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秋坐在屋內,她雙眼緊盯著桌上放著的《金匱要略方論》,恨不得將書都嚼碎了咽下肚子去。雖然大部分的語句她並看不懂,然而書中提及的藥方,還是能夠簡單理解的。
香荷將桌上快要燃盡的蠟燭取了下來,換了一支新的紅蠟。“夫人,這都快子時了,還是早一些休息吧。”這幾日裡,夫人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日出了吃喝拉撒睡,就湊到這書前,任由她怎麽勸都沒用。
果然林立秋又是如往常一樣,對著香荷揮了揮手。“你先去睡吧,我過一會兒也就睡了。”香荷一點都不相信她,但是無奈林立秋的吩咐,於是隻好一步三回頭的走出門外。
沒了香荷在身邊打攪,林立秋果斷的就捧著書孜孜不倦的看了起來,絲毫沒有想睡覺的意思。果然古人的智慧是強大的,書中記載了很多藥方都是現代所沒有的。每一味藥材的作用以及缺陷,都寫的一乾而出。林立秋是越看越覺得激動,若是能夠帶回到現代,那一定會引起轟動!
不過一想到自己將要永遠的留在這不知名的朝代,她陡然心裡有一絲的落寞。女鬼林立秋次從那一日起,就真的再也沒有出現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林立秋垂下腦袋,很是苦惱。
此時,她聽見屋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林立秋還以為是香荷還沒睡下,於是並沒有多在意。不過過了一會,那悉悉索索的聲音並沒有減輕,反而還有愈加響亮的勢頭,讓林立秋光關注屋外的聲音,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了。終於她忍無可忍的將書重重的合上。
“怎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她皺著眉頭,氣勢洶洶的打開房門。不過院子裡並沒有人,林立秋側過頭來,見著邊上香荷住著的小小房間,屋內早就熄滅的蠟燭。仔細聽來,還有她平穩的呼吸聲。
這可就奇怪了?林立秋歪著個腦袋,耳邊還是傳來異響。難不成這個四四方方的骨灰盒,還真的鬧鬼?想到此她用力的晃了晃腦袋,覺的自己這想法很是好笑。
她也不是沒見過鬼,膽大的林立秋就踏著冷冷的月色。她走入院子中間,不過一覽無余的院子裡,真的什麽東西都沒有。
難不成在門外?林立秋立刻就靠近了院子大門,將耳朵伏在門上,果然聽到了一些不一般的聲音來。好似有人在痛苦的呻吟。她沒有多想,立刻就將門打開來,探出自己的頭來回搜索。不過此時夜色極黑,而她的院子坐落在偏僻的角落裡,根本就沒有點燈。
睜眼就是一片漆黑,就算再好的眼力,也看出個所以然來。林立秋無奈的聳了聳肩,也許真是自己聽錯了吧。不過在她即將關上門的那一刻,卻又聽到了響聲。
她很確定,這一定是人的聲響,而且還是男子發出的痛苦呻吟聲。林立秋立刻就跨出門檻外,她微微彎著腰,來回的在院子周圍尋找著那聲音的來源。最後在院外的一棵二人環抱的樹下,發現有一抹黑色的身影。
林立秋立刻就跑了過去,將俯面躺著的人翻了過來,露出他的容貌來。這是一個面容英俊的男子,衣服之上還帶著濃稠的鮮血。不過此時卻緊閉著雙眼,面孔之上湧現出不正常的黑意來。即便是普通人一看,也知道是中毒了。
“兄弟!兄弟你醒醒!”林立秋拍了拍這男子的臉頰,不過他卻絲毫沒有任何的反應,若非嘴中毫無意識的呢喃,真的和死了一樣。
林立秋憑著自己多年的學習經驗,
立刻就在男子身上搜尋起傷口來。七孔處沒有流血,那便就一定是用帶毒的利器刺入身體。上下搜尋了一番,最後在男子的左手臂上發現了一處傷口,這傷口也就一寸長,不過卻貫穿了整個手臂的肌肉,都能看見裡頭暗藏的白骨。 見傷口周圍微微泛黑,林立秋很是肯定毒源就是在此。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立刻就拔下頭上的銀簪,用力的刺入男子的手臂之上,在傷口處劃了大大的一個“十”字。頓時濃黑的鮮血就從他的手臂之上噴湧而出,嚇得林立秋還以為自己不小心劃傷了大動脈!
不僅於此,她還在男子的十個手指尖上都刺了個小口子,放出來的血也都是濃黑色。眼看著男子黑氣沉沉的臉慢慢變成了失血的蒼白色,林立秋覺得這血放的也差不多了,不然最後不是毒發身亡而是失血過多而死了。
她也沒顧忌這麽多,就學著電視劇裡的橋段,用力的一撕自己的裙擺。但是自己穿的可是冬日的厚衣服!別過是撕了,就算是那剪刀來剪,都不一定能夠剪的整齊。任由林立秋手腳並用,就連牙齒都快扯斷了,布條還是沒撕下來。無奈的她隻好從懷裡抽出乾淨的手帕來,立刻給男子包扎上了。
“遇見我還真是算你幸運。”她自言自語了一句,又拍了拍男子的臉。“現在好些了嗎?”
也不知道男子是因為毒素少了才醒過來,還是因為林立秋這重重的兩下巴掌。男子還真的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來了,他微睜雙眼,怔怔的望向林立秋,嘴唇輕動但是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林立秋疑惑的皺了皺眉頭。“好些了嗎?能自己走動嗎?看你這身板,我可背不動。”
男子眨了眨眼,他用乾枯的嗓音的詢問道。“是你救我的?”
“不然真是菩薩顯靈?”林立秋不悅的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這男子。“難不成你是什麽來刺殺王爺的人?如果是的話,那我勸你快一些跑吧。不然他們追著你的血跡,總會發現你的。”
說著林立秋指了指路上零零星星的血點子,又繼續補充道。“萬一你最後還是被抓住了,可千萬別說是我救了你。不然我就沒有安穩日子了。”
那男子勉為其難的扶著樹乾,艱難的從地上站起身來。他抬頭看了一眼林立秋身後的院落,又將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遂了,抱拳對著林立秋道了一聲感謝。“多謝姑娘出手相救,此恩情將來定會回報!”
說罷,他就一瘸一拐的沿著小路離去了。林立秋衝著他的背影,不忘囑咐了一句。“你這毒我隻是放了一大半,不過還有很多殘留的。你得找個大夫再看看!
說罷,見著男子的背影真的消失不見了,林立秋這才松了口氣。她一轉頭便就瞥見草地上殘留的血跡,立刻就刨起地上的泥土,慌忙的將血跡掩蓋住,生怕被人發現。等到好不容易辦完之後,手指和衣服早就髒的好似在土裡滾了一圈。隻能心疼香荷又要洗衣服了。
眼看著天都快亮了,林立秋趕緊回到屋內,衣服一脫就匆匆的爬上床睡了,連暖爐都忘記點燃了。這一夜睡的她是噴嚏接連不斷,結果第二日就真的感冒了。她躺在床上,鼻子紅紅的看著很是可憐。香荷擔憂的站在一旁,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還愣著做什麽,快去叫個大夫來。不然我可就打噴嚏而死了!”說罷,林立秋又打了個噴嚏,讓她都從床上彈了起來。
不過香荷聽罷,卻還是一臉糾結的站在原地。“夫人……我怕……我怕就算是我去了,大夫也不願來。”
聽著她這麽說,林立秋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果然自己是灰姑娘,不過不同的是。灰姑娘至少也是伯爵的女兒,而自己是實打實的灰姑娘。她半坐起身來,自己右手搭左手的給自己號了個脈,隻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並不嚴重。
不過她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書裡看到的幾個方子,正好自己有這個機會條件,就立馬拿起紙筆來寫了下來遞給香荷,讓她去抓藥。試一試這古人的方子究竟有沒有用。
趁著香荷出去的這個時候,林立秋便就披著件衣服走到桌邊來。她從櫃子裡取出一盒東西來,零零散散的攤了一桌子。盒子裡放著是一些小瓷瓶,每一個裡裝得全是這幾日她收集來的花瓣什麽的。 不過因為是在冬日,所以大部分的罐子裡放的都是梅花。
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班裡的姑娘最喜歡就是上班主任的課。因為她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總是教大家用中草藥植物來護膚,自然就得到了一大批女孩子的追捧。現在閑著也是閑著,林立秋便就重拾起這個技能來,讓香荷幫著采了好些花。沒有農藥沒有尾氣汙染的植物,真的都新鮮的能滴出水來。
她拿著石臼,一下又一下的將一朵朵的花,搗成糊狀,再將其中的汁水瀝了出來,頓時紅梅鮮紅的色彩就將汁水染的豔麗。其後便就將這個紅色的汁水倒到備好的胭脂缸裡,把裁好的白色絹布小心翼翼的浸入其中。不一會兒就被染的鮮紅。
“夫人,我回來了。”香荷莽撞的打開門走入屋裡,凍的她立刻就搓著手來。她見著林立秋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桌前,也不知道在搗騰些什麽。
她好奇的走到邊上來。“夫人這是在做什麽?”
“我在做胭脂呢。”林立秋放下手中的動作。“讓絹布浸透了這個紅梅花汁,過個十多天就可以拿出來曬乾。等要用的時候用手蘸一點溫水灑在上面,就能化開了。現在正好是天氣冷,做起來不容易長毛。”
說著林立秋將胭脂盒拿起來遞到香荷面前,給她看了一眼。“不過紅梅的顏色不大正宗,等到春天月季還有玫瑰花開才是最好的。”
“夫人懂得好多啊。”香荷看著胭脂盒癡癡的一笑。
“不愛美,不女人嘛。”林立秋笑意盈盈,沒有停下自己手裡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