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的時候,顧恆回到了和楊碩分開的地方,後者依然昏迷不醒,顧恆當然知道,這是北冥魔禪為了避免麻煩而出手,否則的話,他根本無法解釋擊殺那三名星士的行為。 “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忽然睡著了?”楊碩有些迷茫的睜開眼睛,顯然對自己的遭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隨即就看到昏暗的天色,隨即變色道:“完了,那三個家夥肯定已經到山下了!”
顧恆連忙安慰道:“別擔心,我看你睡著之後跟了上去,他們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情,直接返回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楊碩長出了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對於一心掛念北蘆村的楊碩來說,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甚至忽略了顧恆怎麽能追的上幾名星士這個問題。
“咱們還是快點回去通知村子,我想那些人肯定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咱們的!”顧恆卻不敢掉以輕心,那個白世傑能出手一次,肯定就會有第二次。這一次隻是星士,下一次可能就是星戰。而北冥魔禪這一次已經耗盡了靈魂力量,再次陷入沉睡,絕不可能再現身幫忙了。
楊碩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變色道:“你說的對,說不定那幾個家夥隨時都可能回來!我得馬上通知我大伯!”
兩人剛剛走到村口,卻迎頭碰上了風塵仆仆的顧湧,看到兩人相攜而來,顧湧隔著老遠就笑道:“小胖子,又跟顧恆進山了?不對啊,今天怎麽兩手空空回來了!”
沒等顧恆說話,楊碩就扯著喉嚨吆喝起來,“湧叔,不得了了,咱們還是趕緊搬家吧,上次那個白世傑派了三個星士要把咱們村子殺光!”
不得不說,楊碩雖然身寬體肥,嗓門也是一般的驚人,這一嗓子吆喝出去,住在村頭的幾戶人家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湧臉色一變,幾步搶到兩人身前,一把按住顧恆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個仔細,發現他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傷痕,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沒事就好。對了,你們兩個是怎麽知道的?”
此時村頭的幾戶人家都紛紛走出了院子,神色驚惶的湧了過來,頓時把三人圍在了中間,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來。
顧湧眉頭一皺,喝道:“好了,都不要說話,仔細聽他們怎麽說!”
顧恆深吸了一口氣,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說了一遍,不過說到最後的時候,他卻是改成自己是從三人留下的足跡上發現他們改變了方向,如此一來,自然不會引起懷疑。
聽到有三名星士要來滅村,這些村民頓時都慌了手腳,一個個忙不迭地奔回家中,顯然是想要盡早離開村子,以避過這場殺身大禍。
顧湧卻是沒有半點驚慌,反倒是看著顧恆歎息一聲,“小恆,我知道你擔心大家的安危,但是,你以後萬萬不可如此冒險。你若是出了事情,我,還有你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顧恆心中一陣感動,點頭道:“湧叔,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小心的!”
此時楊大江也已經收到消息,帶著幾個村中的老人快步趕來,楊碩連忙迎了上去,又把顧恆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楊大江聽完之後,連連跺足,“都是你這小畜生惹來的禍事,現在可好,全村的人都要被你連累!”
楊碩低著頭一聲不吭,其實從碰到那三名星士開始,他就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如今聽到楊大江憤怒的罵聲,反倒心中有幾分輕松的感覺。
顧恆看的有些不忍,輕聲道:“楊大伯,
這件事也不能怪楊碩,根本就是那個白世傑恃強凌弱。如果我們村子裡有一位星戰,他絕對不敢這麽肆無忌憚!” 楊大江重重地歎了口氣,慘笑道:“小恆,道理我當然知道。但是,在這個世上,我們這些無法修煉的平民,隻能任由他人欺凌。唉,不說了,大家還是回去收拾東西,早點逃走吧!”
說著話,他轉身就要離開,但隨即轉頭道:“顧湧,如果你們沒有地方去,可以跟我一起搬到山嶼將鎮去,我兒子楊堅前天傳信回來,他已經正式晉階為星戰,而且被聖殿下派到了山嶼將鎮,有他在,我想那個白世傑應該不敢亂來!”
本來垂頭喪氣的楊碩聽到這句話,頓時眼前一亮,叫道:“大伯,為什麽不把堂哥喊回來,我們村子出了一名星戰,那個白世傑肯定不敢再來了!”
楊大江厲聲喝道:“小畜牲,給我閉嘴。那個白世傑雖然隻是二星星戰,但他可是白家的子弟,那白家的家主可是九星星戰,手下的星戰多如牛毛,如果下次他派幾名星戰過來,就憑你堂哥能擋得住嗎?”
楊碩這才徹底沒了主意,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顧恆,垂頭喪氣地跟著楊大江走了。等到眾人散去,顧恆低聲道:“湧叔,我們怎麽辦?要不要跟著楊大伯到將鎮上去?”
從內心來說,顧恆是很想到將鎮去的,他長這麽大,去的最遠的地方不過是和北蘆村距離不足百裡的另外一個村落,而將鎮,可是統領了方圓數千裡的地域,象北蘆村這種小村子多不勝數。而且,據楊碩的堂哥楊堅說,山嶼將鎮無比的繁華,單是鎮上的人口就有十數萬,各種物品更是應有盡有。和北蘆村比起來,毫無疑問,山嶼將鎮是天,北蘆村卻是十八層地獄!
顧湧沉吟片刻,淡淡道:“先回家吧,一切事情還要讓你爹來拿主意!”
當顧恆推開院門時,卻看到顧天復出人意料地坐在院中,似乎正在等他們回來,還沒等他開口,就聽到顧天複淡淡道:“顧湧,收拾東西,咱們今天就走,盡快趕到將鎮去!”
顧恆驚喜道:“爹,我們真的要搬到將鎮去住嗎?”
顧天複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是露出了一絲笑容,不由得讓顧恆受寵若驚,這段時間以來,顧天複似乎真的改變了不少,不但時常走出自己的房間,而且間或還和顧恆談上幾句話,雖然都是無關痛癢的閑話,但對於顧恆來說,卻已經讓他感覺到了期盼已久的父愛。
顧恆一聲歡呼,正要跟著顧湧離開,顧天複卻沉聲道:“小恆,跟我進房間來!”
聽到這句話,顧湧的腳下微微一頓,背對著顧恆的臉上閃過一抹悲色,而顧恆卻是無所察覺,反而緊跟著顧天複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等到顧恆走進房間,顧天複隨手把房門關上,淡淡道:“上床,躺好!”
聽到顧天複的話,顧恆的心中忽然一緊,因為他忽然想到了北冥魔禪說過他的天絕禁脈,也就是田立山口中的九絕禁脈並非天生,而是人為!
而顧恆從小到大,最親近的人除了顧湧就是顧天複,從兩人對待他的態度,顧恆當然首先懷疑的就是顧天複。但是,這畢竟是自己的父親,都說血濃於水,況且虎毒尚且不食子,顧天複雖然和自己的關系十分疏遠,但也絕對沒有理由對自己下毒手!
“還不躺好?”看到顧恆站在原地不動,顧天複臉色微微一變,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
顧恆一咬牙,雖然北冥魔禪先前說過,這種封閉了全身經脈的手法對於他修煉奪靈印法大有幫助,但是這個問題堵在心裡,如果不問出來,他恐怕要活活憋死。
“爹,我的病已經好了,不用再……”
不等他把話說完, 顧天複臉色一沉,忽然抬手扣住了顧恆的肩膀,單臂一甩,也不見他如何用力,就把顧恆按在了床上。
“你有沒有病,我自然知道,難道我還會害你不成!”話音未落,顧天複的雙手已經動作起來,捏,彈,壓,錘,按,揉……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他的雙手已經在顧恆的身體上遊走了一遍。
當顧天複的手第一次落在身上,顧恆就感覺到了一股詭異的力量猶如春風拂面般湧入體內,隨即消失在體內某個地方。隨著顧天複的手法不斷變化,這一股詭異的力量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入體內。
所謂哀莫大於心死,也不過是顧恆如今的心思,以前他總以為父親不喜歡自己,可能是因為他自身的性格過於孤僻,但是現在看來,顧天複豈止是不喜歡他,簡直就是恨之入骨。否則的話,為什麽要用這種無比陰毒的手法封閉他全身的星脈?
現在的顧恆和之前的顧恆已經完全不同,雖然隻是剛剛開始修煉,但他所修煉的吞元噬魂輪回印法,和這個世界的修煉功法完全不同,可以說從本質上高出一層。再加上北冥魔禪借助兩塊黑色魂石將他的識海擴大,並且初步塑造了魂體,從而使得他對於自身的認知遠遠超過了星士,甚至是星戰。
最重要的是,就在今天,北冥魔禪以自身靈魂為主操控了顧恆的身體,使得他對於靈力的認知達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想象的高度。因此,當顧天複再次施展這套手法的時候,他已經可以確定,自己的經脈的確是被人為封閉,而這個人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顧天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