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作為縣城大戶,又是在這相對偏僻的貧民區,宅院佔地之大,自然不是一般大戶可比,格局和大多數明朝四合院一樣,分三進前中後院,和大多數宅院不一樣的是,陳府沒有那麽多住房,這跟陳府人丁不旺有關,更多的是亭台樓閣,花園,池塘,
陳老夫人以前居住在後院東園,因距離陳華現在的中院西園有點遠,所以兩年前就般到了後院西園。不過從陳華的小院到老夫人哪裡,還要經過有一條回廊,一個小花園,穿過隔著兩院的圓門,還要穿過一個後院花園才能到,
如此大的宅子主家人丁不多,自然丫鬟仆人不少,陳華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丫鬟秋菊和書童平安、再後面就是兩個家丁、可能因為在院子裡、所以跟的並不太近、而且隻能跟到中院、家丁沒有允許是不能進入後院的、平安因為年紀小又是他的玩伴書童、自
然不在限制之內,陳華一路走來,遇到不少見到他,向他行禮的丫頭家丁。
不過並沒還禮,不是他傲慢,隻是有點心不在焉,他這次去見老夫人並不是心血來潮,他隻是想看看有沒有可以出府的機會,雖然這兩年老夫人已經不太管事了、但那隻相對外面生意,陳府裡還是老夫人說了算!
陳華在前面心不在焉的走著,而跟在後面的秋菊看著他,眼中也流露出複雜的眼神,她與春桃,夏蘭,冬梅不同,她並非從小長在陳家,而是夫人進門那年,陳家家主從外面帶回來的,
更準確的說、是從外面撿回來的,是陳立從省府回來路上,在本地人叫牛角彎的地方撿的,
最近她也知道因為拒絕夫人許配的原因,府裡有不少流言蜚語,什麽攀高枝啊!不適好歹啊!、也聽到不少,不過因為以前人緣不錯,倒沒流傳什麽太難聽的流言,
其實她真心不是想攀什麽高枝,也並不怪那些饒舌的丫頭婆子,她知道她們也不全是妒忌,有些也是真心為她好,
但她們沒有過她曾經的經歷,所以並不明白她對陳家的依賴,就算是現在,想起以前的經歷,想著要離開陳家,都能感到渾身在恐懼的顫抖,要說以前她還真真沒什麽想法,但這幾天心底冒出了一些念頭卻讓她嚇了一大跳,也許是太恐懼會被迫離開陳家了、才會有這樣的念頭吧!
“菊姐姐!菊姐姐!……”感覺衣袖被拉了幾下,從恍惚中醒過來,眼神投向正拉這她衣袖的平安,剛想開口就傳來平安的聲音:
“菊姐姐,少爺在叫你呢!”
連忙抬頭往前面看去,見少爺正用關心的眼神看過來,不覺心中一暖,
“秋菊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看你臉色有點蒼白呢!”
“沒事、沒事!”“少爺叫婢子?”
“哦…”
“少爺叫菊姐姐去看看老夫人在幹嘛呢!”
陳華剛要說什麽、旁邊的平安就接口道。聽到這個秋菊一愣,掩嘴一笑道:“嘻嘻…少爺還記著呢!嘻嘻…婢子這就幫少爺去看看!”說完便繞過陳華向院子裡走去。
陳華臉色微微一紅,他倒不是記起什麽,在記憶中對於陳家獨苗來說、除了極少數地方沒有他不能進去的,起碼在這中後院隻要不太靠近外牆、便不會有人阻攔。
剛才到了門口,剛想要進去卻被旁邊的書童平安拉住了,剛想要開口問怎麽了?卻見他轉而拉起了秋菊的袖子才有眼前一幕。
倒不是平安多事,只因為有一次因為貪玩,偷偷闖了進去,
正好老夫人在沐浴更衣,便驚到了老夫人,陳華倒沒什麽,但書童平安免不了一頓竹鞭炒肉,所以記憶猶新,但陳華畢竟記憶不全,所以沒想起來! 等了一會,就聽見一陣腳步聲響起,便見秋菊扶著一位看上去五十多的婦人快步走來,後面還跟著幾個丫鬟婆子,
還沒等陳華張嘴行禮,老婦人便推開秋菊扶著的手,嘴裡叫著:“乖孫兒、乖孫兒…”的走到陳華面前,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著陳華好一會才長出了口氣,
還沒等陳華開口,便責備道:“你看看、你看看,才剛下床就跑來跑去的,也不怕傷著,欣兒也真是的也不看著點!”
“奶奶,欣兒姐姐今天不在呢!”說完才仔細的打量著祖母,
頭上盤著一個牡丹式的髮型,臉型有點清秀C長,與家主陳立並不相像,倒是與現在的陳華有幾分相像,五官能給人一種堅毅果決感,身上穿一件墨綠色的綢衣,並沒有大門豪族貴夫人那種,給人雍容華貴之感,反而有種精明果斷之意!
這跟這麽多年管理陳家有關,要知道陳老太爺去世時家主陳立才十歲,好不容易等陳立成年,中了秀才,沒想到陳立卻沒有打理家族生意的打算,卻是另起爐灶,一年也不在家幾天,娶了媳婦妻妾幾房,卻無所出,自不受待見,
媳婦更是沒幾年,連年病重,終於,於幾年前沒挺過去,
如果一般人受這麽多打擊,恐怕會心灰意冷了,但她卻不顧兒子反對,和外界議論,聽一江湖術士之言,毅然地、在孝期為兒子娶了繼室,更是在蘇氏懷上陳華後、因怕後院爭鬥累及肚中的陳華、便讓兒子陳立把妻妾帶離了陳府,可以說是異常的強勢與果斷!
直到陳華出生才松了口氣,府上和生意的事更是逐漸交給蘇氏打理,幸好也不出所望,雖然年紀不大,蘇氏這幾年在幾個丫鬟的協助下,倒是管理得井井有條、所以本來她對現在的兒媳蘇氏是極其滿意的。
要不是前段時間蘇氏居然為了所謂的姨妹之情、為了能讓陳家全力相助與周家、居然私自為兒子陳華定下了如此荒唐的親事、差點為陳家帶來彌天大禍、讓其對她的不成熟倍感失望,但消息傳來卻木以成舟、雖然異常惱怒,
但老夫人倒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對親自前來請罪的蘇氏、好一番呵斥後收回了所有帳本、便讓她回屋反省、更是在沒有她同意下不得隨意出院子。
之後並沒過多猶豫、不但當即修書給兒子陳立說明狀況,更是以陳家名義向陳家各處好友和關系故交、發出了好幾封問候與求助信件,甚至為此緊急出售了兩千多畝上好的水田、和城裡的四家店鋪、可以說短短幾天內動用了陳家百年來的大半積累和關系,心態之堅毅果斷不得不讓人敬服!
周家之事雖然在陳家努力下掩蓋了過去,但蘇氏卻在陳家不受待見了,如果不是後來陳華病重、蘇氏的悲傷欲絕的狀態讓她心情有所緩和,加上藥石無效之時周家自先提出以衝喜之法相試,以老夫人的性格恐怕不但不會讓陳華娶年紀相差如此之大的周氏,更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周家。
而衝喜之後居然讓陳家的獨苗從鬼門關重新奪回了一命、這才讓她慢慢的接受了周氏,而經過這連番的事也讓她感到疲憊不堪、有些心力不繼、加上因陳華的重新恢復、讓她對蘇氏和周家少了不少怨怒、便再次把除了陳府以外、生意上的事情也陸續的交回給蘇氏打理!
當然現在的陳華可不知道這些緣由,聽到陳華這麽說她微微一證,又好像想起什麽笑呵呵的道:“是,是,是奶奶不對,錯怪欣兒了,剛剛奶奶沒想起欣兒今天回門呢,”說著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道:“這麽個小人兒,都知道回護媳婦了呢!呵呵…”
有點孩子氣道:“才不小呢!”
那神情引得周圍丫鬟婆子跟著笑了起來。
牽起陳華的手,道“好了,好了,咱們進去看看奶奶給乖孫兒,準備了什麽好吃的!走”
“平安給祖奶奶磕頭!祖奶奶安!”旁邊傳來平安請安的聲音。
“安、安、平安啊!快、快起來!”老夫人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平安,伸出另一隻手,一邊扶著平安一邊道。
平安趕緊爬起來雙眼卻是看向老夫人,一臉的饞樣!
“呵呵…瞧你這小鬼那饞樣,放心也有平安的份!走、走我們進去”
說完牽著陳華往院子裡走去,路上也不斷的問著陳華問題,陳華也盡量用小孩子的語氣回答,倒是讓一路上笑聲不斷,
幸好從院門大廳並不遠!陳華並沒回答幾個問題,就看到大廳門前,站著一位留著山羊胡子,雙眉灰白、臉色紅潤,穿著一身灰色布衣的老者站在門口,正眼帶慈祥一臉微笑的看著這邊。
陳華心中一動,趕緊快走幾步,來到老人跟前鞠身行禮道:“胡爺爺好!”旁邊平安也鞠了一躬,道:“胡爺爺安!”
“呵呵…好,好、安、安!”一邊笑呵呵的伸出雙手托著一邊道。
接著拉著陳華道:“剛剛我還奇怪呢!誰這麽大臉面,讓老夫人急衝衝的相迎啊!原來是她的寶貝孫子到了呵呵…”
“胡老說笑了,乖孫兒快快進屋裡,讓你胡爺爺給你看看!”
“奶奶我沒病呢!”苦著臉,乖乖的跟著往屋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