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嘁,我才不管。接住――啊啊!?糟!”
一個平衡沒把握住,靜子的身體向傾斜的屋頂倒了下來。前額重重地摔在了一層的屋頂房磚上,一時間神志不清。
“好痛!”
直到繼續向下滑落且接近屋頂邊緣,她才回過神來,並驚慌地大聲叫了起來――
“誒!掉下來了!救命啊啊啊啊!――――”
她從房頂上墜了下來――
風聲微起,情況頓時變得相當危急。林汐月面容緊張,拔腿便準備上去接住靜子。伊洛則如同才從沉思中醒來一樣,看見這一幕神情也變得錯愕起來,立刻下意識地伸出手指,用魔力劃出了一道停滯的波紋――
一旁,林汐月神情仿佛定格在了一樣,腳步虛幻地懸在空中,而慌亂則凝固似的停滯在了她的面容上。
淡淡的波紋在空中散開,如同漣漪般劃過的地方都變成了黑白。樹葉、石、沙塵乃至於一切存在都以一種曖昧的方式漂浮著,周圍閃爍著上下沉浮的星點光芒。
時間如同被拉長、延續。
伊洛向前走了數步,被動地伸出了手――
立時恢復正常。
仿佛溫軟的羽毛落在了懷中,少女的軀體輕得出乎他意料。伊洛的身體中魔力瞬息韻流一遍,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半分。
此刻他才回過神來。
伊洛怔怔地看著懷中的嬌小少女,手臂所觸碰的肌膚觸感相當柔軟而舒服,軟綿綿得像是初春花瓣――
那透著棉質睡衣的稚嫩弧度也讓人難以移開眼球,從形狀來推斷說不定相當地富有彈性。隻是這份玲瓏有致盡管別具一格,但與其身高十分不相稱――她甚至比伊洛都矮一分。
上半身穿著白色的露臍睡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更像是胸衣,下身隻有一條藍白短褲。少女的大片雪白肌膚就這樣暴露在他的視線下,珠圓玉潤的腳趾則是張開地顫抖著,胸脯起伏不定――
而伊洛往上抬起視線,靜子睫毛微顫,其目光從呆滯已然變成羞憤欲絕,水汽盈漫,雙頰被緋紅徹底取代,仿佛冒出了熊熊蒸汽――
“話說……”伊洛遲疑了一瞬,“你的聲音,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形容詞……怎麽說呢?就是――奶聲奶氣的。”
――於是,他在一個他認為初次見面的、合理的情況下提出了讚美。無論怎麽說,他的想法都沒有問題。――如果那能夠算是稱讚的話。
但問題是――會有誰在這樣的初次見面下,坦蕩接受這樣的稱讚?
村雨靜的神情變得極度冷靜。
她伸出手,毫不留情地一掌扇在了伊洛的左頰上。
他眼前一黑,舊傷發作昏了過去。
――
某處大廈。
“作為武神……你如今已經變成了這幅模樣嗎?”
“救人都變成了下意識的被動行為……”
“啊啊,原來,你現在――”古典的和服身影在天台上影影綽綽,“變成了一個拒絕死亡的神明了啊。”
“這還真是諷刺呢。”
聲音淺淡,雖然說著諷刺的話語,但卻帶著一股哀傷。
刀鞘在空中閃爍。
……
……
過了一會兒。
“所以,你就想讓我相信,他其實是你們一直念叨的那個神咯?”靜子的身高甚至矮於林汐月,說話也奶聲奶氣的,但此刻卻透出一股冷冽之感,“哼!你當我蠢呀,
Piu!” 一樓,會客廳。
沙發、板凳和長玻璃桌。
村雨靜穿上了便裝長褲和外衣,面色冷靜地坐在沙發上,因此她才能和坐矮板凳的林汐月高度持平。女孩嬌小的身材反而更像是初中生――理所當然,是才發育的初中生。
相比之下雖然林汐月身高的確符合JK標準線,但側面看起來仿佛清秀的男孩,這是身材問題――讓人無法忽視的重要一點。
坐在靜子對面的林汐月表情相當苦惱,此刻也不知道如何解釋了。
“村雨前輩……”
她的眉毛微微蹙起,顯得更加煩惱了。
“誒,這個先別說了。”靜子把腳上的拖鞋脫了,在空中踢著光潔的小巧赤足,雙手則撐在沙發上,左搖右擺的,“你別叫我村雨前輩了吧……”她撅起嘴,“說實話,八雲莊就你一個人叫我前輩,怪不好意思的。”
“誒?”
少女一怔,下意識地高聲發出驚詫的語氣詞。
“我才來八雲莊沒多久,村雨前輩又是入學以來就生活在這裡的學姐,我肯定要叫前輩啦。難道――不可以嗎?!”
林汐月一貫如此,這種時候只會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認真回答,而且搭配上最後可憐無辜的神情,完全讓人無法抵禦。
慣叫他人前輩是汐月的奇怪特點之一。雖然大家都熟悉了起來,可她還如此堅持,實在讓人感到不解。靜子無奈地摸著自己的前額,可愛的小小面容糾成了一團。
“好啦……那就隨便你叫我什麽了……”
伊洛悠悠地微睜雙眼。他躺在另一張沙發上,眯眼看著這一切。思維還有些不清楚,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另一邊,比靜子高出許多的林汐月的表情一變,神色立時變得開心興奮起來,眼睛裡也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好的!村雨前輩!村雨前輩最棒啦――”
林汐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轉,口上就開始讚美了起來,村雨靜立刻覺得一陣陰風吹過。緊接著,奇妙的決心就立刻代替了少女眼中的猶疑色彩。於是林汐月露出狼似的笑容,在靜子驚恐的視線中站起身,十指不停地上下起動――
“你忽然想幹什麽!露出這麽奇怪的表情!”靜子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身體往後面的沙發背靠,而小短手在空中胡亂虛抓著,故作出一副強硬的態度,“小月月你別過來!咱可不是吃素的!”
“嘿嘿,村雨前輩最可愛啦!”
運動系少女張開雙臂,小腿彎曲蓄力,在靜子驚慌的叫喊中滿面幸福地撲在了她的身上。靜子羞赧地想推開林汐月,但無奈力氣不夠。後者狡黠一笑,趁著機會,便開始使勁地用臉頰蹭著靜子的脖頸,神情沉迷無法自拔。
“還有,你是不吃素的啦!村雨前輩每次飯後總要拜托我做糕點,喜歡吃甜的哦!我比前輩還了解前輩吧!村雨前輩誒嘿嘿嘿!你的脖子蹭起來真舒服……”
靜子的小面龐陡然變得通紅,被林汐月抱了起來,在空中踢著腳揮著手,卻連她的身體都碰不著。
“快把你靜子放下來!放下來!”靜子面色通紅,手腳亂晃,“靜子不是玩具熊!別抱著靜子蹭啊蹭的!很難受的知不知道!靜子的脖子可一點都不舒服!”
――林汐月眨眼,頓時伸手把她抱在了空中。發現自己被對方舉了起來,原本掙扎著的靜子不由得愣了,怔怔地看著露出笑意的林汐月。
“村雨前輩,你看你還是可以不用板著臉嘛。”她的眼睛非常明亮。靜子怔住了,看著林汐月的雙眼,也無奈地笑了起來。
靜子伸手拍向林汐月舉著自己的手,無可奈何道:“好啦,放我下來。我不板著臉啦。你說的話我也不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不過,我總得要證明吧?否則――”
合法幼女認真看著林汐月,同時笑眯眯地伸出手指,指向魂遊天外的伊洛――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要把他送進警察局的說,Piu。”
“我是認真的哦。”
突兀地,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神什麽的,我覺得根本不是有必要說明的事項嘛。”
之前沒有恰當地插入對話,是陷入恍惚了嗎?大概是失格的後遺症,下次需要注意。伊洛打了一個哈欠,困倦地坐起了身,然後靠在了沙發上,精神才稍微好轉了一些。
他的動靜驚動了兩名少女,尤其是靜子,面色陡然就紅了起來。而伊洛坐在沙發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汐月?什麽神啊、非常厲害啊――這種事情,下次還是不要說了吧。”他如同不確定般地猶疑說道,“雖然感覺上很不賴, 但現在要是任由人們這麽做的話,我就會被視為諸神中沒有尊嚴的異類哦?”
“哦喔,呐……”
林汐月支支吾吾。
“其實是不小心就說漏嘴了嘛,一時嘴快,便宜神你能原諒我的吧?”
靜子看不下去了,立刻大聲反駁道:“根本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他是不是神還是未知數呢!我需要證明!不然我才不同意他在八雲莊住下去!”
伊洛笑了起來,隨意說道――
“你是說,要證明嗎?――沒問題啊。”
靜子先是一怔,然後抱胸冷笑道:“別以為小月月好騙你就萬能了,她是一直沉迷於什麽通靈和鬼神之說。”――“喂!”林汐月在一旁露出不滿的表情。――靜子則毫不客氣地繼續說著,“要對付我,你還嫩得很,騙子!所以我要你證明!”
她似乎覺得說服力還不夠,笨手笨腳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靜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伊洛,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首先,你如果不怕我的話,可以把你背後的美工刀收了嗎?”伊洛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在靜子驚愕的目光中繼續沉吟著,“還有,要我想想……你要說證明的話……”
林汐月擔憂道:“不是說不能用神力了嗎?”她雙手托腮,“不行的話別勉強自己啊。”
“不是啦,還有魔力的說。”伊洛笑著抬首說道,“隻不過魔力的適用性要差許多,或許證明不了我是神。”
話音未落,他打了一個響指。
――沒有任何征兆地,他的手上出現了一團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