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鍾晉雲飛過中線，李星爵身在其後。

　兩人同為此時球場上，己方球隊的支柱，亦是球隊中最快之人。

　而在他們不顧周圍，肆意瘋跑的刹那，心中早已堅定了此次的勝負將是整場比賽的勝負手。

　誰是最快的?

　全場窒息，一同矚目，白影黑夜幾乎並道而馳！

　李星爵卯足了所有的力氣，青筋爬滿了他所有發力的肌肉上，他的臉部十分猙獰，仿佛再讓他接近鍾晉雲一尺，便要如同猛獸一般徹底撕裂他。

　可是那雙血眼之中，怎麽可以殘留對方的身影。

　單單是眼球那麽一蹬，便讓你領略著無盡的火焰。

　更何況，此球我也要定了！

　“喝！”

　鍾晉雲猛地爆吼一聲，身體幾乎躬出了一個莫大的彎度，而雙腳正禦風朝前衝去。

　“鍾晉雲！”

　場下北府人一齊喊道。

　而就在這一瞬，鍾晉雲感觸到腦中有根神經忽地斷掉，整個身體變得酥麻卻又炙熱，腳下明明踩著地板卻感覺虛無，自己如同雲遊太空，沒有半分觸感，眼前更是一瞬的空白！

　這是什麽預兆?

　這預告著，

　體力極限即將突破！

　也只有這一刻，鍾晉雲才徹底清醒，他已經拚殺了幾乎整場，而且是以一種嗜血忘命的狀態完成的。

　他感到血液在體內燃燒，心臟似乎要衝胸口跳出，皮膚在裂開，體內的一切都在躍躍欲試，都在朝外噴湧！

　呼呼！

　全場爆發出異常的驚歎聲。

　可在這些觀眾眼中，那道矚目的白影在後半程幾乎快如光電，李星爵即將觸手可得的影子迅速離他而去。

　“這是！”

　兩位解說驚訝不已。

　直到，

　哐砰！

　籃球在終結點爆炸！

　比分躍動，一切才算完結。

　熒屏之中，鍾晉雲橫空凌駕於球場之上，一如前不久給以眾人的驚歎一般，他再次完成了這不可思議的加速飛扣，可眾人察覺不到的是，那雙血眼已然消去。

　“臥槽，蕭隊，這人怎麽樣！”

　看台之上，那些穿著青色運動服的廣東人爆著粗口。

　而前一刻萬眾齊聲呼喊的白發蕭祁卻盯著那人的面孔出了神。

　那人眉眼映入他的腦海裡，不停地旋轉，似乎在提醒著他，這人似曾相識。

　……

　蹬！

　重重的落地聲響起。

　鍾晉雲不穩地落在地板上，身體也十分異常的朝後一倒。

　身後懊惱的李星爵並未察覺，甚至所有人仍然在回味剛才那一記驚世飛扣，而絲毫沒有關心完成此舉之人接下來的動作。

　唯獨鍾晉雲，他自己感受到了，

　那份寒冷刺骨的疼痛感，在左腳踝處，幾近斷裂。

　“嘶。”

　鍾晉雲強撐起身體，朝後場退去，為避免被人看出，他沒有改變步伐，仍然亦如往常一般朝後走著，可左腳早已拉響警報，讓他不得不咬牙堅持著。

　熱氣不斷從口中呼出，鍾晉雲不斷地呼氣吐氣，意圖將身體的痛感放輕。

　而他心中一直在給自己鼓舞著，

　我可以的，

　我可以的！

　可滿場重負的左腳怎麽容許他還這樣繼續使用，任憑你是鋼鐵般的意志，也決不允許。

　就在隊友跑過來鼓舞的時候，就在對手無奈的時候，就在全場人期待著鍾晉雲接下來的表演的時候，就在他自己也認為傷痛無礙的時刻，左腳踝向大腦傳來深淵劇痛的信號，然後就在燈光聚焦的刹那，鍾晉雲眼前忽地一黑，身體‘轟’地倒地。

　腦海中殘存的意識告訴回應著自己，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砰！

　響聲沿著他的身體朝周圍散去，幾乎所有人都驚跳起來，他們沒有想到，剛才還如同天神一般完成驚天表演的人，這一刻，就像敗軍一般倒向地板。

　“鍾晉雲！”

　隊友慌忙跑過去，美茜更是連暫停都沒叫就衝了過去。

　這一切都始料未及。

　邊跑，心中邊在顫抖，鍾晉雲如果倒下了，北府還能走得更遠?

　……

　眾人包圍之中的鍾晉雲，手按在左腳踝上，臉色變青，嘴唇枯白，臉上青筋突起，一切的征兆都在表明，他正處於極度痛苦之中。

　如同萬蟲入骨鑽心，鍾晉雲死死地咬著牙關，雙眼緊閉，只聽到周遭的重重喘氣聲。

　“你怎麽樣?”

　美茜問道。

　身後的隊醫已經在用噴霧處理傷口。

　鍾晉雲沒有應答，只是用著頭點狠狠地點著，每挪一寸，都能看到熱汗從額頭上頻繁涔出。

　“先抬去更衣室吧。”

　隊醫提醒道。

　美茜回頭，擔架已然在身邊。

　再回頭看著鍾晉雲，卻見他拚命地搖著頭，眼睛也睜了開來，那眼眶之中分明紅潤無比。

　他根本不願離場！

　比分還在落後，球隊正在起勢，分差幾乎全無，在球隊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怎麽可以離場。

　美茜仿佛洞穿了鍾晉雲心中所想，沉思了片刻，便說道:“我們在更衣室簡單地診療一下，如果可以，會讓回場的。”

　鍾晉雲仍然搖著頭。

　連美茜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說得是有多麽傻。

　再回場，會是怎樣的光景。

　興許球隊已經敗了。

　他不願意，自己又何嘗願意。

　“先抬下去。”

　美茜松開擔架，隊醫上前。

　回頭之時，鍾晉雲不顧在拚命地搖著頭。

　汗水肆意飄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水珠中有些更為晶瑩，更為珍貴。

　可誰又不是呢?

　……

　蘇穎一直愣在電腦前面， 導播及時地切開畫面，讓心急如焚的她根本不知情形如何。就如同她沒有察覺出來，鼻翼兩側有清淚流淌，直抵心底。

　那明亮無雙的少年，再一次倒在自己眼前，是那麽突然，是那般痛苦。

　……

　而福州七中的隊員在目視完這驚心的畫面之後，卻都一致地長舒了一口氣，一口本該早已松懈的氣。

　那個人終於倒下了。

　無論他是什麽原因，現在勝利的天平終於徹徹底底地倒向了我們。

　李海明攥緊著手中的戰術板，抬頭凝視了一番計分板，信心突然上漲了起來。

　明年再見吧，北府一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