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秋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大牢之中的床上,又硬又冰的,讓林立秋左右都不舒服,翻來覆去好一會兒,像是攤煎餅一般。
“放我出去啊!”她看著天花板無力的呐喊著,然而在這個陰冷幽森光電地方,誰能夠聽得到她的呼喊聲呢?
到大理寺獄都已經三天過去了,都沒一個人來審自己,這讓林立秋編了好久的理由都用不上。她“噌”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兩步躍至鐵欄杆前,用著有限的視線四處打探了一番。見只有遠處一個守衛,看著很是松懈。
“小哥!小哥!”林立秋勉強著將手從欄杆之中伸出去,衝著那守衛就用力的揮了一揮。
不過那個守衛卻是十分的冷漠,根本就沒有在意林立秋這一聲聲親切的呼喚,只是拿著手中的長矛,跟服裝店裡的模特一般,一動都不動的。
林立秋見著這人好生無趣,於是也就不再糾纏了。現下什麽事情都做不了,林立秋能乾的,也就只有呆坐著想念楚瓊來了。
她獨自一人坐著想了一個多時辰,這時外頭又傳來了腳步聲,林立秋下意識的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經歷過上一次楚桓的事情之後,她對來者都充滿著一股莫名的害怕之色。慌忙的躲在角落之中。看清來者身穿著長裙,林立秋呆愣了一下,抬起頭來見著一個好像熟悉又好像陌生的女子,尷尬的就從地上站起身來了。
“姑娘是哪一位?”她歪著個腦袋衝著那女子詢問道。
那位女子禮數很是周到的衝著林立秋微微欠身,款款的說道。“奴婢是皇后娘娘派來接王妃的。”她說罷,衝著邊上的守衛使了個眼色,他立馬就快步上前來將牢門打開。
林立秋半眯著眼睛,不禁露出了警惕之意來。“母后讓你來接我的?為何?這大理寺都還沒有進行審問,就這樣貿然的將我放出來,未免不太好吧。”
顯然那宮女也是訓練有素,對上林立秋的問題,一絲驚慌都沒有。“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奴婢也不知。不過王妃放心好了,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吩咐,自然不會有事的。”
林立秋摸著自己的下巴,仔仔細細的想了一番。這皇后對自己的印象還不錯,而且楚瓊雖然只是她的養子,不過也是膝下唯一的孩子。按理來說,不會坑自己吧。經歷過王彥慶的叛變,林立秋真是看誰都覺得怕了。
她撣了撣自己身上這件樸素的牢服,衝著那宮女不好意思的一笑。“我這樣入宮,怕是不太好吧?”
“王妃放心吧,這些奴婢會幫著解決的。”
言罷,林立秋便就跟在她的身後,走出大理寺獄了。她曾聽這些個守衛說過,沒有一個人能夠完整的走出這大理寺獄,林立秋不忍嘚瑟的衝著那些個守衛仰頭一笑。看來我這算是刷新紀錄了呀!
那宮女帶著林立秋沒有從往日的正大門入宮,而是走了一道林立秋完全不知道的門。帶著她就入了一間房間後,自己關上門退了出去。
見著屋內放著浴桶,還冒著氤氳的水霧,林立秋看了一眼自己亂蓬蓬的頭髮,還有身上散發出的奇怪味道。她心領神會的便就坐入浴桶之中,享受這短暫的舒適。
等到洗完之後,林立秋這才發現這宮女準備的衣服,竟然是宮人的宮裝,這意思便就哼明確了。
門外的宮女急促的敲了敲門,示意林立秋快一些。她趕忙攪乾自己濕漉漉的頭髮,擦到半乾就等不及的匆忙挽上發髻,趕緊出來了。
看著那宮女臉上的焦急的神色,林立秋尷尬的連聲道歉。“讓你久等了。”
“無礙,奴婢只是擔憂有人發現而已。”她警惕的雙目來回的打量,見著有旁人過來,連忙就扯著林立秋往邊上退去。林立秋也是一個識趣兒的人,於是慌忙低下頭來,生怕有人看見自己的相貌來。
那宮女沉默不語,對著林立秋使了一個眼色,就帶著她往皇后的寢宮走去。
二人一前一後,都是低著個頭,自然也無人注意到她們來。見著那熟悉的偌大宮殿,林立秋幾乎感動要哭出來。
皇后已經恭候多時了,宮女將林立秋帶入之後,所有人都悉數退了下去,唯有她與皇后二人。
見著大殿之內再無閑雜人等了,皇后也放下了自己莊嚴的形象來,慌忙的就走到了林立秋的面前,直接問道。“楚瓊現在可安好?他沒有事吧?”
“母后放心吧,我將他托付給信得過的人。”說罷林立秋頓了一頓,還是面露難色來。“不過他知道我被抓了,應該也會拚了命的回來。母后,就沒有辦法可以幫他洗清罪名嗎?他真的不會做這種事來。”
“立秋,你的話本宮都清楚。楚瓊這個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不爭不搶也不問朝政,怎麽可能會與太子勾結呢。這一定是有人加害與他。”
皇后暗自咽下一口唾沫,面容肅穆的讓人害怕。“他的位子不足以擋著比人的路,會不會是有人想借他來撼動本宮的皇后之位呢?”
其實林立秋心中對於真正的原因以及清楚了十有八九,然而她此刻只能應和著皇后的話點了點頭。畢竟對於沒有證據的事情,是口說無憑的。
皇后滿面心疼的牽起林立秋的手來,看得出來這一段時間,她為此事蒼老了不少。“本宮已經與大理寺獄打點好了。再者而言,即便真是楚瓊犯了事,也不該連坐到你。這段時日你就暫時待在宮內,本宮會保你安全。至於楚瓊那邊,本宮也會派人去打點的。”
“我要留在宮內?”林立秋皺著眉一臉難以置信。躲來躲去就怕自己陷入宮鬥戲之中,結果現在還是難以避免嗎?
見著她這麽驚訝,皇后連忙就解釋了起來。“宮外人多口雜,本宮怕有人會用你要挾楚瓊。所以便就委屈你暫時當一段時間的宮女,只要藏在這后宮之中,便就無人可以動你了。”
皇后這話說的是很讓林立秋感動,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保護自己。但是林立秋的內心之中還是隱隱不願待在宮裡。一來,是這裡自己不熟悉,而且宮中人心可比江陵村的村民更加複雜。二來則是,保不齊會在宮裡遇見楚桓呢?這可就尷尬了。
然而林立秋一萬個想拒絕,話到嘴邊還是說不出來。迎著皇后期待的小眼神,林立秋隻好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這與楚瓊天各一方的感覺,真是不好受。
見著她答應了下來,皇后送了一口氣。“本宮已經同太醫院的總管說過了,你即日就去那邊吧。不過大可放心,有本宮在無人能夠欺負你的。”
林立秋是滿頭霧水,自己怎麽就從大理寺獄中出來,怎麽又突然入了宮,現在又怎麽要去太醫院當宮女了,真是一眨眼就跟不上這個事態了。
她扯著嘴角乾乾的笑了笑,謝過了皇后就被人帶去了太醫院。走在宮道之中,林立秋真是絕望的欲哭無淚。與其這樣倒不如好好的在大理寺獄裡待著舒服呢,每天吃吃喝喝的什麽都不用乾。這下自己得要如履薄冰,說不定稍微乾點什麽事情,就要挨罰。
“多謝你了。”林立秋抬頭看著那太醫院的匾額,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對那帶路的宮女點頭感謝。
“王妃客氣了,若是有任何的事情大可來找我。”看著宮女的打扮還有舉手投足間的儀態,應該是個位分不低的大宮女吧。四周碎步疾走的宮人,看著她都要駐足問號。
林立秋笑著謝過之後,便就心懷膽怯的轉身走入這太醫院之中。跨過這一道門檻,就聞到撲鼻而來的濃烈中藥香氣。
太醫院的院子很大,放著數不清的藥架子,上頭晾曬著的藥,從山楂甘草這樣普通的中藥材,到靈芝人參鹿茸犀角這些個名貴藥材,基本都有個遍。
初次之外,院子中還坐著不少身著白藍宮裝的女子,潛心致志的低頭磨藥粉或是用藥鍘切藥。沉默不語的只是忙活著自己手中的活,好似一批整齊劃一的機器人一般。
左側還有一間屋子,裡頭冒出白色的煙霧以及苦澀的味道,應該就是專門煎藥的。
眾人都忙活著來來去去,無人在意這突然闖入的林立秋。她站著很是尷尬,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找誰好。
這時站在高處監工的一位身著太監服的總管看見了她,很是不悅的就衝著林立秋高聲問道。“說你呢!哪個宮的,來做什麽呀!?”
這高傲的語氣,弄得林立秋很是不喜歡。不過既然是來此藏匿的,自然不該弄的太過扎眼。她笑著很是謙順的就回應了起來。
“回公公的話,我叫做林立秋,是今日剛剛來太醫院的。”
那總管聽著“林立秋”三字,頓時將剛剛那凶巴巴的表情和變臉一樣換掉了,隨即就露出一臉諂媚來,搓著手就走到她的邊上來。
“原來是立秋姑娘啊!哎呀真是讓奴才好等啊,我這就帶姑娘去你那屋子!”
林立秋滿是無奈的看著這人聲音賊大,整個太醫院的院子裡都聽得到他諂媚奉承的話語,頓時就感受到不少的目光像是利箭一般盯向自己。林立秋隻好深吸一口氣,當做看不見的隨著這總管往太醫院的後院走去。
“不知道總管大人要怎麽稱呼?”林立秋問道。
那總管聽到她如此一問,反而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來,對著林立秋連連的擺手。“哎呦!立秋姑娘可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不過一個淨人,擔不起這‘大人’之稱。你管我叫李公公便可了。”
他滿面笑容,本來就小的眼睛,這麽一笑就更加的看不見了,彎成一道縫可有可無。
李公公開了在一排的房間前,打開了一扇房門來,領著林立秋走了進去。“立秋姑娘,這就是你住的屋子。奴才早先就派人打掃乾淨了,姑娘可以放心的住下。”
“多謝李公公了,不過我在太醫院要做些什麽呢?”林立秋謝完之後,便就對著李公公困惑的問道。
那李公公聽到林立秋的問題,反而擺出困惑的模樣來。“做什麽?姑娘就在屋內休息就好了呀,那些個活奴才讓其他宮女做就好了。”
林立秋抽動了幾下自己的眉毛來, 這不是明顯要讓自己成為草船借箭中的那草人嘛!拉仇恨啊!
她立馬就連連擺手。“這樣多不好啊!公公還是給我找個活兒乾吧,不然讓別人說閑話,毀的還是公公的名聲呢!”
李公公一聽覺得林立秋說的也不道理,萬一被人說自己偏心,這不就被人記恨了嘛!他不甚讚同的連連點頭,但還是奉承的討好林立秋。“姑娘想要做什麽呢?”
這反而尋求自己的意見,著實把林立秋給問倒了,畢竟她也不清楚太醫院的工作。“這太醫院要做些什麽工作呢?”
“主要是曬藥、煎藥、磨藥、切藥、抓藥、送藥還有謄抄藥方。”李公公恭順的說道。
林立秋想了一會兒,毫無猶豫的便就衝著李公公說道。“不如就讓我做謄抄藥方的工作吧。”
聽罷她的話,李公公顯然是一驚。不過既然是林立秋親口所選的,他也不好違抗,於是便就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