點備用,我會跟欣兒說的,至於製作棉布?便讓院子裡的漢子製作,李老爹盡快打造出武器,鐵片和銅釘,盡量在今年內讓院子中的漢子人人都能拿到武器和棉甲,李大哥有時間也要多考慮器械的改進,先這樣吧!”
盧二,劉定,和李家父子齊齊鞠身道:“是!”“屬下遵命!”“老奴遵命!”
陳華看著一起鞠身應聲的劉定,眼中閃過幾分異樣,心底一動,卻沒多說什麽,轉過頭,向門口走去,盧二和劉定對望了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陳華走到門口才對李家父子道:“李老爹,李大哥不用跟過來了,你們去忙吧!”說完在李家父子恭送聲中向門外走去!
剛剛走到門外,便感到一陣冷意,不自覺地緊了緊外衣,才轉過頭對劉定道:“劉大哥,麻煩你先把弓弩送到馬車上,等一下我們就回府!”
劉定微微一愣,眼中多了幾分暗淡!鞠身道:“是!少爺!”
陳華點了點頭,轉過身看著還在訓練中的漢子兩眼,便往第一次過來的屋子走去,剛走兩步好像想起什麽,停了下來,轉頭再次向早上看到胡老的方向看去,卻沒看到胡老,不由疑惑地鄒了皺眉頭,沉吟了一下才繼續向屋子走去!
他沒注意到身後的盧二並沒有跟上來而是往院子旁邊的護衛走去!直到陳華進了房子坐好後盧二才衝衝趕了進來,沒等陳華開口便道:“少爺,剛剛有藥店的夥計過來找胡老,在胡老耳邊說了什麽,胡老便急衝衝地坐著馬車出去了!”
陳華一愣,問道:“可知道是為什麽?”
“隔著太遠護衛並沒有聽到,不過胡老出去時交代讓少爺完事後要直接回府,”
陳華聽到後剛一沉吟,不由得臉色大變,“刷!”的一聲站了起來,急走兩步才反應過來!
盧二不由得一陣緊張,開口道:“少爺…!”
陳華,拜了拜手,好一會兒才出了口氣,轉向盧二滿臉嚴肅地道:“盧大哥,最近院子裡的衛生搞得如何?”
盧二微微一愣,他有點搞不明白少爺怎麽忽然關心起衛生來了,但不敢怠慢,道:“這段時間屬下一直按少爺的要求實行,漢子們剛開始對每天衝涼,固定如廁不習慣,不過狠狠罰了幾次這兩天已經能適應了,各人的床鋪被子,衣服鞋襪,屬下每天也都親自查看,”
陳華點了點頭,道:“不止是漢子們,便是護衛們跟李家父子,每一個住在院子中的,都要固定如廁,每天都要衝涼,還有不許喝生水,水必須要在廚房燒開,每人固定時間領取,等一下去買一批壺具,或者是一些鐵壺什麽的,一些不容易摔壞的分發下去,不行就讓李家父子打造,總之無論是誰不準喝沒燒開的冷水,違者重罰!護衛有不聽的便趕回府去,或者跟胡老說!或者給我送信!你同護衛們說就說是少爺我說的,不服從的驅出陳家!”
盧二聽到陳華嚴厲的話語不由得也有著幾分緊張,來不及多想趕緊應道:“是!少爺!屬下一定親自檢查,…”說著想起陳華曾經在藥店和胡老的對話,話音不由一頓!眼中流露出幾分驚慌,抬頭看著陳華失聲道:“少爺!城裡難道真的發生了瘧疾?”
陳華雙眼看向門外,喃喃應聲道:“希望不是吧!”雖然他現在不確定便是因為瘧疾,但能感覺到,大概八九不離十,畢竟能讓胡老連見他一面都來不及的絕不會是一件小事,而藥店夥計來匯報但只找胡老,也絕不會是陳家之事,而除了陳家能讓胡老如此緊張,更是留下了讓他直接回府的話語,自然不言而喻了,瘧疾!是的,這是陳華一直都擔心和害怕著的疾病!
過了好一會兒,陳華心情才緩和過來,轉過頭嚴肅地看向盧二,道:“從明天起便讓漢子們學著刺槍、拚殺,加大他們訓練!武器也要盡快打造,多找幾個流民,輪流著打,如果不行便去城裡買,”
盧二猶豫了一聲,欲言又止,他明白別看現在漢子們已經訓練了幾天,但他們更多的是在調理身體和習慣服從,可以說真正的軍訓還沒開始,雖然經過了幾天的調理,身體比以前要改善了不少,對於他們能否堅持太高強度的訓練他心中並沒多少底,但經過這幾天的訓練不但是漢子們,便是盧二也在潛移默化中適應了服從,所以只是略微猶豫便應了聲“是!”
陳華看著他的表情,歎了口氣道:“恐怕我們要準備出城了呢!外面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