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注:語出《詩經.魚藻之什.漸漸之石》:“漸漸之石,維其高矣。山川悠遠,維其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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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顏墨桐和林楚涯也陸續返校,寢室中自有一番熱鬧。開學好些天后,學生們的生活才逐漸進入正軌。畢竟,玩也罷,戀愛也罷,功課卻是耽誤不得的。這時,本來一直沒有音訊的柳溢雅,卻給顏墨桐回了信,讓幾人既是意外,又是激動。
果然,柳溢雅在回信中充滿好奇。並說,也許你漂亮的字體、幽默的口吻是讓我回信的原因吧,不過,你下次來信,一定要說明你是怎麽認識我的。
這封信樂翻了全寢室。葉紫羽心想,幸好寒假裡沒碰上柳溢雅,要不然對方問起,他還不知道怎麽說呢。其實顏墨桐經過一個寒假的休克療法,心情輕松不少,對去年的事非,已不是很放在心上。但柳溢雅回了信,還是讓他感到高興和感激。不過,他有點猶豫,還要不要繼續回信?葉紫羽卻在一旁使勁慫恿,於是兩人湊在桌子前,構思半天,精心編撰了一個浪漫溫馨的故事。最後,顏墨桐根據葉紫羽提供的素材,寫好信寄了出去。
信是這樣寫的:高考前夕,家在錦城的叔叔突然給父親打來電話,詢問我的成績,有沒把握考上重點大學?父親說,從兩次高考模擬情況來看,離重點本科線差了老大一截,努努力,或許能爭取上個一般本科吧。於是叔叔就告訴父親一個好消息:他年輕時有位好友,現在錦城大學任教,正巧負責今年的招生工作。只要顏墨桐能上一般本科線,就能通過內部名額,將他調配到錦城大學。不過,得要本人先去一趟學校,填張表格。這個消息讓父親和我大為高興。於是,我請了兩天假,趕到錦城。
事情很簡單,叔叔領著我去學校,見到他的好友,填完兩張表格後,就沒事了。出得校門,叔叔再三叮囑,這次高考一定得好好把握,只要上了一般本科線,就能進錦城大學,這個機會難得,要珍惜。而我心裡卻著實沒底,平白無故又添了幾分壓力。隻好對叔叔說,我一定盡力,功課緊張,要盡快趕回家去。叔叔才不再多說,只是讓我路上小心。
離開後,我心頭雖為這個機會而高興,但壓力也不小。我沒有直接坐車去火車站,而是在街頭閑逛。心想,我會到這個城市生活四年嗎?那將是怎樣的一種人生?
當時,我的眼光隨著不斷變化的景致遊離。不經意間,我突然看到一個女生,圓圓的臉蛋,俏皮的雙眼。一頻一笑之間,我便為這女生深深的陶醉。她身穿天藍色的連衣裙,裙擺處鑲著一朵朵白色小花,她邁著輕快的步子朝前走去,裙上的花朵便在小腿邊綻放開來。於是我不由自主的尾隨其後,如癡如醉。
初夏的陽光,透過層層樹葉,零亂地灑在林蔭小道上。一次、兩次、三次,我心中默默數著,這個女生曾有三次回過頭來。不知道她的眼光,可會有一刹那間停留在我的身上?也許她看到了我,卻渾然沒有在意,她絲毫沒有查覺,我跟著她一路走來。
到底是什麽在誘惑著我呢?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怕她的身影,會從我的視線消失。
冥冥中,上帝露出了他和藹的笑顏,眷顧著我。我看見,她走進一所學校。於是我也跟著走進學校,沒有人阻攔我。大概,所有人都以為,我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吧。如果我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豈不是可以和她朝夕相處?我願意!
女孩輕盈的步伐終於邁進了教室,我抬頭一看,高三?三班。原來,她竟然也是這一屆的畢業生!這讓我一陣莫名的高興!僅僅因為都是畢業生,似乎我們的距離,便從此近了。
我不可能走進教室,我悄悄的站在窗外,再看了她一眼,傷感地準備離去,耳邊,卻傳來天籟一般的聲音:柳溢雅!哎!
有人叫她,她在笑著答應!柳溢雅!她叫柳溢雅!我記住了,一個美麗的名字,一個動人的身影。
高考結束了。很可惜,我的分數連一般本科線也沒有達到,隻上了專科,辜負了叔叔的好意。可我仍然來到錦城。暑假裡,學生都放假了,我悵然地站在那所學校門口,佇立了很久很久。
那以後,每天的《錦城晚報》我都會在第一時間買到手裡。因為我知道,本屆考上大學的考生名單,都會在報紙上公布。我尋找著那三個字:柳溢雅!還是亦雅?逸雅?我在這些名字間都劃下重重的痕跡。
九月開學,我到學校後,便開始給以上所有同音的名字去信。我相信,那個笑容甜甜的女生,一定會看到我的信,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