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山市的特色是什麽?
亂中有定。
——
「星德士」咖啡。
十字路口。
紅燈、街道和漸漸停止的車流。
陳真站在路邊店鋪的屋簷下,腳尖輕輕抬起又放下,不斷地重複著點地的過程,眼神也稍微變得陰晦了一些。在他對面,千尋也是察覺到了不正常的地方,內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見鬼!這都幾年了,怎麽突然就咬過來了……”陳真忍不住輕聲喝罵起來。“這得是有多閑。”
千尋沒有聽清他的話,問道:“什麽?”
“沒什麽。”陳真深吸了一口氣,“喂,新人,聽我說——”
“如果你想好好工作,沒問題。”
陳真緊緊地盯著千尋,用罕見的認真語氣說道:“但絕不是現在。馬上會有針對我們的襲擊發生。這在當地是常有的事。而且每一次襲擊都毫無保留,根本不是我們能應對的。所以現在先趕緊逃吧。”
千尋聽得自然是一怔,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看見他那一副嚴肅的表情又不像是隨口瞎扯。陳真則面色沉穩,即使發表著逃跑的宣言卻也顯得大義凜然。
不遠處,一輛黑色桑納緩緩開走了。那名職業女性似乎把所有肯達基的食物都放進了胃裡。可陳真看見這一幕,呼吸變得更沉重了一些。
電波在空中迅速地傳播,隱藏在暗處的人們如同毒蛇吐信般竊竊私語,數道惡意的視線從不同的角落遠遠射來,就像是群蜂“嗡嗡——”地環繞在周遭。
“確認了吧?”
“是賈真。我把監視器安在了一個女人身上,加上聲音特征,可以確定是他。”
“沒關系。既然可以確認的話,就開始行動!”
“——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了他!”
陳真突然一把握住千尋的手,轉身拔腿便跑了起來:“立刻離開這裡!”他邊跑著邊大喊,“立刻——離開這裡!”周圍的普通人莫名其妙地看了過來。
同一時刻,某座大廈天台之上,一名蒙面黑衣人站在大風中,衣袂被卷動而獵獵作響。下方是廣遠無邊的城市,無數條道路縱橫交錯,鋼鐵巨樹般的高樓一路綿延向遠方。人群流動,馬路上的汽車仿佛稍大一些的螞蟻。
天光明亮,氣息肅殺。
他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微微俯身,左膝彎曲,小腿肌肉陡地緊繃,雙手也筆直地展開,似乎在擁抱著什麽。
高高地。
下一刻黑衣人瞬間發力,身形驟而衝出天台,略一轉身,便往下直墜,恰如離弦而去的箭矢——或者說炮彈。而在重力加速度的影響下,他的身形變得越來越快甚至撕裂氣流,發出尖銳的、令人渾身發麻的破空聲,周圍的一切也都扭曲模糊。
最後落在了地上。
在無數人驚詫莫名的視線中落在了街道上。
“轟——”
街道上煙塵漫天而起。地面由墜落的一點向內而外地開始翻裂,層層上挑,化作無數殘破的碎片,繼而頃刻間四射開來,就像是爆炸一樣。
——如是說來,比喻成炮彈或許更合理一些。
鋒銳的碎片隨著衝擊氣浪暴去,深深地刺入牆壁、地面乃至於擊碎店鋪的玻璃櫥窗。巨大的氣浪甚至還把路人掀翻在地,碎片也跟著刺入他們的體內;汽車也微微顫動著外移,離得近的車輛玻璃上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連驚叫聲都沒有。
因為離得最近的人已經死了。
或是被碎片刺死,也可能是被震死。 更遠一些的人還沒有回過神。
煙塵終於在此刻緩緩散去,一個黑色的身影浮現在了混亂之中。
他外表是人類,但掩藏在黑衣之下的身軀激發著類似電子元件被破壞的聲響,更能看見隱約的火花閃耀。
“嗤啦——”
尖銳的電流聲。終於,周圍的人們大概意識到了情況。他們的面色首先從驚詫變得不敢置信,隨後又成為了看見屍體的恐慌——熙熙攘攘的人群以某個尖叫為導火索,引爆了最大的恐懼。
“啊啊啊啊啊啊——”
人越多就越容易出現群體效應,也就是說「從眾」。恐懼是其中傳播得最快的存在,就像是瘟疫一樣。感染的人數呈幾何倍數地增加。喊叫聲、腳步聲——人們擁擠著四處散開,孩童大聲哭泣著,尖叫之下充斥著混亂、害怕、衝動和名為「逃離」的思緒。
“嗤啦——”
一聲激響。微弱的電光朝向陳真二人映來——
迅速地穿越人群,如同箭矢般撕出明亮尾跡。
沿途的普通人驚慌散開,但還是有幾人被電觸及,直直地昏倒了過去。而陳真正拽著千尋在人群裡奔跑著。周圍一片混亂,聲音嘈雜,各式各樣的人擠在一起,甚至還發生了踩踏事件。千尋滿面不安,甚至快哭了出來,畏懼已經寫滿了她清秀的面龐。
怎麽處理這種事件?她回憶著訓練營教過的內容。如果己方人數偏少,首先是牽製住敵人,避免造成更多死傷。並且立刻讓當地警方趕來維持秩序,同時向基地發送短訊。
這就是標準的流程。
所以。
“真、真前輩!”千尋盡管聲嘶力竭,但聲音仍然處於被淹沒的邊緣,支離破碎地仿佛斷片,“回去!和我一起!”
可陳真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冰冷,眼睛裡似乎燃燒著什麽火焰。千尋在他身側看見了這副模樣,不由得微微恍神,竟然被嚇著了。那一刻的目光就像是餓狼看見獵物的狂喜,透著完全無法理解的愉悅和嗜血之情。
然後。
千尋話音未落,陳真的神色便變了回去。他一貫地油腔滑調道:“不勞煩中羽咯。你一比我帥,二比我有責任心,以後肯定能乾出一番大事業。所以你離開這裡,我回去。”
而且本來就是針對我的。他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少女怔怔地看著他,心想自己怎麽會覺得他這一刻有些帥氣?只不過是隨意幾句話而已。可似乎以前也有誰說過。冥冥之中那是非常久以前的事情了,透著薰衣草的香氣、悠遠的民歌和水蜜桃味的香甜月光。
是他。
千尋想起來了。那人曾經也說過這句話。她仍顯得稚嫩的清秀面容上浮現一絲笑容,眉眼柔和,輕聲道:“好,前輩小心。”
陳真內心一喜,心想計劃通。參照GALGAME刷好感度也不是不可行的。他想。隨即又把千尋往前推了幾步,便轉身——
沒有錯。
他之前用一根煙引來的人正在和黑衣交戰。
“不枉費我抽了一根煙啊……”陳真逆著人流,微微彎身。周圍都是向著身後跑去的、驚慌的人們。他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仿佛是逆著浪潮,神采飛揚道:“雖然不知道是哪一撥尋仇的人——”
“可你既然來了,就別離開了!”
一聲厲喝,陳真的身影陡然閃奔起來,一路無阻。可是他的目的地並非交戰的坑陷,明顯不打算直接加入戰局——
……
……
伊洛覺得非常無奈。
他只是對那股怪異的、煙霧般的魔力感興趣,可出租車一到這裡就被攻擊了。司機沒死吧?希望只是被電暈了。
他完全不想打。
眼前的黑衣人站在坑陷之中,衣服之下不斷爆發著機器過載的電子崩壞聲,甚至還有淡淡的蒸汽升騰起來。太陽高照。
這不會是一場愉快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