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秋在旁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中午之時,薛神醫便就休息了片刻,這下懸壺堂才漸漸的散去喧鬧。林立秋倚在櫃台上,對著裡頭的小廝詢問道。
“你們這個薛神醫是什麽來頭?”
那櫃台裡的小廝聽罷林立秋這樣一問,立刻就露出一臉驕傲的模樣來,傲氣的恨不得把脖子抬到天上去了。“我們懸壺堂的薛神醫可是遠近聞名的神醫!家裡世代都是宮廷禦醫!”
林立秋聽罷,心裡暗笑一聲。這種說辭不過就是為了讓人更加信服一般,就好似現代的廣告手法。她挑了挑眉,露出一臉好奇模樣,繼續追問道。
“那既然這薛神醫出身禦醫世家,為何不進宮去為官,反而在街角開這麽一家藥鋪呢?”
小廝露出一臉“你不懂”的表情來,便就對著林立秋解釋了起來。“這薛神醫可是個大善人,他一貫秉承著‘懸壺濟世’的信念,覺著百姓才為天。因此才不屑於權勢名利呢!”
聽罷他這話,林立秋腦海裡隻浮現出“聖母”二字。在她的心裡,名聲可那有錢財重要。
見林立秋不再多問了起來,那小廝瞄了她一眼,看她還站在櫃台邊不動,似乎沒有要走的打算,於是便就問道。“姑娘還有別的事情嗎?”
林立秋被他這麽一問,這才想起來自己還需買一些東西。於是便就對著這小廝,張嘴報了起來。“乾荷葉兩斤,槁本、零香草、茅香、藿香、威靈仙一斤,甘松、白芷半斤。”
“姑娘,白芷今日沒貨,得等到明後日。”小廝牢牢的記下林立秋說的幾味藥材,都是比較普通的東西。
“那就把白芷換成白芷梢吧,這個應該會有。”林立秋想著,反正這白芷的藥效也不是特別的需要,能有代替的也無妨。
那小廝“誒”了一聲,便就轉過身去,在大大的藥櫃前幫著抓藥。在裡屋的薛神醫把林立秋這個藥方聽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從屋內踱步走了出來,站在林立秋的面前。
“剛剛那個藥方,是姑娘所需要的?”薛神醫的聲音和他的相貌一樣並不出奇,都是比較普通。
林立秋見著薛神醫竟然與自己談話,顯得有一絲無措來,不過隨即還是鎮定的點了點頭。“都是做些閨房裡的小玩意,畢竟女子愛美,所以總是多鑽研。”
薛神醫聽罷,了然的“哦”了一聲,不過卻還是不作罷。他露出一臉很是好奇的模樣來,對著林立秋耐心問道。“不知道這個方子是美白還是祛斑的?這些個女子護膚的方子我知道不少,姑娘所說的還是第一次聽到。”
“不是用在臉上的,是用來洗澡的。能夠涼皮香體止癢,不足掛齒。”林立秋見著薛神醫很是感興趣的模樣,突然覺著和自己曾經的老師有一點相似。
總是全國各地的到處跑,就為了弄一點沒聽過的藥方收集起來,想著要出一本書來。不過很快就被院領導給批評了,說這些都是沒有科學依據的。於是老師在憤憤不平之中,結束了這個念頭。
薛神醫低著頭很是認真的思考了一番,他點了點頭。“這方子還真不錯,姑娘真是聰明!”
聽著他的誇獎,林立秋雖然臉上笑著謙虛著,不過心裡很是發虛。這明明是胡文煥整理出來的方子,卻被自己這個穿越而來的人盜用了。她不由的心裡很是愧疚。
等著小廝包好了藥材之後,林立秋便就付完錢不再多做逗留了。拉著香荷去胭脂坊看了一眼,不過也都是些普通的東西。
這種手工古法胭脂確實比不過現代高科技之下的產物,粉質粗糙結塊,一上臉就糊成個猴屁股。可是不少的姑娘反而還自覺為美。林立秋是真的欣賞不來這種審美。 回到冷香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未時了。兩人在懸壺堂耽擱了好長時間,就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香荷一回來,屁股都還沒沾凳子,就立刻的衝了出去到廚房尋些吃的。
林立秋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先把東西都放下,而後便就在梳妝台前蹲下身子來,打開那抽屜自己設下的圈套還好好的放在裡頭,沒有人來動過。難不成這個小偷真的就此收手不幹了嗎?
她不禁犯了難了,看來還是哪一天再去跟蹤劉老漢算了。
不再去多想這些了,林立秋將洗臉的銅盆盛滿水,之後便就把買來的藥材淘洗了一遍放在屋外晾曬了起來。之後便就坐在桌前,等著香荷拿飯菜回來。
“這都過了飯點了,實在沒有什麽吃的了。不過好在廚娘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又起了爐灶做了點簡單的菜來。”香荷把菜放到桌上,確實很簡單,就一碗菜湯還有一盤番茄炒蛋。
林立秋拿起筷子來,並不嫌棄。“看來今天那個小偷沒有來過,抽屜裡的東西還是安安穩穩的放著。”她一邊吃著,一邊同香荷說道。
“啊?那怎麽辦,咱們這是捉不到了嗎?”香荷聽罷立刻便就著急了起來,儼然一副擔心賊跑了的模樣。
“沒事,咱們再等個幾日。如果真不來,那個劉老漢也跑不掉的。”見著林立秋這般不著急的模樣,香荷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隻能隨著她的想法作罷了。
吃過了天香樓的美食,r王府的菜肴真的就味同嚼蠟。林立秋即便再餓,卻還是吃了半碗飯就吃不下去了,剩下的全部都推給香荷去,自己轉身就躺在床上,過上養膘的生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一覺醒來竟然天都黑了,中午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這下更加餓了。林立秋躺在床上對著屋外喊了好幾聲香荷,可是卻沒有人回應。
就這麽一點地方,這香荷得耳背成什麽樣,才能聽不見呀?
林立秋撇著嘴,無奈的隻好從暖洋洋的床上下來,穿上外衣就走到院子裡去。看著天色蒙蒙的夜晚,宛若自己這一覺睡了千年一般。去了香荷的房間一看,裡頭也是空空如也。暖爐都已經涼了下來,看來是出門許久了。
她聽著肚子裡“咕咕”作響,餓的有一些受不了了,然而冷香園裡是一點吃的都沒了。林立秋撇了撇嘴,唯一能入口的東西,也隻有屋外曬著的藥材了。
“算了,我這麽大個人還能被餓死嗎?”林立秋自己嘴裡暗自嘀咕,她便就大著膽子打開冷香園的大門來。
到r王府都已經快兩個月的時間了,府內的基本設施她已經清楚的沒有十成也有八成了,去個廚房隻是小意思而已。
林立秋系緊了衣領,不想讓冷風關入脖子裡。她縮手縮腳的就在路上走著,估計時間是有些晚了,路上都沒什麽人,走了半柱香的時間,就遇到一個送東西的侍女。
眼見著廚房就在不遠處了,林立秋連忙加快腳步走了過去。不過繞過一個假山之後,卻見著路上站著一個人影。就這樣呆呆的站在路上,一動都不動的。
林立秋自然好奇的瞥了幾眼,越看這人的蒼色披風,越覺得熟悉。這都已經走出去十多步了,又立刻的退了回來,衝著那人影行了一道禮。“r王怎麽獨自一人在此呢?”
r王今日所穿的披風,與那一日來冷香園時是一件衣服,所以林立秋便就認了出來。不過讓她最為奇怪的是,今日的r王身邊沒有一個侍從,隻是獨自一人。
若是常人,林立秋並不覺得奇怪。不過r王可是一個眼盲的殘疾人,身邊沒有一個人侍奉著,這還不寸步難行嗎!
r王聽到的聲音,緩緩的轉過身來。他敏銳的聽覺,一下子就知道來者是林立秋。於是點了點頭,便就解釋了起來。“彥慶家中有事,本王便就準了他的假出去了。本想著自己摸索著也能走,但還是迷失了方向。”
林立秋聽著他這麽一說,滿頭的黑線。這r王殿下心是有多大,竟然自己出門來了。她歎了口氣,帶有責怪的語氣衝著r王說教道。
“王爺,你這r王府有多大,自己應該清楚。更何況這裡湖湖水水的也不少,若是失足落下了該怎麽辦。下次還是找個下人陪著你吧。”
說罷,林立秋便就很是自然的拉住r王的手臂,對著他好心的問道。 “要去哪裡,我把你送過去吧。”
r王感受到她觸碰到自己的手臂,下意識的便就一甩,獨留下林立秋的手尷尬的停留在半空之中。她這才反應過來,以前的林立秋被r王很是討厭,自己竟然還很不自量力的去拉拉扯扯,未免也太不識相了!
這手一收回來,r王覺得有一點很無禮。畢竟此刻能幫助自己的,唯有這個林立秋了。兩人沉默不語了一小會兒,他經過劇烈的心裡鬥爭,這才又拉過林立秋的手腕。
“回本王的書房。”
這人雖然是別扭了一些,不過也是知道好賴的。林立秋見他都放下對自己的戒心,因此十分好心的帶著他慢步走了起來。
其實r王再走十多步路就到他的書房了,隻不過剛剛自己走迷糊了所以慌張了,這才停下了腳步來。林立秋將他引入屋內,下意識的便就點燃了屋裡的蠟燭。這光一亮,林立秋反而笑出聲來了。
“你為何而笑?”r王的聽力真是非常的好,讓林立秋無非搪塞過去。
她猶豫了一會,支支吾吾的便就解釋了起來。“我點燃了燈之後,才發現好像有一點多此一舉了。”
聽著林立秋這樣說,r王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也唇邊揚著一絲笑意來,看來是被她逗笑了。
他揮了揮手,並沒有責罵。“點著就點著了,本王也能覺得有些人氣。你先回去吧。”
林立秋“哦”了一聲,便就關上門來。此時肚子又很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隨即屋裡傳來了一絲笑聲。顯然這個耳朵很好的男子,又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