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華雖然看到趕車的並不是曾經的車夫,但他沒多問,他知道如果是曾經的車夫,沒有祖母或是娘親的首肯他是走不了的,雖然出府的側門有護衛把守,看到小少爺的馬車這麽晚了還要出府,護衛感到有幾分奇怪,但看到車廂旁邊跟著的劉定,倒也沒有阻攔,很順利就到了府外!不過出府之後馬車旁邊,除了跟著劉定外還多了一個護衛,這是出府之時,劉定從守門的護衛中調過來的,也是陳華出府的標配!就算現在陳華偷偷出府,劉定也不敢有任何例外!
出府後,馬車在陳華不斷的催促聲中,不斷地加快,旁邊跟著的劉定和另一個護衛只能跑步跟著!幸好趕車的莊戶二哥也是一個趕車的好手,一路之上隨著劉定的不斷指點,極快地向著城西趕去,也許已經到了快要關閉城門的時候了,路上倒沒有多少行人,一些為數不多的行人也大多是行色匆匆,遠遠看到馬車過來趕緊避讓,所以馬車一路不減速地向城西駛去,
靠近城西的倉庫,耳邊便傳來了一陣陣殺聲!顯然漢子們還在訓練之中,倉庫中看門的護衛遠遠地看到陳華的馬車,便趕緊打開了大門,馬車筆直駛進小院之中還沒挺穩,盧二便滿臉驚訝地跑到了馬車旁邊,看了眼旁邊跟著的護衛劉定和趕車的莊戶,臉上有著幾分緊張與意外!就他所知老夫人並沒撤除對少爺不得出府的禁令,這一段時間少爺也極其遵守,至少這十多天來從未親自過來這邊,更何況是在這個時辰了,這不得不讓盧二驚訝中帶著幾分緊張!
陳華沒有下車,拉開窗簾沒管正在旁邊滿臉驚訝的盧二,雙眼看向院子中正在廝殺著的漢子,廝殺聲並沒有因為馬車的到來而停下,還在耿三不斷地督促的呼喝聲中不斷地廝殺著,陳華看在眼中,心底多了幾分欣慰與激動,這是他在這個時代一個多月來,用心努力的成果,這也將成為他在這個時代的班底,
將來會如何他不知道,但就在剛剛在院子中做出出城決定的那一刻,他才清醒了過來,清楚將來歷史變幻的他,不說將來幾百年華夏文明將要付出的代價,就是他自己在來到這個時代的那一刻,除非他在未來幾十年中,願意忍辱偷生,毫無尊嚴地活著,否則他已經沒有退路了!而作為現代生於紅旗下的憤青,是絕不容許自己毫無尊嚴般地活著的,自己也不可能忍受把下跪當家常,把奴才掛嘴邊的生活!也許潛意識中的他明白,這一刻,也許是他一直期盼著的機會,一個真正獨立的機會!
陳華眼中帶著幾分莫名的情緒收回了目光,看向一直站在馬車旁邊眼中有著幾分驚疑的盧二,沒等他行禮便沉著臉,嚴肅中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對盧二道:“盧二!”
聽到陳華與平時不同的嚴肅稱呼,讓剛想行禮的盧二心底微微一緊,壓下了心中的驚疑,臉上同樣帶著幾分嚴肅,鞠身應道:“屬下在!”,陳華微微點了下頭,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直接道:“給你半刻鍾時間,集合漢子們,帶上一天的乾糧和所有武器和我出城!”
馬車旁邊正鞠著身子,猜測著陳華來意的盧二,在聽明白陳華的話的刹那,不由得渾身大震,沒有立即回話,而是迅速地抬起頭,帶著雙眼壓抑不住的震驚和不可置信,向車上的陳華看去,看到陳華看著他的眼中,隱隱帶著的幾分莫名的神采,壓下了心底的驚核,出於一個多月服從的習慣,沒再多問,再次鞠身應了聲:“是!屬下遵命!”
說完不敢怠慢,
直起身子轉過身,拿起腰間插著的一面紅色的小旗,向著大鼓的方向搖動了幾下,正在大鼓邊看著這裡的護衛,看到盧二手中的小旗,條件反射般地拿起了鼓槌“咚咚咚、咚咚咚!”地敲擊了起來! 車上的陳華看著盧二的動作,眼中不禁一陣驚訝,在陳華看來,盧二剛剛是在用小旗打著旗語,他清楚地記得他給盧二所寫的訓練大綱中,並沒有任何關於旗語的訓練內容,哪怕是在陳華現代的記憶中,一直以為旗語只是海上才用到的通訊方式,
所以陳華猜測這應該是曾經盧二曾經在大明軍隊的訓練方式,這不得不讓陳華感到驚訝,這個時代的大明軍中是用旗語傳遞信息的?
其實這與陳華對歷史的不了解有關,雖然盧二看上去像是在打著旗語,但其實是一種旗令,這是華夏自古以來的一種傳令方式,當然也可以看作是一種簡單的旗語,如果陳華注意便會發現,其實盧二腰上還插著白色,黃色,黑色等好幾支小旗,每一支小旗每種顏色代表著不同的命令!陳華雖然驚訝著,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隻好壓下心底的驚訝向著漢子們看去!
隨著鼓聲的向起,還在廝殺著的漢子們無論是還在纏鬥著的,還是滿眼通紅地拚殺著的漢子們,都趕緊分開,顧不上平順激烈喘息,拿好手中的武器,向著集合的地方迅速地集合列隊了起來,
陳華看著快速完成列隊的漢子,心底有著幾分激動的同時,眼中不禁露出了幾分欣慰的表情!雖然這段時間沒有親自過來看過他們的訓練,但能從他們集合列隊的動作中,看出這段時間他們的改變,每個漢子的動作中都有著幾分紀律的影子,雖然還沒做到動作的統一性,但至少不會有任何東張西望和手腳亂擺的的動作!
不但是對院子中漢子們的反應讓他感到幾分滿意,對盧二的反應心底多了幾分欣賞,倒不是陳華懷疑盧二的忠誠,盧二這一個多月的表現足以證明了他的忠誠,
但作為軍人並不是有著忠誠就可以的,作為有著幾百年後三十多年記憶的陳華,雖然沒有參過軍,但生活在網絡爆炸時代還是能明白,一個軍人最需要的除了忠誠外最重要的是服從,所謂軍令如山,一個軍人對於命令只要確認了,無論是出於不滿,忠心還是疑惑,都必須執行,這是陳華寫給盧二訓練大綱中最後的要求!而現在的盧二確實給了陳華一份滿意的答卷!
同時看著院子中已經列好隊的漢子,陳華心底也有著幾分複雜,如果可能他也想多給漢子們多點時間,但他現在卻知道,他既然決定了,那就只能拚一次了,成了他便能在這個時代,真正有一份屬於自己的根基,腦海中的一系列改變這個時代的想法,才有著慢慢實現的可能,要是輸了…!
想到這裡陳華不禁微微搖了搖頭,甩開腦海中有點遠去的想法,深吸了口氣,收回目光看向在車外站著,有著幾分擔心和欲言又止看著他的盧二!陳華明白盧二在等著他的解釋,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微微搖頭擺手道:“等一下就要關城門了,有什麽話先出了城再說!”,盧二卻沒離開,反而單膝跪下開口道:“少爺,有什麽交給屬下辦就可以了,這城外可不比城裡,老夫人曾經下過嚴令屬下…”
陳華聽到盧二的話,剛剛還有點激動與欣賞的心中,不由得湧起了幾分怒意,沒等盧二說完便帶著幾分怒意地喝道:“夠了!你是要聽老夫人的還是我的?”
盧二聽著陳華的喝罵,臉色一白,心底有幾分不安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屬下不敢,屬下自然是聽少爺的,但…!”
陳華沒聽他說完,怒喝著打斷道:“沒什麽但是的,我現在可不是跟你商量這是命令!你聽清楚了這是命令!聽明白沒有!”
盧二聽到命令兩個字,心底一顫,不敢再勸也不敢怠慢,開口應道:“是!屬下遵命!”,說完站起來沒再看向陳華,轉身滿臉嚴肅地向集合好的隊伍快步走去!
陳華看著盧二遠去的背影,心中閃過幾分複雜,這一刻讓他再次感到了年齡所帶來的壓力,也讓他對於離開陳家獨立多了幾分迫切……!
……
盧二跑過去後,並沒有給列隊的漢子們解釋什麽,直接便安排了開來,旁邊的耿三雖然對盧二的安排有著一陣驚疑,但看了眼陳華的馬車後也並沒開口詢問,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成熟了很多,不單單是他,院子中所有的護衛都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很多,
曾經的他們雖然對於陳家不乏忠心,但更多的只是因為從小在陳家成長的關系,加上長輩們的耳提面點,對於陳家的忠誠,多數都是出於一種報恩的心理和護衛的福利,至於恩情有多大,需要他們怎麽樣去回報,他們心底並沒有太多的理解!
在他們看來他們和陳家的關系,只是簡單的主仆而已,當然因為有著恩惠和福利的關系,他們倒不缺為主家而死的忠心,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在大難臨頭之時,願意為主家付出一切,
但這些潛意識中的心態,從第一次聽著漢子們的苦難故事,聽著訓練中盧二呐喊著的:“你們是少爺的死士, 是保護你們父母妻兒的死士,你們的身後是少爺,陳家,是父母、是妻兒,”
“你們為什麽要做死士。”
“是因為養育你們的父母叔伯!”
“是因為你們還活著的妻兒兄弟!”
“是因為你們腳下屬於你們的土地!”
“是因為你想讓他們活著,讓他們能吃飽穿暖,讓他們不再擔驚受怕,讓他們過得更好!”
每當聽著這些呼喝,雖然耿三和護衛們知道並不是對他們喝的,但每句話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的敲擊在護衛們的心坎之上,而每次聽完漢子們天南地北的苦難不公的故事,想著從小在陳家成長的安穩生活,想起盧二每天都要重複呼喝喝著的“你們是…!”
雖然同樣是為主家而死,曾經為的只是報恩或者是陳家護衛福利的護衛們,心態在悄然無聲的改變著,這一刻的耿三相信,哪怕就是從現在起,陳家不再發給護衛任何的月奉,只要家人還能得到陳家的照顧,少爺的照顧,讓他們再為陳家而死,為少爺而死,院子裡的護衛們不會再有任何的猶豫,
更不要說每天被盧二呼喝著你們是少爺的死士的漢子們了,反而對於能為陳家,為少爺而死,護衛們心底會多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榮譽感!這也是耿三聽到盧二的安排後雖然驚疑,只是看了陳華的馬車一眼,便沒有再過多詢問的原因,對他們來說只要是確認了的確是少爺的安排,別的已經不重要了,所以不但是漢子們就是院子中的護衛們都隨著安排忙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