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昂回過頭來，微笑著說道:“沒事的夥計，這點小傷還奈何不了斯巴達血統擁有者。”

　　他拔出插在胸口的爪子，看著那黝黑的爪子消散在手上。胸口的創傷處攢動著細小的黑色顆粒，然後洞口縮小、消失，最後連衣服都修補好了。

　　“……”陳嵩欲言又止。

　　裡昂突然想起什麽，問道:“對了，陳，剛才與你戰鬥的……”

　　“昂――”生物群們發聲，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順便打斷裡昂的話。

　　“額，剛才……”

　　“那是兩個超巨大生物。”陳嵩面向生物群們的方向，道:“光是佔地面積就足足有幾公裡平方，具體大小更是一個不明數字……你可以將它們想象成一塊地毯，城區大小，平均三四米厚度的地毯。呵呵。”

　　陳嵩笑了笑，心思不夠仔細的裡昂未能解讀其中內容。

　　“我能確定它們是兩個，這還依賴於我正巧撞上了它們……休戰的時間。不要驚訝，它們確實在戰鬥，相互廝殺中，這可能是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廝殺。”

　　“裡昂你是飛過來的，應該可以看到，這座城市沒有死了或還能活動著的感染體。”陳嵩突然發問。

　　“……”思考片刻，裡昂點點頭，說道:“是的，這個城市很荒蕪。”

　　“那些大概都被那裡的生物吞噬了，現在，你應該可以想象它們的巨大了。”

　　看到裡昂陷入沉思，陳嵩打斷他們的思緒:“好了，我們最好遠離它們，它們不希望有人打擾。先前我因為靠的太近，它們就分出了分裂體來追捕我。你看到的戰鬥，還有將你穿胸的那個怪物，就是它們的分裂體。”

　　“走吧。”陳嵩回歸沉默，一馬當先跳下樓，向遠方走去。話說，先前的長篇大論，可真是罕見的事。

　　裡昂條件反射性的跟上陳嵩，他的從前的經歷很被動，於是養成了這種習慣。

　　離開時裡昂回頭看了他們先前站在上面的那棟樓房，殘余的樓房的斷口，光滑無比……

　　裡昂回過神來，看到陳嵩已經走遠，馬上跟了過去。

　　兩人在街道上走了一會，裡昂突然想起一件事，向陳嵩詢問:“陳，我們要去哪裡?”

　　“……”前面的陳嵩止住腳步，尷尬的沉默一會，轉過身來，輕描淡訴道:“對哦……我沒有什麽要去的地方，你要去哪裡?”

　　“emm……”裡昂低頭思索片刻，抬頭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尋找我的夥伴。”

　　陳嵩由上至下打量裡昂現在的姿態，額頭的角啊，裸露在風衣外昆蟲般的手與腳，還有背後的鞘翼，搖搖頭，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找一個足夠大的衣服……”

　　裡昂注意到陳嵩的眼神，低頭看向自己漆黑、尖銳而纖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活動活動自己的手。

　　“好吧陳，你的嘴巴也有點傷人啦~雖然長的嚇人是事實。”裡昂是很樂觀的人，一開始的沮喪心情已經散去，現在已經開始習慣性自嘲。

　　“其實挺酷的，然而普通人不能接受，是人就都有點葉公好龍。”走在前面的陳嵩撓撓自己的大光頭，飆出一句中文來。

　　“ye，gong，hao，long?什麽意思?”裡昂不太精通中文。

　　“是漢語的一個成語，包含一個典故……有個姓葉的人喜歡龍，但真的龍出現，要和他做朋友時，這個姓葉的人卻害怕了，逃跑了。”

　　“哦，我明白了。

龍很酷，確實會有人向往，不過那噴著火的大家……”　　“是long，不是Dragon。不是同一種東西，long是很優雅的存在，而Dragon……空有力量的大蜥蜴。”

　　“啊~艾達也這麽說過……”

　　陳嵩扭過頭來，看了裡昂一眼，又扭回去，繼續走。

　　就這樣，兩人一邊聊著風馬牛不相及的事，一邊走路。

　　大概過去一個半小時，兩人在一個牆壁貼滿動漫海報、展台櫃子上擺著各種手辦的店子裡找出了一件有著尖型兜帽、背上印著“F”字的黑色鬥篷。

　　裡昂罩上這件鬥篷，掩蓋自己身上所有的非人特征。

　　這時又有一個新發現:裡昂的眼睛可以發出深紅色的光芒……並沒有什麽卵子用。

　　這種鬥篷在這家店子裡還有很多，於是陳嵩也套上了一件，掩蓋他的光頭，雖說他並不在意光不光頭。

　　“陳，現在應該去哪裡?”

　　兩個黑袍怪人站在破碎的街道上，不知哪裡吹來一陣風，卷起了同樣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紙團。

　　“憑感覺走嘍，現在的世道，見到人就好了。”陳嵩聳肩，隨意說道。

　　“好吧……我們，就走那個方向如何?”裡昂選擇聽從心的指引，很隨意的挑了個方向。

　　“好，就走那……”

　　――

　　“歡迎你們的來到。遠方的客人。”白發皚皚的駝背老人一手撐著手杖一手撫摸自己長長的胡須，向兩人問好。

　　在老人的背後，逃出了一個腦袋，那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小女孩眨著濕潤的眼睛，很認真的盯著兩人在看，似要看出花來。

　　再背後，有一片梯田，有許多木質的石質的房子，還有很多人，他們……

　　――

　　“等一下，我們走那裡，繞過生物群，向那個方向，那片山野走。”

　　陳嵩突然叫住裡昂。

　　“用最快速度，大概……半天就能到……應該……”

　　“哈?”裡昂看著陳嵩，感覺他莫名其妙，不過一想到……

　　“好吧，聽你的，陳，反正沒有任何線索，都是在瞎跑。”

　　裡昂張開鞘翼，陳嵩將靈力附加的雙腿……

　　……

　　地底。

　　無數淡藍光點懸浮在空蕩的地底大空洞中，同樣淡藍的絲線將它們連接起來。不過若仔細觀察，可以發展，並不是全部的光點都相互連接的。大致，分出了六個區域。

　　一個男人站在大空洞中間樹立的高台上，他們頭頂空無一物，他們肅穆站立。

　　“模塊一檢查……”

　　“……自檢完畢！狀態良好”

　　“模塊二檢查……”

　　“……自檢完畢！狀態良好”

　　“模塊……”

　　“……”

　　“模塊六檢查……”

　　“……自檢完畢！狀態良好”

　　“好，開始耦合。倒計時開始……”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靈魂耦合開始！散發靈魂場同調中……靈魂外廓融合中……靈魂核心嵌合中……靈魂契合完畢，系統自檢中……系統運轉正常。”

　　光點們向高台，也就是男人們頭頂聚攏，然後盤旋、聚合。

　　光點最終聚合成光球，收縮、膨脹，像心髒一樣跳動，突然縮成一個點，接著就炸開來了。

　　光照亮整個地底空洞，成百上千根光化的羽毛飄零，照亮男人的面龐。是陳攀。

　　陳攀手捧起一片羽毛，看著羽毛消散在手心，他平靜道:“你在喜悅嘛?……嗯，值得喜悅的。新生是值得喜悅的。”

　　非男非女，似老人又似嬰孩的聲音通過震蕩空氣發出來:

　　“虛靈計算機1號機向首長您問好，感謝您讓我出生。”

　　“同喜，你的任務是收集驗證宇宙規律，順道進行宇宙演化模擬……雖然離開這個宇宙還有很長一段，不過提前準備總不會錯。”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