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瀟看見三個追敵先後趕到,前面那人止步轉身,三人丁字形站著,一人在前,兩人稍後。
見他五十上下年紀,又矮又瘦,黑黝黝一張臉,兩撇燕尾須,長不盈寸,精乾矯健。他身後兩人一個身材甚高,另一人是個胖子。
那瘦子當先發話道:“陸老英雄,一晃十八年,可還認得焦文麽?”
那人拱手道:“原來是焦文期焦三爺,十多年不見,竟認不出來了。這兩位是誰,焦三爺給我引見引見。”
焦文期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指著那胖子道:“這是我盟弟羅信,人稱鐵臂羅漢。”
又指著那高身材的人道:“這是兩湖豪傑玉判官貝人龍。你們多親近,親近。”
羅信說了聲:“久仰。”
貝人龍卻抬頭向天,微微冷笑。
陸菲青道:“三更半夜之際,竟勞動三位過訪,真是想不到。卻不知有何見教?”
焦文期冷然道:“陸老英雄,十八年前,在下拜領過你老一掌之賜,這隻怨在下學藝不精,總算骨頭硬,命不該絕,這幾年來多學到了三招兩式的毛拳,又想請你老別見笑,指點指點,這是為私。你老名滿天下,朝廷裡要你去了結幾件公案。我兄弟三人專誠拜訪,便是來促請大駕,這是為公。”
陸菲青拱了手說道:“焦三爺,你我都是五六十歲的人了。當年在下得罪你之處,這裡給你賠禮了!”說罷深深一揖。
貝人龍“呸”了一聲,大聲罵道:“不要臉!”
陸菲青眸子一翻,冷冷的盯住了他,森然道:“陸某行走江湖,數十年來薄有微名,平生可沒做過一件給武林朋友們瞧不起的事。”
轉頭向焦文期道:“焦三爺說找在下既是為私,亦複為公。當年咱們年輕好勝,此時說來不值一笑。你焦三爺要算當年的過節,我這裡給你賠過了禮。至於說到公事,姓陸的還不致於這麽不要臉,去給滿清韃子做鷹犬。你們要拿我這幾根老骨頭去升官發財,嘿嘿,請來拿吧!”
他目光依次從三人臉上掃過,說道:“三位是一起上呢?還是哪一位先上?”
大胖子羅信喝道:“有你這麽多說的!”
衝過來對準陸菲青面門就是一拳。陸菲青不閃不讓,待拳到面門數寸,突然發招,左掌直切敵人右拳脈門。
羅信料不到對方來勢如此之快,連退三步,陸菲青也不追趕,羅信定了定神,施展五行拳又猛攻過來。
焦文期和貝人龍在一旁監視,兩人各有打算。焦文期是一心報仇,這些年來在鐵琵琶手上痛下功夫,本領已大非昔比,但當年領教過陸菲青的無極玄功拳,真是非同小可,他想先讓羅信和貝人龍耗去對手大半氣力,自己再行上場,便操必勝。
貝人龍卻隻想拿到欽犯,讓總督給他保薦一個功名。
兩人眼看著遲遲拿不下來,最後兩人也上場了。
過了一會王宏瀟看到陸菲青受了傷,就出現在不遠處說道“陸老英雄,要不要我幫忙。”
“什麽人?”
四人都是大驚,這個時候眾人已經分開了。
待看清楚來人是一個年輕人時三人都松了一口氣。
而陸菲青看到來人是一個年輕人時,臉上不由一陣失望。
焦文期生性謹慎,這時候不由說道“這位小兄弟,還請不要多管閑事,到時候在下必有重謝!”
王宏瀟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起來,好一會才說道“你一個韃子的走狗,
也配與我稱兄道弟。” 焦文期聽了臉色鐵青“你……”
陸菲青這個時候也是哈哈大笑的說道“多謝這位小兄弟,不過小兄弟還是快點走吧。”
羅信這時候時在看不下去了怒吼道“小畜生,你這是在找死。”
說完羅信一拳向王宏瀟打來。
陸菲青這個時候急忙說道“小兄弟,小心……”
話剛說完,陸菲青看到大胖子羅信站在不遠處不動了。
接著“砰”羅信跌倒在地,一動不動。
眾人看到這裡喉嚨輕輕咽了一下。
原來王宏瀟看到羅信向他撲了過來,甩手一記一陽指。
其他兩人看到這裡,相互對視了一眼。轉身分開向遠處跑了。
王宏瀟看到焦,貝二人要逃跑。又是一招六脈神劍。
“砰”,“砰”兩聲,兩人已經倒地了。
陸菲青看到這裡輕輕咽了咽喉嚨。
王宏瀟走到陸菲青面前說道“在下王宏瀟,陸老英雄,我們走吧!”
這個時候陸菲青噗的一聲,嘴裡噴出來一口黑血。
王宏瀟看到這裡一驚,連忙拿出來一顆療傷丹藥。喂給陸菲青。之後運起真氣拍在了陸菲青背上,為陸菲青開始療傷。
大概半小時王宏瀟才收工,額頭上滿是汗水。擦了擦汗。
這時陸菲青也悠悠的醒了過來。接著說道“哈哈,這次還要謝謝小兄弟。要不是小兄弟我恐怕這次就要栽了。”
王宏瀟說道“這不是恰逢齊會麽,更何況還是韃子的走狗。”
陸菲青這時說道“還是你們年輕人有精力,我們都老了,我們進城吧!”
“好!”
兩人並肩有說有笑的向扶風城而去。
陝西扶風延綏鎮總兵衙門內院。
兩人走到書房門口,還沒推開房門就聽見裡面一女孩說道“老師你騙人,我不來,我不來。”
陸菲青朝著王宏瀟苦笑著說道“這是我的學生,李沅芷。”
推開房門,這時候李沅芷看到陸菲青和一青年進來了。
“老師!”剛說完便看到陸菲青臉色慘白,上半身滿是血汙。
李沅芷驚叫:老師。
陸菲青這個時候製止了李沅芷的話,說道“我沒事,今天要不是這位小兄弟救命,恐怕我也難逃此劫。”
陸菲青緩了一口氣,說道:“沅芷,你我師生三年,總算相處不錯。我本以為緣份已盡,哪知還要碰頭。我這件事性命攸關,你能守口如瓶,一句不漏嗎?”說罷雙目炯炯,直望著她。
李沅芷道:“老師,我聽你吩咐。”
陸菲青道:“你對令尊說,我病了,要休息半個月。”
李沅芷答應了。陸菲青又道:“你要令尊不用請醫生,我自己會調理。”
接著又說道自己的來歷。
原來這位教書先生陸高止真名陸菲青,乃武當派大俠,壯年時在大江南北行俠仗義,端的名震江湖,原是屠龍幫中一位響當當的人物。
屠龍幫是反清的秘幫,雍正年間聲勢十分浩大,後來雍正、乾隆兩朝厲行鎮壓,到乾隆七八年時,屠龍幫終於落得瓦解冰消。陸菲青遠走邊疆。
當時清廷曾四下派人追拿,但他為人機警,兼之武功高強,得脫大難,但清廷繼續嚴加查緝。
陸菲青想到“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之理,混到李可秀府中設帳教讀。
清廷派出來搜捕他的,隻想到在各處綠林、寺院、鏢行、武場等地尋找,哪想得到官衙裡一位文質彬彬的教書先生,竟是武功卓絕的欽犯。
這半月裡王宏瀟也住了下來。在這半個月王宏瀟和陸菲青談天說地。
這一日陸菲青對李沅芷道:“沅芷,我是甚麽樣的人,雖然你未必清楚,但也不見得完全不知。這次我遭逢大難,你這般盡心服侍,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可不能一走了之啦。那手金針功夫就傳給你吧。”
李沅芷大喜,跪下來恭恭敬敬的叩了八個頭,她跟陸菲青讀書學文,本已拜過師,這時是二次拜師。
陸菲青微笑著受了,說道:“你悟性甚高,學我這派武功原是再好不過。隻是……”
說到這裡,沉吟不語。李沅芷忙道:“老師,我一定聽你的話。”
陸菲青道:“令尊的所作所為,老實說我是大大的不以為然,將來你長大,盼你明辨是非,分得清好歹。你拜我為師,就得嚴守師門戒條, 可做得到嗎?”
李沅芷道:“弟子不敢違背老師的話。”
陸菲青道:“你將來要是以我傳你的功夫為非作歹,我取你小命易如反掌。”
他說這句話時聲色俱厲,李沅芷嚇得不敢做聲,過了一會,笑道:“師父,我乖乖的,你怎舍得殺我呢?”
時間轉眼一年而過。
在這一年的時間裡,王宏瀟和李沅芷的感情蹭蹭往上長,不過王宏瀟還是沒有下手,太小了,才十五歲。再長幾年就能夠下手了。
今日,王宏瀟對著陸菲青說道“陸前輩,今天我也要告辭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李沅芷聽到王宏瀟要走,眼淚刷的流下來了。“王大哥,你不要我了嗎?”
王宏瀟將李沅芷抱在懷裡,抹了抹她的長發說道“我怎麽會不要你了呢。這次出去我我有點事,過幾年我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就娶我家沅芷為妻,好嗎?”
李沅芷這個時候也有點害羞的道“誰要嫁給你!”
王宏瀟看到她的樣子調戲道“那好,我不娶你了!”
李沅芷滿臉通紅道“你敢不娶我,我要你好看!”
王宏瀟接著又道“好好修煉我教你的武功。”
李沅芷滿臉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王大哥,我會的。”
王宏瀟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我走了。你保重!”
說完王宏瀟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個時候李沅芷大聲喊道“王大哥,你一路小心點,我等你回來。”
王宏瀟老遠聽見李沅芷的話,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