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昕瞪大眼睛。“這麽暴力的哇,師父我沒想到你居然還研發這種危險的道具。”
“還得有好準頭才行。”源的嘴角不經意地翹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自得,“當年我也是棒球小王子的一樣的存在。”
“這句話讓你的角色特性都變了哦。”齊昕眼睛瞪得更大了,“原來師父也會說這麽冷的笑話嗎?”
“唯獨那一句不是笑話!是正經的!”
咖啡色和紫色——實在是太耀眼而讓人不得不每次都提及——這個不良青年覺得自己被忽略了,勃然大怒起來。棒球棍——“哪來的棒球棍啊!”齊昕大聲叫道——在他手中揮舞出獵獵的風聲。
源的眼神變得冷冽起來,骨骼逐一鎖定,身體也穩定地立在了原地。他的體能並不優秀,也不擅長打架。但現在他更需要成為一名優秀的投手。可機械球連手都沒有脫,齊昕就替他解決了。她扔下布袋,上前一步,歪嘴笑著,空手接住了棒球棍。
“話說啊,你居然想對我師父動手……”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喀嚓——”一聲,棒球棍被單手折斷——源僵立在原地,渾身冷汗直冒。這個場景太充滿震撼力了。一隻手折斷棒球棍,並且明確出力的只有食指和中指。相當於兩根手指輕輕一夾,棒球棍就折了。
“其實是這麽厲害的嗎……”雖然貝雷帽少年面不改色,但罕見地已然震驚了。
另一邊,齊昕俏眉一挑,輕聲笑著緩緩抬手,在所有人的視線中鎮定從容,饒有興趣道:“有句話叫送佛送到家……”
——如同閃電般地出拳——
“送你上西天!”
粉拳帶起凌厲的勁風,呼嘯著暴襲而去,連余風都刮得人臉頰生疼。短暫的一個眨眼之間,粉拳停在了紫發青年的胸膛,接著似乎有什麽脆裂的聲音淒厲響起,暴風驟雨般細密響著,讓人不寒而栗。
住在八雲莊裡的人或多或少都和正常生活有些格格不入,源有著足夠的自覺。他在察覺到不妙的情況下,縱然對方沒有做出任何出軌行為,他也能毫不猶豫地投出機械球——這一點就已經代表某種特異性了。可他沒想到的是齊昕。
這已經不是特異性了。
她是超人吧?
紫發青年“嗚噗”一聲,臉色紫青,喉嚨發出類似於呻吟的低沉咕噥聲,身體微微顫抖著,然後陡然咳嗽了起來。他跌跌撞撞地後退幾步,身軀劇烈抖動,嘴角溢出淡紫色的血絲,看起來分外猙獰。
“淡紫色的……”源皺眉嘟嚷道,“是某種毒品的後遺症嗎?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變成淡紫色吧……”
齊昕卻沒注意這麽多。她嘴角的笑容愈發得意,冷哼道:“怎麽樣?於是——還有誰想來試試嗎?”
少女在原地舒展著手腳,周圍的不良青年一時間都不敢有下一步舉動。可誰都沒有發現。第一個受傷的藍發青年在這個時候突然又站了起來——
字面意義,非常輕松地站了起來。
他依然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彎下腰,輕易地拔出了機械球。刀鋒脫肉,淌下紫色的血液,流到地上分外刺目。他開始微笑起來,嘴角翹起,弧度怪異地非常之大,仿佛被什麽力量狠狠地扳了起來。
他舉起了手。
下一刻,一道白光平地炸起。
——
——
伊洛的內心是崩潰的。
他一沒有多少魔力,二不能動用神力。
雖然說保命時可以用一會神力,可問題在於用了之後,那股奇怪的外邪神力就會進一步侵蝕身體。 所以情況果然還是非常糟糕。
但俗語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對吧?凡事都要樂觀看待,發揚神明樂觀主義精神,秉承“一切都是可以退治的”和“信仰我就能得到永生”兩大絕對信條——
停。
一切胡思亂想在這一刻終結。伊洛縱身躍出,斜斜下衝。右手憑空五指張開,卷起匹練般的光耀白流,在一個吐息之間衝在了目標身上。
撞山靠。
從高牆下躍,他如同一條閃電般,匹練氣流作為緩衝擊打在對方身上。劇烈的白光在一瞬間綻放,強烈的衝擊力之後爆出的是紫色的鮮血。
“啊,病入膏肓了……”
藍發的——人形怪物。伊洛在心中糾正了名字。人形怪物桀桀大笑起來。很難描繪出那種笑聲。如果非要描述不可,只能說等差數列一樣的笑聲了。
“哈。”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短暫的時間裡,人形怪物的身軀向後暴飛而去, 然後重重地撞在了牆壁上,留下一個凹陷的痕跡,周圍的石磚都翻了出來。而怪物的笑聲也急促快速無比,但是間隔卻聽得非常清楚,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心裡一動。
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而齊昕把一個穿著骷髏黑襯衫的壓在地上,扭首看著這一幕,也是表情震撼無言以對。
濃鬱的煙塵緩緩消散著,但一切都還沒有明晰。一道冷冽的勁風從煙霧之中暴戾打出,黑尖錐一樣的氣流肆虐著刺向伊洛。後者面色沉靜,腳尖點地,騰挪轉身就躲過了這第一次攻擊,身形急速向左側閃去——
然後左腳蹬地,將魔力盡可能不流失地附著在雙腳上,邁開了步伐。
幾乎是瞬息的時間,白沫一樣氣流勁風凜冽散開,他的身影如同箭矢般欺近人形怪物——原本的那名藍發耳釘青年。耳釘在迷霧之中大聲響著,就像是囂張地告知別人自己在何處一樣。
“這不是送死嗎?”
伊洛單憑肉身力量,揮出爆炸性的一拳。神明也可以有實體,但實體也是由信願演化而來,事實上神明的存在本身對於違反天地規則之物就是最大的武器。因為神明也是順應天地而存的,是天旨的代行者。
在伊洛的印象裡事實就是如此。可他的拳鋒在觸及對方的那一刹那,他就覺得不對勁了。就像是打入棉花一樣,被什麽柔軟的油膜阻膩著,蜷裹著膨脹然後吸納進去,快速得就像是水流淌在地面上浸濕土壤,瘟疫在家禽之間傳播,古老的遊牧者在草原上奔馳,身體漸漸地被固定在原地——
糟糕,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