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夫人都離去了,瑀王府陡然便就寧靜了下來。事情終告一段落了,林立秋也得空將之前一直沒有處理的水粉給做完,而那些早就做了的胭脂已經乾透了。不過這些個東西做好之後,林立秋看著一桌子的瓷盒,很是惆悵。
阿莞同香荷見著她如此愁苦的模樣,二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湊在她身邊賠笑著奉承道。“夫人這些個東西做可真是好,我看比胭脂鋪賣的還要精致呢!”
不過二人的馬屁算是拍到馬腿上去了。林立秋支著臉,歎了一口氣。“加上你們也才就三張臉,本來府裡這麽多女子,我是打算都送一盒的。可是現在就留我一個人了。”
“沒事,我臉大,可以幫著夫人用。”阿莞呲著嘴笑了笑,不過林立秋嗔怪的掃了她一眼。見自己話說的不對,阿莞連忙就跑回屋子裡去了,免得在林立秋面前討嫌。
她這剛進去,薛子華就來了。他容光滿面的,若非是雙手空空,林立秋還以為他按捺不住上門來提親了。
“你怎麽沒事就往瑀王府來閑逛呀?”林立秋對他很沒好氣。
薛子華到不以為然,他跨進門來,先是左右環顧了一圈,見著阿莞不在,立刻就沉下自己的表情來。“聽說你做了些東西無處可使,不如讓哥哥來幫你賣了。”
“誰是你妹妹呀!你倒消息夠靈通的呀。”林立秋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阿莞通風報信告訴他的。“阿莞這人,看來我還真要把她早一些趕出府去呢。”
這一句玩笑話聽在薛子華的耳裡,他立刻便就歡喜的睜大眼睛,連連點頭。“好啊好啊!你早一些趕出去,我便就可以早一點娶回家去。就我一人打理著懸壺堂,還真是挺累的。”
林立秋撇了撇嘴,才不舍得把阿莞嫁給他。“我剛剛改主意了,要等到她二十五歲再放出府去。”
“啊!夫人,這未免也太長時間了吧!”在屋內偷聽的阿莞,忍不住就衝出門外,對著林立秋反抗道。她見著林立秋玩味的眼神來,一下子便就清楚自己上當了,頓時臉紅的和那柿子無異。氣的她跺了跺腳,便就掩面跑出院子外頭去了。
看著阿莞這般嬌羞的離去,薛子華露出了一臉癡癡的笑容來,眼睛仿佛黏在她身上一般,眼中早無林立秋了。見他這般目中無人的樣子,林立秋很是不悅。她輕咳了一聲,薛子華這才轉過頭來。
“你不是做藥材生意嘛,怎麽突然想染指胭脂水粉這些個女子的東西了。”林立秋把玩著桌上放著的胭脂盒來。
“手裡頭有一些閑錢,而且我發現女人家的錢是最容易賺的。反正這銀兩是越多越好的,不過現在藥材鋪並不景氣,所以我便想手下再開些店來。”
不得不說,薛子華這人當醫生,真是埋沒了他經商的天賦。兩個人都愛財如命,林立秋便就欣然答應了入夥的邀請,將自己做的胭脂便就遞與他看。
不過薛子華這人雖然有心想吃這碗飯,不過他還是與大多數直男一般。看著這瓷盒裡的絲綿胭脂,皺著眉頭死活都舒展不開來。
“這不過就是紅色的絹布而已,你們女子到底怎麽用呀?難不成就是往臉上擦去?”
見他如此好奇的模樣,林立秋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隻好用小拇指沾了點溫茶水,試驗給他看。她用著濕潤的小拇指輕輕的擦了擦那片絲綿胭脂來,頓時就如同法術一般,那絲綿之上的紅色便就暈開在指尖,林立秋將這點顏色點在唇上。
立刻便就染成了桃紅的色彩。 薛子華見狀,驚奇的連連拍手,宛若一個沒見過市面的人一般。林立秋很是擔憂的看向他,想著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就你這樣什麽都不知道的,開胭脂鋪還不賠的精光啊!”
薛子華被林立秋這麽一罵,並沒有露出放棄之色,而是饒有興趣的把玩著這些個胭脂。“沒事,等到時候就讓阿莞做胭脂鋪的老板娘好了,反正她也喜歡這些個東西。”
見著這兩人的感情如此之好,林立秋隻好幽幽的歎口氣,隨著他造作去了。薛子華臨走前,把這段時間的銀子給了林立秋,很明顯錢袋的重量輕了不少。
“最近生意不好嗎?”
“倒沒有,只是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去痕丸的新鮮勁兒一過,便就沒這麽多人搶著買了。”薛子華如實的說道,林立秋“哦”了一聲,便就送別了薛子華。
他前腳一走,楚瓊便就跨了進門來。這一王府的夫人只剩下了自己,因此難免會多多光顧了。就王妃這事之後,林立秋和楚瓊的關系親密了不少,至少沒有像以前那麽的生硬尷尬了。
“薛子華剛剛走,他天天想著來找我賺錢。”林立秋撇了撇嘴,就把薛子華的“惡行”全部都公開開來。
楚瓊見她說的很是絡繹不絕的模樣,也就沒有打斷她。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說著,這才感覺到了一絲人氣兒來。等著林立秋說的差不多了,楚瓊這才開口說明來意。
“後日,你隨我進一趟宮吧。”
“進宮?我?”林立秋指著自己,頓時心慌了起來。她連連擺手拒絕。“不行的,我這麽一個身份的人,怎麽能夠進宮去呢!”
再說了,自己這毫無理由的就跟著進宮。而且這宮裡規矩繁多,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觸犯了些什麽規矩,到時候可就比王妃殺自己容易多了。
楚瓊知道她是膽怯了,於是便就柔和下嗓音來,耐心的說道。“你不必擔心,我隨你一同去,自然無人敢來為難你。”
“我知道王爺的意思,不過我為什麽要進宮去呢?難不成想讓我為王妃這事做個證?”
楚瓊搖了搖頭,他遲疑了片刻,林立秋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表情來,頓時就感覺心裡發虛背後發涼,總而言之就是很不好的預感。
“倒也沒事,就是想讓你見一下皇太后與母后,籌備一下成親的事情。”
他語氣很是平和的說道,林立秋點了點頭。籌備成親,籌備成親?籌備成親!!
“你和我?成親?”林立秋嚇得連忙後退了幾步,下意識的便就護住胸口,一臉警惕的看向楚瓊。
沒想到呀,我都已經好好的壓製住自己的魅力來了。即便是每日不施粉黛,不著首飾,可是還是被楚瓊看上了。哦對,他也看不見。看來是被自己美麗的靈魂所折服的。
若是楚瓊能看得見林立秋如此一番動作來,必定會苦笑不得。他連忙就對著解釋了起來。
“確實是我們兩個成親。我思索了一下,雖然現在的我恢復了自由之身,可是依照我母后的心思,一定會想方設法再尋一個女子安在我的身邊。與其如此被動,倒不如讓你做瑀王妃來的好。”
真是不知道楚瓊的腦袋裡想著什麽,林立秋抽動著自己的嘴角來,霎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她強行冷靜下來後,見楚瓊不像是看玩笑的模樣,頓時心裡便就著急了起來。
“可我出身卑賤,實在配不上這瑀王妃的位子。再說了就算王爺你不介意,那……那皇太后和皇后一定會對我有成見的。”見自己說服不了楚瓊,隻好搬出婆媳關系來,對他循循善誘。
不過楚瓊根本就不吃這一套,他早就有準備了。“你放心吧, 我已經逼著薛子華認你做義妹了。憑著他五代為禦醫的身份,我母后會很喜歡你的。”
難怪剛剛薛子華稱呼自己為哥哥,看來他早就知道了。估價剛剛也是從楚瓊那邊出來,順道路過冷香園來。見他如此樂在其中的模樣,就不能頑強抵抗一下嗎!
聽著林立秋不說話了,楚瓊還以為她是妥協了,於是嘴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來。正好這一抹小表情被林立秋看的一清二楚,這表情分明就是老狐狸的笑容。
她咽了口口水,做了最後無力的反抗。“那……那我可以拒絕做瑀王妃嗎?”
楚瓊也早就料到她會反對,於是便就先斬後奏了。“我昨天連夜進了一趟宮,便就對著母后說了這件事。她雖然有一些不放心,不過好歹也是答應下來了,這才讓我三日後帶你進宮進諫。”
這下林立秋是徹底沒了招,這看似木訥的楚瓊,沒想到切開來全是黑的!她是再無異議了,隻好苦著個臉答應了下來。畢竟成為瑀王妃了,應該月餉會多一些,每日三餐吃的也會好一些。
等到楚瓊一走,香荷立刻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跑了出來。林立秋見她臉頰上掛著的一行清淚,只見她牢牢的握住自己的手,露出激動的神色來。
“夫人,你終於熬出頭了!這些年真沒白吃苦!”說著,眼角的淚水又噴湧了出來。
林立秋見她如此誇張的模樣,立刻就拿著帕子堵住了她的眼睛,又推又扯的就把香荷關在門外。自己一個人坐在桌前。
若是以前的林立秋,此時怕是開心的都要飛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