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了。”
“是組織派你執行任務的吧。”
王煒忽然直接拋出這麽一個對趙恆來說,無異於炸彈的話。
趙恆猛地抬起頭,被手銬拷住的雙手砸在他面前的玻璃上。
“你是誰?你想幹什麽!”
“看來果然沒錯。”王煒平靜地道。
雖然臉上沒有顯露出來,但是王煒心中,已經清楚。
最近發生的一切,不管是數學老師李清遇到狙擊,還是杜蘭德的保險賠付不到位,甚至是之前在蘇臨安打工的茶館,遇到的西裝男子槍擊案。
這些事情之間,都是有著某種聯系的。
偶然之間必定隱藏著必然,這是王煒一直深信不疑的。而他最近搜集到的線索,已經印證了這個觀點。
現在的他,已經足夠將這些凌亂的碎片重組。
“我不知道什麽亂七八糟的組織,你也別想從我嘴裡撬出什麽。”趙恆忽然平靜下來,雙手無力地放在了桌子上。片刻後卻忽然抬起頭,雙眼堅定地道,“我不管你是誰,想幹什麽。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的是,我無可奉告,哪怕一絲一毫。”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組織的關系?”王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就甘心這樣,被組織拋棄,一個人孤零零地在監獄度過余生?你有家人吧?你就想這麽一直,與他們同在世上,卻無法相見?”
趙恆眼神微微一抖,雙手攥緊,卻仍舊沒有言語。
“或許你以為你可以減刑。”王煒笑著道,“但我告訴你。雖然你沒有造成受害人死亡,但是那是因為在某些因素的乾預下,並不算是你自己的悔過意識。現在的法律,比起十幾年前,已經嚴格許多。”
“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吧。”
王煒說完之後,就不再言語。
趙恆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了。
“你要幹什麽?”
“告訴你也無妨。”王煒忽然道,“我的目的,就是摧毀組織。”
王煒很平淡地說出這麽一句話。
原本還並沒有什麽表情的趙恆,重新抬起頭,一臉嗤笑。
“你是三歲小孩麽?”
“你覺得呢。”王煒淡淡地道。
“你以為你是誰?”趙恆有些病態地低聲道,“你知道組織到底是什麽,知道組織的內部構成,組織的目的以及深不可測的實力麽?”
“你說的這些,都不構成我放棄的理由。”王煒面無表情地道,“我就不拐彎抹角了。首先我想問你,指使你的人,是誰?”
趙恆顫抖著,吐出一口氣。
“小子,太年輕,可是會做不切實際的白日夢啊。”
“那這個不切實際的白日夢,我還真就做定了。”王煒乾巴巴地回道。
趙恆再次從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嗤笑。
“一直做夢的話,可是會溺死在夢想的深淵裡的。”
“不勞你費心。你現在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因為李清的緣故,王煒對趙恆本就沒有多少好感,此時更是失去了耐心,“指使你的人是誰?組織的情報你有多少?為什麽要殺李清?”
“我說過了,我不會告訴你的。”趙恆這麽說著。
在這之後,王煒又問了幾個問題,也說了一些話。但是趙恆似乎打定主意不回答,整個人像呆住了似的,似乎根本沒有聽到王煒的話,任憑王煒如何說,他始終一言不發。
王煒皺眉。
他從趙恆低垂呆滯的雙眼中,
看出一絲慘然。 “時間到。”一直在一旁監聽著的齊馨語,坐了起來。
在王煒和趙恆的二十分鍾裡,她始終一言不發。但是他們的談話內容,卻被齊馨語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王煒雖然沒有達到目的,但奈何時間已到,隻得看著齊馨語叫來其他警察,將趙恆帶走。
而趙恆在被帶走的過程中,仍舊滿臉呆滯,一言不發。
趙恆被帶走後,王煒站了起來。
齊馨語見狀也站了起來,目光冷淡,看著王煒道:“剛才你們的對話,是什麽意思?”
王煒剛才的話中,無疑十分清楚,並且多次出現了“組織”二字。
這二字意味著什麽,齊馨語無比清楚。
這是她是一輩子也忘不掉的兩個字。
“什麽意思……應該就是你想的那樣咯。我們後天要去剿滅的,就是組織的一個分部吧?”王煒攤了攤手。
他並不是不小心泄露出,他知道組織的存在的。
他有他的計劃。
雖然齊馨語之前說過,她的時間很緊張。但此時她卻站在原地,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沉默地上下打量著王煒。
“我想,既然要合作,我們就不該隱藏著什麽秘密。”王煒平靜地道,“既然事到如今,我就把我的一些事情告訴你。”
“首先,我是要對抗組織的。這一點毫無疑問。相信至少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的並不衝突。”
“其次,不要問我為什麽知道組織。我就是知道。並且因為某種原因,我要消滅掉組織。這其實也是剛才我所說的。”
“最近落英市裡發生的事情,相信你也有所察覺了。”王煒揉了揉頭髮,“想必在某種意義上,這也算作他們對警察,對你,對局長乃至整個落英城的和平與安定,作出的挑釁。”
齊馨語依然沉默。但是王煒並不知道,齊馨語下一步會做出什麽事情。
也許會想那一天一樣,突然發起攻擊?王煒心裡一笑。
或者是指望齊馨語信任他,和他站在同一戰線上?可在這種情況下,並不現實。
果然,齊馨語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我不相信你。”
“沒關系。”王煒平靜地道,“你會慢慢相信我的。”
“太遲了。”齊馨語忽然厲喝一聲,“把他拿下!”
說時遲那時快,五個身強力壯的警察不知從哪裡竄出,向王煒飛撲而去。而齊馨語本人已經抽出手槍,對準王煒,而且在門口也有幾個人拿著手槍,全神貫注地盯著王煒,一旦他做出什麽舉動,立刻開槍!
在這種陣勢之下,王煒瞬間就被擒住。他有些英俊的臉上,似乎顯出一絲恐慌。但又似乎強作鎮定地道:“你憑什麽抓我。”
“就憑我是副局長,而你什麽也不是。”齊馨語冷靜地道,然後又對那幾個牽製住王煒的警察道,“把他帶到四號牢房去。”
王煒不住地掙扎,卻無濟於事。那幾個警察顯然是被精細遴選出來的,雖然王煒的身體算是有幾分力量,但還遠遠無法讓他掙脫。
“你會後悔的。”王煒忽然平靜下來,道。
“我做事,從來不後悔!”齊馨語果斷地道,然後直接一轉身,離開了。
幾個警察就這麽押著王煒,走到了某個房間之前。
……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這個女人,的確有潛力啊。估計將來,能成為一個對抗組織的不小的力量。”
在經過一番拖拽之後,王煒終於被押進了某個房間,並且戴上了一副十分沉重的手銬。那幾個警察粗暴地將王煒推倒在地後,才“咣當”一聲,幾層厚厚的大鎖加上電子密碼鎖和人臉識別鎖,將門牢牢鎖住。
但即便在如此不利的情況之下,王煒還是露出了笑容。
剛才的驚慌,是他計劃好的。現在的情況,也是他預料到的。
“好嘞……這下齊馨語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勢必會對我有所懷疑,應該不會讓我去參加剿滅組織的行動了吧。”王煒手腕一動,雙手竟都神奇地從手銬中脫出。
王煒這個輕松的動作,如果被齊馨語看到,恐怕要氣得暈倒。
這個手銬,是齊馨語再次請人特製的。幫她製作這個手銬的人,信誓旦旦地告訴她,這是“不可逃脫的手銬”。
“不過也是正常的……換了我,大概也會像她這麽做。”王煒忽然歎了口氣,“不過,這算我利用了她吧?別怪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不這麽做,恐怕就要不得安寧了。”
說著,他右手一掏兜裡。 然後拿出拳頭,再展開手掌。
他的手心,竟然躺著數十個竊聽器與追蹤器!
“真是神不知鬼不覺啊……”王煒感歎道,“那個梳背頭的家夥,到底是什麽人?竟然在我身上各種地方,放了這麽多東西。”
在王煒一開始的推斷中,那個梳背頭的男子定然不會是簡單人物。
這種事情,從一個人的外貌、眼神、談吐與舉止等,一些方面可以反映出來。
“如果是組織的成員,那恐怕級別不低。”王煒自言自語,“當然或許也不是……但總之,會往我身上放這些東西的,估計就是要找我麻煩了。”
“就是多看了他幾眼,就這麽對我?”王煒將那些竊聽器和追蹤器一把扔在房間的角落,“既然這樣,那你就和齊馨語好好玩玩吧,我不奉陪了。”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農村路也滑,人心更複雜啊!”王煒悠悠地道,“不過在警察的地盤,我不管你是誰,還能殺到我面前不成?”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真是太機智了。”
王煒忽然哈哈大笑。
原來王煒故意被齊馨語囚禁起來,是為了躲避背頭男子,來保自己安全的。
雖然只是一個臨時起意的想法,但在觀察到這個房間的構造後,王煒覺得真是來對地方了。
“一百多平米,家具一應俱全。”王煒打量著這間房子,“最重要的是有wifi。”看著自己手機上滿格的wifi信號,王煒頓時眉開眼笑。
“妥了,親愛的齊警官。這兒,我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