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羅陽形容:303的業主姓蔣,叫蔣玉玲,是個麻煩的中年婦女,脾氣十分的壞,人又非常暴躁,而且總是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如果不是維修部只有他一個人值班,他是非常不願意面對這個女人的。
私底下,羅陽他們這群維修部的人都管蔣玉玲叫母老虎,連他這麽一個大老爺們兒都不願面對的業主,想想馬曉靜這個新手,自然令羅陽反射性的皺起了眉頭,萬一馬曉靜被罵哭了,他一個大男人可該怎麽勸。他寧願面對母老虎的震天吼,也不想面對一個只會哭哭泣泣的“小白兔”。
所以,這一路,羅陽拚命的給馬曉靜打著“預防針”,很快303到了。
叮咚!
羅陽按響了門鈴後,房門的喇叭裡就傳出了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誰呀?”
這高八度的嗓門不用細聽,馬曉靜都知道自己沒走錯。
“業主您好,我們是物業維修部的,您剛剛報修了水龍頭有故障,我們來進行檢修。”羅陽盡量保持語調平和,之前的維修他就已經讓這家投訴過三次了,所以說話的時候加倍小心。
隨著啪嗒一聲開鎖聲,門開了一條縫,303業主蔣玉玲的半張臉從門縫裡露了出來,看了一眼便語氣不善的說道:“怎麽又是你?你們物業沒人了嗎?你還好意思來?給我換個人過來!”說完咣當一下關上了門。
“誰想來呀,還不是你大半夜打電話把我叫來的!”
羅陽一肚子不滿,又不好發泄,只能對著鐵門小聲嘀咕,但是自己是做物業的,今天要是不解決問題,恐怕是沒好果子吃的,所以羅陽努力的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再次伸手要按門鈴。
這時候一隻纖細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羅陽回頭一看,是馬曉靜。馬曉靜咬了咬嘴唇,對他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讓我試試吧!”
說完,她搶前一步,來到門前,再次輕輕的按響了門鈴。
“叮咚”
“不是說讓你們換人嗎?”門裡“母老虎”的聲音明顯有向超高音發展的趨勢。
“業主您好,我是物業經理馬曉靜,來處理您的維修投訴。”
馬曉靜的聲音很好聽,細細的,但是聽起來卻異常悅耳動聽,而且每個字都很清晰,好像山間清澈流淌的泉水聲一樣,讓人心曠神怡。
門又開了一道縫,露出半張快擰到一起的臉:“處理?怎麽處理?你問問他,問他自己,你們都修幾回了?我告訴你,你們再不找個明白人給我修好了,明天有你們好看的!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家?!”
“您的意見我們一定認真聽取,業主姐姐,麻煩您讓我的同事先給您先看一下好嗎,我們會一定盡力解決您的問題。”馬曉靜努力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平和,這都是自己經歷那些專業培訓的結果。
一句甜美的業主姐姐,讓這位將包子臉快糾結成菊花臉的母獅子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看來,專業的培訓還是很有效的,馬曉靜心中暗想,至少對付眼前的情況很有用。
這也難怪,馬曉靜今天才二十三歲,人長得又十分清秀,脾氣也很好,這樣一個小姑娘管一位明顯是阿姨級別的大媽甜甜地叫聲姐姐,任誰聽了心裡其實都是很舒坦的。
更何況蔣玉玲在楓樺丹景的小區裡也住久了,物業維修部裡的那幾張臉,她哪個不認識?
說實話,今天晚上就算換一個人來,蔣玉玲一樣不打算給對方好臉色看。
為一個破水管裡裡外外來來回回的修了不下十次了,別說修好,連毛病都沒找出來一個。 修了這麽多次,她的心裡其實很清楚,再來人也是修不好的。只是蔣玉玲鐵了心要給對方一個難看,出出自己這口惡氣,沒想到被馬曉靜幾句好話說得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在門口猶豫了一會,還是打開了門把二人讓進屋裡,不過當蔣玉玲看到羅陽的時候,原本剛有點放晴的臉立刻落了下來,好像羅陽欠了她百八十萬賴帳不還一樣。
羅陽也沒有說話,徑直朝廚房走去,這個位置他太熟悉了,已經來了三回了。
不過也真是邪門,為了查出原因,他們維修部都快把供水系統給拆了,結果是什麽問題都沒有。
而且這種聲音持續時間並不長,自己從接電話到進屋,連五分鍾都沒用到,現在就一點動靜都沒有!沒有故障可讓他怎麽修啊!
一邊打開提來的工具箱,羅陽一邊擰開水龍頭進行試水。
水流一切正常,什麽聲音都沒有,然後他又關閉了水閥,開始拆卸水龍頭,想看看是不是裡面出問題了,結果還是一切正常。他現在的臉上陰的都快滲出水來了。
開什麽玩笑!折騰了半天,仍舊一點毛病都沒有!這是要逼自己失業的節奏嗎?!
羅陽在廚房獨自鼓搗十分鍾也沒有結果,一直在跟蔣玉玲閑聊的馬曉靜有點坐不住了,於是微笑著讓這位母老虎稍等一下,然後走進廚房,輕拍了一下發呆的羅陽, 遞給了他一個問詢的眼神,羅陽則回了個一臉無奈的沮喪表情。
馬曉靜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走出了廚房,到客廳跟女業主繼續聊天。
“業主姐姐,這水龍頭響了多久你報的修?”馬曉靜有一搭沒一搭的問道。
“剛響我就打電話了,這都多少次了!你們要修不好,下次它只要響我就給你們打電話,我看你們折不折騰得起!反正我是不怕折騰!”
只要一提到這個水龍頭,蔣玉玲的火氣立刻竄了上來。
“千萬別這麽說,為您解決困難是我們該做的,下次如果再有問題請您隨時聯系我們,我們的維修人員會在五分鍾之內趕到替您排除故障。”
馬曉靜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一下,盡管知道自己下面的話一定會引來大的煩麻,可她還是不得不面帶職業微笑,輕聲細語的對眼前的這位馬上要暴走的母老虎說道:
“不過,剛剛我的同事徹底檢查了您的供水系統,沒有查出什麽問題,您看這樣行不行,明早我再讓其他同事對您家的管道做個徹底檢查。”
“什麽?沒問題?那你們的意思就是說我編瞎話嘍?我大半夜的為什麽要不睡覺編這種瞎話?好玩嗎?!”
這種職業化的說辭讓母老虎在頃刻之間化身為一個憤怒的炸藥包,吐沫橫飛歇斯底裡的怒吼,發泄著她的不滿。
“啪!啪啪!啪啪啪!”
似乎在響應這位業主的話一般,整個房間的燈瞬間忽明忽暗地閃爍了起來,隨著燈的閃爍整個屋子都響起了電火花打火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