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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行諸天》第44章 暗算
  卻說趙敏冒充鄭淵上了武當山,來到三清殿內,抬眼看去,但見殿中一須發皆白面如金紙的老道士,顯是有傷在身。心下一喜,和玄冥二老對視一眼,看來剛相應該是得手了。老道士身旁不遠處還坐著一人,身著大紅繡袍,低著頭,左手拿個繡花所用的繃子,右手持著一根繡花針,正一針一線極為認真的繡著手中之花。趙敏心中暗奇,“這武當派門內女眷,有客來訪還公然露面?”

  那紅袍人聽到鄭淵二字的時候猛的抬起頭來,只見此人有二十余歲,竟是男女難辨,若說是男子,卻面相陰柔,行徑與女子無異,若說是女子,卻又顯得太過陽剛了些。當年張三豐和鄭淵自漢水一別,得了鄭淵贈予的《辟邪劍譜》。這等傷殘人體絕人子嗣的武學,在他看來實是邪道魔功,本不欲讓張無忌修煉,只是張無忌的寒毒被那鄭淵暫時鎮壓,看似無事,但要過了一月之期,寒毒反噬,只怕是神仙難救。偏偏自己所創的《武當九陽功》無法化解徒孫體內寒毒。

  自看了鄭淵留下的《辟邪劍譜》後,張三豐自付與《武當九陽功》相互借鑒,自己可在半年之內創出一門極為陽剛可化解寒毒的功法,只是當時張無忌哪裡還有半年好活?寒毒被鎮壓,他也不敢隨意突破那層真氣直接煉化寒毒。那幾日間,張三豐頭髮都愁的掉了大把,卻仍是苦無對策,眼看不能繼續拖延,不然便是練了這門武功,時日淺薄,也無法化解體內寒毒。最後只能咬咬牙,將劍譜交與徒孫,讓他自行決定。張無忌拿到劍譜,想起鄭淵漢水所言,最終自宮修習。

  修習不到一月,鄭淵的極陽真氣消散,寒毒猛然爆發,差點要了張無忌小命,不過兩旬有余的修習,讓他體內也修出了一點純陽內力,使他在寒毒下有了掙扎的余地,不然只怕立時便要了他小命。只是若無人相助,他仍免不了一死,但張三豐豈能眼睜睜的看著徒孫死於自己面前?那劍譜他也看過,說是劍譜,實是內氣搬運之法。不過他為常人,更是童子之身,陽火旺盛,無論如何也不能修習這劍譜,否則只有走火入魔,欲火焚身而死。雖說不能修習,但那劍譜的內氣行功之法他卻記得,眼見徒孫寒毒反噬,渾身顫抖,臉色青黑,只怕立時便要死去,想起五徒張翠山,自己當年護不住徒兒,今天,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徒孫也死在自己面前麽?便欲以自己磅礴如潮的真氣帶動徒孫體內的辟邪內力瘋狂運轉。

  張三豐不能修習《辟邪劍譜》,情急之下便想能否用真氣依著劍譜的行功之法,引動徒孫體內內力,未想此法竟可行!張三豐大喜,便鼓動一身綿綿泊泊之內力相助徒孫。最終在他真氣將盡的時候壓下了這次寒毒反噬。這讓張三豐想起當日漢水所遇的鄭淵,雖說當時僅是先天中期,比自己還要低一個小境界,但光憑鎮壓無忌體內寒毒時那般舉重若輕,拋開屬性相克的原因,只怕其功力之深厚,遠非表面上的先天中期那麽簡單。

  其實這卻是張三豐高估了鄭淵,當時鄭淵能舉重若輕壓下寒毒,只因張三豐每日替張無忌化解寒毒,那寒毒乃是徐徐而發,這才能輕易鎮壓,但寒毒經過鄭淵這般粗暴的鎮壓,使得其積聚一起,然後在他真氣消失的時候猛然爆發,這才讓張無忌難以抵擋,連張三豐都差點無能為力。壓下這次寒毒反噬後,隨著辟邪內力日深,之後的寒毒爆發,張無忌自身也能抵擋,這讓張三豐大松一口氣,不管如何,徒孫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隨著功力日漸深厚,張無忌卻愈來愈喜歡顏色豔麗的服飾,更是莫名的喜歡起了女子所用的脂粉,日常所為亦是愈來愈似女子,面相更是愈來愈顯陰柔。好在當年張翠山便相貌不俗,殷素素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作為他們倆的兒子,張無忌自然也是面容俊秀,使得他這番變化反而另有一股難言的韻味,讓人難生厭惡之情。這般變化,讓武當諸俠均感頭疼,好在自此之後,張無忌隻躲在房內繡花,不喜出去走動,讓諸俠大舒一口氣。若是他喜歡行走江湖,讓江湖知道武當出了如此人物,那武當派的武林威名還要不要了。松一口氣的同時,不免感到這門功法的邪門,需傷殘自身方能習得不說,習後竟會讓人性情大變!難怪師父說這是一門魔功。

  不過不管如何,張三豐對這個徒孫的喜愛並未減少,心中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出解決之法,即便無忌成為閹人,也不能變得如此古怪。因有辟邪劍譜借鑒,太極功已於數月前無意間創立出來,這次因張無忌之事,張三豐閉關並未繼續參悟太極功法,而是苦思冥想,期望能找到解決之法。既是為了解決張無忌之事,那他自然免不了要同在閉關室內,讓太師父能隨時探測他體內的變化。直到適才,一個自稱是少林派空相的和尚來見太師父,言道少林被元人覆滅,乞請太師父能為少林報仇。

  張無忌自性情大變後,往日的敦厚良善所剩不多,聞空相之言,隻感大為痛快。少林派空談慈悲,想太師父在武林中身份何等尊崇,當日親自帶著自己,前往少林求醫,那少林派多加責難不說,還言語無禮,讓太師父丟了好大的面子。太師父胸襟開闊,他卻做不到毫無芥蒂。他更是清楚的記得,當年太師父百歲壽宴上逼死爹娘的,也有少林一派!因此對少林殊無好感。

  那空相呈上一少林僧人的頭顱,伏地痛哭,過去相扶,卻不知那空相本非少林僧人,乃是西域金剛門一脈,法名剛相,早已降了元人。待張三豐走近,剛相驀地發難,以金剛波若掌十余層疊加的掌力擊中張三豐小腹,一擊得手,剛相也不逃走,而是無聲獰笑,將掌力不絕的催送過去。這一下變故突如其來,張三豐武功之深,雖已到了從心所欲、無不如意的先天巔峰,但哪能料到這位身負血仇、遠來報訊的少林高僧,竟會對自己忽施襲擊?

  情知不對的張三豐,左掌揮出,拍的一聲輕響,擊在剛相的天靈蓋上。這一掌其軟如綿,其堅勝鐵,剛相登時腦骨粉碎,如一堆濕泥般癱了下來,一聲也沒哼出,便即斃命。卻是自看了《辟邪劍譜》之後,再參悟自創的《武當九陽功》,於陰陽轉換之道早已略有心得,雖未像原軌跡一般專門閉關參悟,於此中心得,卻也不見得弱了原軌跡。旁邊的張無忌更是大吃一驚,忙上前扶住太師父,對少林派不由更是厭惡。緊跟著便聽到明教教主拜山。張無忌與張三豐並非蠢人,立時明白過來,只怕此事乃是早有預謀。

  隨後,張三豐便對俞岱岩安排好一切,準備出去迎敵,只是張無忌怎放心身受重傷的太師父獨自迎敵?便央求太師父帶他一起前去,介時若事有不諧,自己雖未必戰的過明教高手,卻至少能拖延片刻,讓太師父逃走。強敵在外,張三豐又哪舍得讓張無忌犯險,便道:“無忌啊,太師父知你孝順,但殿堂上強敵環伺,我武當一脈的武學,不應自此而絕,重建武當的重任,便要靠你和你眾位師伯了。”

  張無忌捏起蘭花指,攏了攏耳邊烏發,輕聲說道:“太師父,無忌父母見背甚早,一直以來,得蒙太師父不棄,育我成人。”頓了頓,眼神略為黯淡,繼續道:“哪怕無忌如今性情大變,不男不女,太師父和各位師伯也未曾嫌棄。如今太師父重傷,無忌又怎能放心讓太師父獨自迎敵?自修習恩公所賜功法,無忌雖得了性命,心中卻常有暴虐之意,若非有太師父和各位師伯常常耳提面命,還不知道無忌能做出來甚麽,因此,這次無論如何,也要讓無忌同行,雖說我如今還差一步才能踏入先天,但以這門功法的詭異,加上前些時日太師父悟出的功法,若是戰起,自信可幫太師父分擔一二。”

  俞岱岩軀體殘廢,無法助師父禦敵,以無忌功法的奇詭,便是當年自己身軀完好,也不見得會是敵手,這門功法的進度實在太快!無忌這般模樣雖會有損武當威名,但只要師父在,武當就威名不墜,若師父沒了,武當還有什麽威名可言?因此亦是說道:“師父,徒兒軀體殘廢,大師兄等人還未歸來,這次就讓無忌一起去吧。”張三豐歎口氣緩緩的道:“那好吧,不過無忌,你要答應太師父,待會若情勢危急,你一定要保全自己,保住性命!太師父年過百歲,這一輩子,也活的夠久了!”

  張三豐說著,從身邊摸出一對鐵鑄的羅漢來,交給俞岱岩道:“這空相說道少林派已經滅絕,也不知是真是假,此人是少林派中高手,連他也投降敵人,前來暗算於我,那麽少林派必遭大難無疑。這對鐵羅漢是百年前郭襄郭女俠贈送於我。你日後送還少林傳人。就盼從這對鐵羅漢身上,留傳少林派的一項絕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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