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五棵松體育館。

　隨著金小姐一聲令下。

　全場頓變黑暗，燈光全消，唯獨中央上空的那盞熒屏亮了起來。

　所有人昂首，以為是球館搞了一個什麽儀式。

　北府的那些隊員也一同抬起了頭，仰首看著熒屏之中的一切，雙瞳隨著燈亮了起來，透過那面巨大的熒屏，他們仿佛穿梭進了時空，隨著鏡頭回到了熒屏之中的位置。

　那是新代體育館，是只有他們才知道的老球館。

　而鏡頭所對準的人那個人，正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之上，面對台下湧動的人群呐喊著。

　那人，

　就是劉惜雲。

　而他們，

　聽到了她的聲音，聽到了來自他們大後方的聲音，那是他們最想聽到的聲音。

　……

　“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我們能在兩年前他們成立的時候圍聚在一起，而此時此刻，卻要背離他們?”

　“為什麽，我們能在他們完成一次又一次偉大勝利時高喊我們是北府人，而此時此刻，卻要與他們劃清界限?”

　“為什麽，我們永遠只能去欣賞他們的無上光芒，卻不能接受黑夜中無助的他們?”

　“為什麽，你們要剝奪我們為這隻球隊做的努力，哪怕只有一點，那也是他們最最希望的，不是嗎！”

　聲聲控訴，顫抖著喉嚨，顫抖著身體，顫抖著為之所動的心。

　無論是遠在北京的球隊，還是此時在球館的學生，無論是場外的曹熙他們，還是此時面露凶相的老師們，都聽了進去。

　“你給我閉嘴！”

　忽然，叉腰的陳老師同樣牟足了勁，朝主席台上的劉惜雲吼道。

　“你知道什麽！”

　“一隻爛球隊，天天裝腔作勢，球藝不精，卻因為醜聞鬧得滿城風雨，這就是你們支持的球隊?”

　陳老師繼續叉腰道，一副盛氣凌人的神情。

　“他們是學生，學習是他們的天職，學校是給他們學習的，不是給他們為所欲為，去爭個什麽破冠軍的！”

　“要想在學校待下去，就只有解散，好好跟我們回去讀書！”

　陳老師忽地對著全場人吼道，

　“全體學生，你們如果還想讀書，如果不想讓你們父母親知道，就跟我滾回去！”

　說完，陳老師指著球館大門，吼道:“立刻，馬上，滾回去！”

　那些愣神的學生，在這一刻似乎又懦弱了下去，一步一步如同行屍走肉般地朝大門走去，在他們看來，以學生的身份對抗老師的權威，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停下！”

　“停下！”

　劉惜雲看著那些自覺朝大門外走去的人群，紅潤了眼眶，叫破了喉嚨，可仍然沒有人理會她，她太渺小了，渺小到老師的一句話就可以淹沒她的所有努力，一句話就可以讓她費盡心思想出來的所有主意付之東流。

　“不要走！”

　“停下！”

　“回來！”

　劉惜雲傷心欲絕地蹲了下來，淚水不住地朝眼眶外流。

　而遠在五棵松體育館現場的所有人，在這一刻一樣地選擇了沉默。目睹著一切過程的金小姐滿意地端起了桌前的高腳酒杯，舉起來朝著身旁的男人揚起眉角，輕聲說道:“for-the-win。”

　是的，這一切都結束了。

　當所有的學生朝門外走去的時候，當灰黑的臉色對著台上高呼‘留下’的劉惜雲的時候，當老師們趾高氣昂地數落著學生的時候，勝負就已經分明了。

　學校不會認可失敗者，也不會歡迎他們的回歸，甚至連一面都不願意見他們。

　在北京，美茜和光顏，所有的北府隊員，那些剛剛聚集在一起的心，每一位都錚錚地盯著熒屏，哪怕他們的心再強大，這一刻都是無言以對。

　……

　可是，

　當一切都到了蓋棺定論的時刻，有一個一直沉默的人卻逆著朝外湧出的人流，朝裡走去。

　在所有人瞠目結舌的瞬間，寧康一推開了身旁的老師，打開了電源。

　新代體育館之中的熒屏又緩緩地亮了起來。

　“你瘋了！”

　目睹著他行動的夏子顏驚詫地喊道。

　做這種事不就代表著要對抗老師嗎！

　陳老師本想再發吼聲，身後的老師正準備上前拉掉電閘，卻有現場的聲音傳出。

　熒屏之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出現，那些紅潤的眼睛就在眼前，而球館之中即將離開的學生，回首之間正好面對著那些眼睛，一一對視。

　這一刻，再也沒有了熒幕，再也沒有了距離，那些簇擁助威的人仿佛就在現場，深情矚目著他們的球隊。

　緩緩，所有人停住了腳步。

　畫面之中，那些疲勞脆弱的身體，那些渴望支持的眼睛，那不止一次躍動的心，都在渴求他們，渴求從一開始就堅定不移地矗立在大後方的他們。

　他們想起了，主場翻盤戰勝帝之都時，鍾晉雲地朝天一吼;

　他們想起了，對決天奇六中時，步嘯天的奮力相搏;

　他們想起了，死亡刺客的驚世速度;他們想起了，北府神射的奪命三分;他們想起了，隊長的擔當;想起了那些過往成員為之奮鬥的一切;

　他們想起了，無數次出征之前，都會朝他們呐喊著“凱旋而歸”的祝福。

　所以，在落後的時候，在逆境的時候，在焦灼的時候，他們都會相信自己無時無刻都在支持的隊員，會站起來！

　而正前方的寧康一對著球館的熒屏，在看盡熒屏之中那些飽含著期待與渴望的眼神，他似懂得了一切地閉上了雙眼，用著全場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比賽將至，我將從今開始，投身於北府之中，生死相隨。從未放棄，從未失落，從未絕望。我將自己的生命與榮耀獻身於北府，我所要做的就是成為球隊的第十三個人，每時每刻，都站在你們能看到的後方，為你們加油助威！”

　至此，寧康一高揚起他的右手，莊嚴有力地宣誓著，

　“今日如此，****皆然。”

　語罷，只見他的右手旋握成拳，橫撞於心。

　這樣的話語足以洞穿每一個人的心，激起他們體內等待沸騰的熱血，喚起他們那一直期待著被召喚的靈魂。

　那一刻，劉惜雲亦站了起來，四班的所有人亦都挺起了胸膛，現場的所有學生也都同時回過頭。他們不再是學生，他們是簇擁者，是勇士，那必須得以一副戰士的身姿站起來，他們一並高揚起右手，旋握成拳，橫撞於心。

　那上千顆心齊聲吼著這至高無上的血字誓言，

　“今日如此，****皆然。”

　在那一刻，新代體育館門外，湧進了更多的學生，甚至還有越來越多的學生矗立在場外，他們是早已通知到來的高一學生，高三學生。現場的氣氛足以感染他們當中每一個熱血流淌的靈魂，他們無一不高揚起右手，旋握成拳，橫撞於心。

　他們高聲吼著同樣的誓言，

　“今日如此，****皆然。”

　那一刻，所有人只會，也只能聽見這一道聲音。

　那是靈魂的歌歎，那是宿命的不朽！

　彼時，在人群之中，緩緩走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放眼看去無不為之一振，就連趾高氣昂的老師也同樣不敢勸阻。

　他是北府的校長，是這座百年名校的擁護者。

　而他此時所做的，卻只是一個北府人應該甚至是必須要做的事。

　誠如所言，他僅僅是對著那片熒屏，感觸著那麽多雙眼睛，慈聲道來:“孩子們，好好去比，好好去爭，我們永遠都在你們的後方，為你們加油助威！”

　說完，他無比莊重地舉起那隻年邁的右手，努力將它旋握成拳，然後‘砰’地朝胸膛撞去。

　今日如此，****皆然！

　這所有的狀況都被曹熙那偶然的鏡頭所涵蓋其中，轉播至現場。

　那些遠方的勇士，我們深知你們面臨著何等難堪的處境，面對著怎樣困難的問題，但是在家中的我們，將會，一直用著斬釘截鐵地態度告訴著你們，我們永遠永遠都是你們的擁護者！

　現場的北府隊員，無一不眼眶濕潤，心跳加速。他們看到了那些一直在守護著的人，聽到了那些朝思暮想的人們對著他們，堅定地說著，

　“我們永遠都在！”

　那就是信仰所在啊！

　所以他們決然著，高昂著，無悔著！

　他們揚起右手，旋握成拳，橫撞於心！

　他們熱淚盈眶，他們身體顫動不已，他們的靈魂呼之欲出，他們卯足了全身的力氣去吼著那段誓言，

　“今日如此，****皆然！”

　……

　那麽又回到最初的開頭，我想問你，

　“一隻高中籃球隊有多少隊員?”

　……

　……

　作者的話:青春若狂系列完結。留下你們的感想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