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前,會長把陳真叫到了辦公室。會長一直自詡是風流人物飽經滄桑,但陳真認為他就是一個高水平的老油條。
現在他打算改變想法了。
“真的……怎麽說呢?路遠會長,我現在啊,越來越覺的你真是一個……老奸巨猾的老油條。”
“要不然怎麽叫路遠呢?新油條家門口就有,所以老油條才難能可貴。”
“居然能被你圓回來!”
“別扯那麽多。你小子,像個男人一點!別以為留著長頭髮就能夠表現出內心的糾結特色!”
路遠氣勢洶洶。
“這才不是為了表現糾結特色,只是不想剪而已!”
陳真也毫不示弱。
“所以你去還是不去!”
空氣裡火花帶閃電。
“不去!”
地板乾淨整潔,窗簾卻拉了起來。空調冷氣的溫度非常低,眼前的男人沉著冷靜,顯然難以對付——以上純是瞎扯,路遠沒那麽難對付。
陳真隨意地靠在椅背上,眼睛緊緊盯著會長路遠。
“會長大叔啊……”
“別一下子給我把稱呼變來變去!”
簡而言之,情況非常簡單。最近特別行動局橫山分部運行得非常穩定,所有人各司其職,各盡所能。然而,在這個時候卻來了一個新人。
橫山分部可不是一個適合鍛煉人的地方,而且局裡也分不出人手去帶新人了。換言之,這裡的新人需求量是零。那麽肯定是分配出了問題。
所以,身為協會會長,路遠毫不客氣地就說我們可以派出一個人來幫忙帶新人。
“反正我不去就對了!”
陳真留著長發,但卻沒有那種偽娘的感覺,反而只是增添了一抹陰鬱的鹹魚氣息。長久待在家裡的廢人——大概是這種類型。
“唉!你怎麽就這樣頑固呢!這可是為國家做貢獻啊!”
“我說你怎麽就不去呢?不用說,你肯定收到了感謝對吧?拿著別人的好處自己還不出力?”
路遠尷尬道:“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
“你還想我拿出證據?”陳真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夾出一張帳單,“別這樣啊,撕破臉皮大家都不好受……”
“你、你怎麽……可能——”
“反正我已經得到了。”一邊說著,他一邊迅速把帳單放回口袋裡,“就看你怎麽做了。要知道,我要真過去了,可是出力了的……”
“得,我分你了,可以吧?”路遠相當不情願地從掏出了手機,然後點了幾下,“你拿了我一半的報酬,這樣成了吧?”
手機發出可愛的貓叫提示音,在路遠震驚的視線裡,陳真坦然地拿出手機打開屏幕。
過了幾秒鍾。
“你開什麽玩笑!”
一張「與世界最後的約定」的電子電影票。
“你以為我沒查出來你究竟收了什麽嗎?”
對此,路遠表示莫名其妙。
“哈?你在說什麽?”
“……”
陳真沉默了幾秒,大概是內心太複雜了。
“原來你就兩張電影票把我賣了……我隻值兩張票!?在下可是橫山協會唯一的榮譽會員啊!當初那個狗牌好歹都是純秘銀製品!”
“所以你其實是在套我的話?”
“如果只是電影票的話,你之前看到帳單不該反應過來我套話了嗎!?”
“我以為你拿到了我的酒吧消費記……唔!不對!什麽都沒有!”
陳真默默地看著會長大人,
後者狼狽之極。 “算了!第二張票也給你好了!反正我是不會去看這種電影的!你馬上有個新搭檔了,拿著這張電影票,去和那人培養感情去吧。”
“會長大人實在是太可憐了……”陳真嘟嚷道,“你難道沒有——”
路遠橫眉豎眼,“再多嘴一句我殺了你!”
陳真的表情立刻變得相當微妙。
——
然後,一個小時過去了。
方碑重工的公司大樓裡,靠在牆角的陳真迎來了那個新人。那個男孩看外貌約莫是初中的年齡,但據說現在應該上高中了,從長相來說非常可愛,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一個女孩。不過這樣的懷疑可真是失禮。
十六歲,或者十七歲?
他把蕩到額前的長發撩到耳後,默默地觀察起了那個好奇的、四處張望著的男孩。他似乎有些拘謹,坐在座位上,怕生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然後,一個金發的男人從另一個房間走了出來。憑感覺來看,那個人是卡萊爾?他想起了最近鼎鼎盛名的那個教官,不由得多留意了一分。
他們說了一些話,然後金發男人就走了。會長站在大門旁邊,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卻又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陳真毫無好氣地擺出手槍的姿勢,射了他一下,然後懶懶地站了起來。
稍微調整情緒。
他大步地走了過去。男孩眼神一驚,怯怯地抬首望向了他,非常怕生地往後縮了一下身體。這個感覺就像是在隱瞞什麽。陳真把無關的想法拋之腦後,然後換上了此刻應當有的表情,以準備妥當的正確態度——
充滿熱情地打了招呼。
“嘿,你就是新來的吧?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我就是真,才到這裡,如果讓你久等了真是抱歉~以後我們就是搭檔咯。放輕松,我不太會指導人,所以不用把我當什麽前輩來尊敬喲。而且……嘛,你以後也會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那,我、我……”那個男孩像是也把心態調整了過來,鼓起勇氣,用平穩細小的聲線回答道,“我的代號是中羽,也希望以後能好好相處。”
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會和人打招呼了?陳真相當沒有實感地完成著這一切,表面卻沒有透露出半分不對勁。他讓自己露出興高采烈的炙熱笑容,打了一個響指——
“那麽,作為搭檔,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互相了解!”他理所當然道,“走,去一起吃午飯吧!”
見鬼,我怎麽說出這句話了?本來午飯想回八雲莊去吃的。
“啊咧?”中羽嚇了一跳,“現、現在?”
“當然啦。”
“誒誒!那、那好吧……”
陳真的口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原名是林千尋、現在化妝成男孩的少女,則不安地看著他,只能抓著衣角,弱氣地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
“確定是那個人嗎……那個自稱賈真的家夥這麽容易就被抓到了尾巴,我總覺得很不可思議啊。他可是好久沒露面了。”
“他這次回到橫山可是難得的機會。讓白蛇去吧,她會好好地觀察一下那個人。畢竟是和賈真正面對抗過,如果是白蛇,她的印象會幫助我們確認最後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