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章草原土匪・綁票
那一年恐慌如斯,人們聽信謠言瘋狂地囤積著據說能預防非典的酸醋和板藍根,使得兩者的價格一度飆升到令人怎舌的地步。這不,為了一瓶醋肖寧和路邊小超市裡的老板娘吵了起來。
“開玩笑,一瓶醋你賣100?搶劫呢!信不信我去工商局告你們訛詐消費者。”
“你這小娃,凶啥子凶?又沒人逼著你買。”老板娘一把奪過肖寧手裡的白醋:“大城市裡這些東西要托關系才能買的到,你去打聽打聽現在哪家商店不斷貨?”正說著店裡來了幾個人,進門就問:“老板娘,店裡還有醋嗎?”
“算了算了!”肖寧擺了擺手,趕緊付了錢領著一大包東西回到了車上。
“死胖子,都是你害的。”上了車肖寧扔給肉頭佛一瓶醋:“給,一人一瓶。先說好,扣你一天工資。”
“這玩意真能預防非典?”肉頭佛不相信地問。
“反正別人都這麽說。”肖寧打開瓶蓋狠狠灌了一口,酸的呲牙咧嘴。
肉頭佛擰開瓶蓋也跟著灌了一口,眼淚立馬嘩啦啦地流了出來:“特麽,這酸爽!”
“為了咱倆的小命幹了!”肖寧碰了一下醋瓶子,仰著脖子咕嚕嚕地幹了大半瓶,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兩天后拉出一坨坨帶有醋味的黑屎。
喝完白醋兩人開車繼續朝著草原進發,一路上風波不斷。首先是數不勝數的非典檢查點。
由於暫時沒有治療非典的最佳方法,人們對待非典很是恐慌,幾乎每個村莊都設有檢查點。機關人員和教師組成的隊伍沒日沒夜地守在村頭的帳篷內,出入村莊都要接受體溫測量,被檢查者體溫哪怕高了1度檢查組就會如臨大敵。先控制,再上報,然後將疑似患者關進田間地頭的塑料棚內隔離觀察。為了躲避檢查組,車子一直沿著最偏僻的鄉間小路行駛,好幾次被檢查組工作人員發現,被村民們騎著摩托追趕,相當狼狽。
北京距離呼倫貝爾兩千公裡,這是一段相當漫長的旅程,由於兩人走的都是兩者間最偏僻的鄉間小路,所以一直走了兩個多月才進入呼倫貝爾大草原。
呼倫貝爾大草原位於大興安嶺以西,由呼倫湖和貝爾湖得名。草原地勢東高西低,海拔在650~700米之間,是世界最著名的三大草原之一,這裡地域遼闊,水草豐美,3000多條河流縱橫交錯,500多個琥珀星羅棋布,綠色的草毯一直延伸到著名的大興安嶺,面積約10萬平方千米。
草原的遼闊與震撼是肖寧這個年紀的人所描述不出來的,這裡沒有讓人窒息的鋼鐵森林,隻有許許多多的白色蒙古包。
汽車風一樣行駛在一望無際的天地間,遠處是成群的牛羊與騎著烈馬奔馳的蒙古漢子。
“嗚呼,好美的草原!”肖寧吹了一聲嘹亮的口號,猛踩油門與天上翱翔的雄鷹比肩疾馳。
一路上肉頭佛不斷介紹著草原的風俗與禁忌,像進了蒙古包要從火爐左側走,坐在蒙古包的西側和北側,因為東側是主人起居處。
像主人家若是有老人不能從其前面走過,未經允許不要與老人並排而坐,入坐時也不要擋住北面哈那上排著的佛像。像主人敬茶時要用雙手或右手去接,不可用左手。接酒後要用無名指蘸酒向天、地、火神,不會喝酒也要沾唇示意,表示接受了主人純潔的情誼。像在草原上遇見畜群汽車和行人要繞道走,不要從畜群中間穿過否則會被認為是對畜主的不尊重。
巴拉巴拉一大堆。
草原上的主人是好客的,盡管兩人身無分文,可一路上卻從未餓過肚子,沿途所過之處都有好客的蒙古人接待肖寧,每天油汪汪的手抓肉、烤全羊,幾天時間體重就飆了上去,尤其是肉頭佛,吃的跟個球似的。
一路緊急慢趕,一臉風霜的兩人駕車來到了呼倫貝爾大草原的腹地--陳巴爾虎旗草原。
陳巴爾虎旗草原地跨“森林草原”與“乾旱草原”兩個地帶,位於呼倫貝爾市西北部,境內森林面積965平方公裡。
在一片荒無人煙的白樺林中守了三天四夜,太陽初升時那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肖寧的眼中。
肖雲飛很年輕,二十多歲,帶著鴨舌帽、斜挎著一把紅木吉他,很有藝術范。
今天是周日,學校沒課,受學生邀請肖雲飛從市裡趕來草原做客。邀請肖寧的學生名叫烏蘭圖婭,是個漂亮的小女孩。
在蒙古語中烏蘭圖婭代表著紅霞,烏蘭圖婭人如其名,精致的小臉蛋像天上的紅霞一樣散發著美麗動人的紅昏。也難怪,能夠邀請到市裡多才多藝的歷史老師怎能不讓烏蘭圖婭高興?
“烏蘭圖婭還有多久才能到你家?”肖雲飛問,雖然在內蒙生活了那麽多年可他始終沒有準確的距離感,因為這裡的草原實在太遼闊了。
烏蘭圖婭指著遠處的白樺林:“快了老師,穿過那片樹林你就會看到美麗的陳巴爾虎旗草原,我的父母就在草原的蒙古包前等待著你的到來,他們會為你獻上好喝的酥油茶和青稞酒。”
“呵呵,青稞酒挺不錯的。”肖雲飛推了推鴨舌帽:“聽說你還有個哥哥?”
“哥哥去了遙遠的城市拚博。”
“現在全國各地都在鬧非典,你要讓他小心點。”
“我們沒有哥哥的電話,好幾年沒聯系了。”烏蘭圖婭拽了一根路邊的茅草仰著精致的小臉問:“老師,在遙遠的城市裡拚搏容易嗎?”
“不容易”肖雲飛說:“一個陌生的人若想融入一座陌生的城市,要比城裡人更努力地工作。”
烏蘭圖婭沉默了,肖雲飛知道她在想他那位在城市裡拚搏闖蕩的哥哥了。
兩人無話,默默地向著白樺林走去。
看到十幾年未見的父親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肖寧隻覺鼻頭髮酸,禁不住滾下一行淚珠。那一刻他多麽想衝上去喊他一聲爸爸,可是他不能,他是他15年後的兒子。
“肖導,怎哭啥?”一路的風雨結伴,2000公裡的彼此攙扶,讓兩人從雇主關系演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哥們。
“本導在醞釀情緒。”肖寧擦了擦淚問:“劇本看了嗎?”
肉頭佛道:“看了,這場戲裡我演一個凶狠的綁匪。”
“台詞呢?”
肉頭佛想了想:“好像綁匪沒有台詞的吧?直接拿個麻袋往他頭上一套不就行了?”
“你應該說,站住!你來這片樹林就是個錯誤!然後掏出麻袋綁了他,把他送回海拉爾這戲就能殺青。”
肖寧囑咐道:“記住,本導拍戲注重真實感,那個演員的演技十分出色待會你們可能會進行一場激烈的打鬥,注意一招製敵別特麽下手太重,打壞了人可就不好了。 ”
“感覺你和其他劇組拍戲不同啊?千裡迢迢來到草原就為了拍這一段綁架戲?”肉頭佛撓著腦門說。
“管那麽多幹嘛?演好你的戲份就行。”肖寧拍了拍肉頭佛的肩膀:“去吧,注意隱藏身份。”
肉頭佛哦了一聲,從褲兜裡掏出一條皺皺巴巴的肉色絲襪,套在頭上後拿著麻袋快步向樹林走去。
“站住!”待到目標走進,肉頭佛一下跳將出來指著肖雲飛大叫:“你來這片森林就是個錯誤!”掏出麻袋就要裝人。
肖雲飛大驚失色,草原上怎麽還有劫道的?
“你是什麽人?要幹什麽!”肖雲飛將烏蘭圖婭緊緊護在身後。
“你覺得我要幹什麽?”肉頭佛晃了一下手裡的麻袋:“你來這片樹林就是個錯誤!”
尼瑪!哪那麽多廢話?直接綁啊!遠處肖寧急的抓耳撓腮。
“你來這片樹林就是個錯誤!”肉頭佛又說了一聲才動身撲向肖雲飛。
肖雲飛哪能讓他綁?兩人抱在一起玩起了蒙古摔跤,摔得頭破血流。最後肉頭佛這丫竟被瘦弱的肖雲飛反手按在了地上。
肖雲飛氣喘籲籲地擰著肉頭佛的胳膊,疼的對方不住大叫:“輕點輕點,我說有你這麽拍戲的嗎?”
“拍戲?”肖雲飛扭頭對烏蘭圖婭說:“烏蘭圖婭,快去叫人!”
“烏蘭圖婭?”肉頭佛哇哇大叫:“烏蘭圖婭是我妹妹!”
烏蘭圖婭一聽,慌忙上前拽掉肉頭佛頭上的絲襪,驚叫道:“哥哥?老師,他是我哥哥毛伊西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