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秋果然還是受了風寒,自從她到了這個世界之後,總是隔三差五的感冒。她喝了一肚子的小柴胡,都把自己脹成一個小皮球,然而也沒有用。
香荷看著她這每日瘋狂的打噴嚏,很是擔心。她倒了一杯熱茶,遞與林立秋。“夫人還是去大夫那兒看一下吧,若是一日一日的拖下去,怕是會要越來越嚴重了!”
見她這般十分擔憂的模樣,林立秋卻不以為意。感冒這個病,本來隻能隨著時間慢慢好,吃些藥不過就是為了減輕症狀罷了。
現在這個冷香園之中,一個是得了風寒的林立秋,還有一個是頂著一頭大包的香荷,真是一屋子的老弱病殘。
香荷忙著將院子裡打掃乾淨,這剛一打開裡屋的大門,便就見到院子裡站著一個人來。林立秋疑惑的將目光瞥過去,正好對上側妃的雙眸。見她與她的侍女站在院子裡,扭扭捏捏的模樣很是奇怪。
“姐姐既然來了,便就進來坐一會兒唄,免得在外頭受寒了。”林立秋仔細的觀察著側妃的表情,見她雖然緊鎖著眉頭,可是並沒有想要挑事的趨勢。即便不清楚她為何而來,但是林立秋還是出於禮貌邀請她進來。
側妃聽著林立秋友好的邀請,她很是別扭的搖了搖頭,便就衝著邊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那侍女快速的走上前來,將手中的一個盒子放到迷茫的香荷手中。
“多謝你前些日子救了我的小妹,聽聞你受寒了,便就找了太醫抓了副藥。”她別過頭去,盡量避開林立秋詢問的雙眸來。
林立秋蹙著眉毛,並沒有搞懂側妃為何而來。不過聽罷她這一句不情不願的話之後,這才朦朦朧朧的有些明白過來。原來自己前幾日救了那個落水的少女,是側妃的妹妹呀。難怪她能屈尊來感謝自己。
明白了來龍去脈後的林立秋立刻就露出一個笑容來,不過這笑容在側妃眼來看來,卻很有嘲諷意味。
“不過就是舉手之勞罷了,側妃不用這樣惦記著。”
聽著林立秋這冠冕堂皇的話之後,側妃心底冷哼一聲。她上挑的美目,狠狠的盯著林立秋,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來。“這次就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了,不過你也別想著那這件事來要挾我!”
說罷,就連停留都不願意,側妃一甩自己寬大的衣袖,便就憤憤的往門外頭走去。她真是心裡懊惱的渾身燥熱。誰都可以救自己家的小妹,結果偏偏是林立秋這人救了。害的自己欠了這麽大個人情,感覺在她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
香荷見著側妃這麽別扭的走開後,心裡也明白的差不多了。掂量著手中的盒子,香荷輕笑了一聲。“沒想到夫人救得竟然是側妃的妹妹,不知道側妃心裡得多別扭了!”
林立秋聳了聳肩,她自然明白香荷的意思。這麽心高氣傲的側妃,估計得恨死自己這個腳滑的妹妹了。
“啊秋!”鼻子一癢,林立秋便就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來,頓時好不狼狽模樣來。
香荷見狀不再多說了,連忙就拿著側妃送來的藥材,煮了一碗苦澀的藥來遞到了林立秋的面前。望著這濃黑的湯汁,林立秋頓時就將臉皺在了一起。
要說西藥比中醫最好的地方,莫過於這個味道了。什麽草莓味的橙子味的都有,哪像中藥這般的難以下咽。
被香荷那瞪的和牛眼一樣的注視下,林立秋不得不捏著鼻子一口悶下,瞬間就覺得舌根發麻,嘴裡洋溢著一股子的苦味來。狠心的香荷還不讓她喝水,
說是會把藥效給稀釋,害的林立秋皺著眉頭,吞咽了好幾口唾沫才覺得淡了一些。 “走吧香荷。”林立秋苦著個臉,便就對這香荷招了招手。
“去哪兒?”香荷很是疑惑,這怎麽才在府裡消停了幾日,竟然又想著要出去了。
見她這麽一副蹙眉不悅的模樣來,林立秋很清楚香荷的想法,於是沒有搪塞而是仔細的解釋了起來。“這小賊都已經偷去好幾日了,差不多到時候該去捉住他了。”
一聽這林立秋的解釋,香荷二話不說的就慌忙穿上外衣來,一副興奮的模樣來。“哼!總算可以抓住這個小賊了!”
兩人早是輕車熟路的往王府大門口走去了,大門口的侍衛都見慣了這兩人,現在連令牌都懶得看,直接就放行了。沒想到自己苦了這麽長時間,竟然還享受了一次VIP待遇。
走到熟悉的街上,香荷扯了扯林立秋的衣袖,對著她問道。“夫人,咱們這是要直接去劉老漢那邊嗎?”
林立秋立刻搖了搖頭。“咱們先去懸壺堂。”說罷,怕她不懂,又解釋了起來。
“先去看看是不是有女子皮膚發癢,再做斷奪。”香荷了然的點了點頭,於是跟隨在林立秋的身旁一起往懸壺堂走去。
不知是不是林立秋的藥真的散發出作用來了,懸壺堂裡一大半都是些姑娘女子。說來也巧,今日薛神醫竟然出乎意外的坐診在堂內,面前擠著的都是大姑娘們。
“六子,薛神醫不是一個月來一次嘛,怎麽今日又來了?”林立秋和櫃台裡的小廝一來一往的閑聊,早就已經熟悉了起來。
六子尋著聲抬頭一看,見著林立秋又來了。正好這無聊的工作讓他發悶,這小找個人閑聊也不錯。於是他便就一臉八卦的,對著林立秋說了起來。
“姑娘你有所不知,這幾日裡,不知道長安城裡是不是突發了什麽病,好多姑娘都來求醫,每一個都說是臉上發癢。薛神醫覺著奇怪,便就破例出來給大家看一看。”
說罷,他惋惜的歎了口氣。“說來還真是可憐,不少的姑娘都把臉抓的一道一道紅的,可嚇唬人了!”
林立聽著他後頭的一句話,瞬間眼神一變。六子還以為是被自己嚇的,其實林立秋還真是被嚇著了。
她明明記著自己寫的劑量十分的少呀,隻不過就是讓人覺得瘙癢,但是還未難忍到抓破臉來。林立秋皺著眉頭,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哎呀!”一聲,很是懊惱的連連敲著自己的腦袋來。
香荷見她這麽副惱怒的模樣來,連忙就抓住了林立秋的手,生怕把自己敲壞來。
“香荷,我可能做錯事情了!”林立秋歎了一口氣,頓時一股悔恨之意,便就席卷自己的心頭。
她什麽都想到了,偏偏一時寫習慣了,忘記把藥方上的阿拉伯數字改成中文了。那個小偷看不懂數字,自然就隨意的瞎編了起來,本來自己算好的劑量,不知道給人加了多少倍,這可不就是把姑娘家的臉給弄花了嘛!
香荷雖然一頭霧水,不知道林立秋此話是為何。但是見她這麽一副著急的樣子來,基本心裡也隱隱覺著,可能真做錯了什麽事情來。
見著林立秋過來,正好也是薛神醫該休息的時候了,於是他便就過來禮貌的說上了一兩句話來。
“也不知道是誰這麽黑心,竟然在藥方裡寫著七兩的蕁麻。如果光是喝倒也沒事沒事,這人偏偏讓大姑娘們混著水塗在臉上,這不是害人嗎!”
看著薛神醫一臉憤憤不平的模樣來,林立秋暗自咽下一口唾沫來。自己明明就寫了一兩,這人竟然不過腦子的一下子加了七倍。聽著薛神醫與六子兩人,怒聲誅討那個“黑心商販”,林立秋是真的呆不住了,連忙找個借口就帶著香荷跑了出來。
見她如此欲哭無淚的模樣來,香荷也漸漸清楚,這事與林立秋有關。如此一攪和之後,林立秋心裡又是愧疚又是後悔的。都怪自己一時大意,竟然弄得如此不堪收拾。
在街上路過的楚桓,一眼便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林立秋。他笑著走過來要打招呼,卻見著林立秋垂頭喪氣的模樣,於是立刻就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來。
“你們主仆二人是怎麽一回事?一個愁眉苦臉的,一個頭上頂著大包。”楚桓狐疑的打量了一番兩人來。
見著是他,林立秋歎了口氣。她突然想到,楚桓再不濟也是一個王爺,說不定能幫上自己。所謂是擒賊先擒王,先把這罪魁禍首抓住,再來清理這爛攤子,倒也不晚。
於是林立秋便就將事情的從始至終都告訴了楚桓,不過她還是刻意的隱瞞了自己設圈套的事情,隻說是那個小偷自己篡改藥方。楚桓聽罷皺著眉頭,思索了好半天,才從口中吐出一句“太惡毒了吧!”
這話聽在林立秋心裡真是一番不是滋味,她連忙就央求起楚桓來。“祁王不是欠我個人情嘛,隻要幫我抓住這個人,咱們就算兩清了!”
楚桓聽著是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早就大出血的請了她倆吃了一頓好的,結果那人情還是沒還呀!不過楚桓覺著林立秋這想要捉住賊人的心是好的,於是也就當做舉手之勞了。
他向著林立秋仔細的詢問了一些細節,便就對著自己身後一個侍衛低聲說了兩句,那侍衛便就快步離去。
“不過都出了這事了, 劉老漢應該不會再在橋頭賣東西了,他又不是傻。”林立秋對楚桓有一絲不信任,這人看著吊兒郎當的,一點都沒有r王那樣的穩重。
楚桓聽著她這話,並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抿著笑帶著林立秋尋了一家茶館等著。見他如此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林立秋倒是著急了起來。
這都過去了半個時辰了,眼前的茶水都喝了好幾杯,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一想到那些個姑娘因為自己的而破了相,是越想越覺得愧疚。都說醫者仁心,自己竟然還做出這種事情來,若是被老師知道了,絕對會把自己記個大過。
正在這樣想著的時候,那個侍衛便就手上提著一個人走到了楚桓面前來,林立秋見著他手上所捉之人,就是劉老漢。
劉老漢不明所以,見著這兩人還以為是那些個被自己毀了容的姑娘派來的,頓時便就害怕的跪地連連求饒。
“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就是幫人賣這些個藥方而已,你們要抓也應該抓他呀!”
林立秋咬緊自己的牙關衝著劉老漢厲聲問道。“那個人是誰!”
事到如今,這劉老漢也沒那個心思講究義氣,根本用不著多問,自己就全盤脫出了。“是那個r王府裡的阿莞姑娘!她偷來藥方,然後讓我來賣的!”
“阿莞?!”站在一邊的香荷突然叫出聲來,可見她認識這個人。
林立秋與她眼神一交匯,二人沒敢多耽擱,於是對著楚桓連連道謝,就立刻跑回府中。至於那個劉老漢最後怎麽樣了,林立秋也沒有去問楚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