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林立秋耳旁聽到有人的說話聲,她閉著眼睛皺了皺眉頭,壓根不想去搭理。不過那嗓音並沒有因此而放棄,反而喊的更加的響亮了。
“林夫人?這太陽都掛在正午了,該起身了!”床旁的嗓音還是沒有停歇,林立秋無奈的暗自歎了一口氣,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即便已經過去了三日了,但每當她睜眼看到眼前的房間,還是有一些不習慣。
古色古香的房間,沒有現代樓房的電視劇、電腦,就連燈也沒有,每日點著蠟燭,使得屋內總是有一股不好聞的油蠟味道。林立秋從床上下來,她踩著自己的白色繡鞋,慢悠悠的走到梳妝台前。看著模糊昏黃的銅鏡之中,映出了另一個女人的臉,心情極其的複雜。
她本名叫做林立,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此時的林立應該剛從寢室起床,拿著書去上藥理課。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她穿越了五百年的時空,與另一個女子對換了靈魂。
站在林立秋身後的侍女,似乎早就習慣了她這樣總是多愁善感的發呆。她靈活的雙手,就好像織機中來回穿梭的梭子,在林立秋及腰的青絲之上編織,不過一會兒就綰出一個典雅的發髻來。
“夫人今日想要佩戴什麽簪子?”侍女畢恭畢敬的詢問道。林立秋動了動停留在桌上的手指,她將梳妝台的抽屜打開,見著空蕩蕩的空間之中,隻放著零散的幾支銀簪,可想而知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的生活是多麽的拮據。
她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先把早飯端上來吧。”那侍女點了點頭,道一聲“是”便就快步的走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林立秋一人,她摸著自己的長發,覺得很是新奇。她從小的時候,就剪了一頭乾淨的短發。短發會有癮,隻要一留長,她就立馬對著鏡子自己剪掉了。最長的時候,也就隻到肩膀而已。
“看來,你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了?”林立秋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幽幽的女聲,又空靈又詭異,聽得讓人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聞著聲,迫不及待的就轉過頭去。入眼見著那熟悉的面容,讓林立秋心裡五味雜陳。明明是自己的臉,可是以第二人稱的視角去看,卻十分的詭異可怕。
“我媽的身體怎麽樣了?”林立秋立馬就問道。
那個女子,現在應該稱為林立了。她悠閑的坐到了凳子上,滿面春風的看向林立秋。“你放心吧,現在她是我的娘親,自然不會虧待她的。更何況我怎麽可能背棄我們之間的約定呢?”
林立秋聞言冷哼了一聲,不過卻沒有敢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她哀怨的瞥了林立一眼,心中略有後悔。為什麽和這個女鬼進行了這般交易。
原來林立是生活在單親家庭,她與母親從小相依為命。可是等她好不容易考上了中醫大學,母親卻被查出患了絕症。先不說這病能不能醫治好,以她們家的經濟狀況,根本撐不了幾天。就在林立猶豫著要不要賣腎換錢之時,她竟然在學校的樹林之中遇到了這個不知道遊蕩多少年的厲鬼,真是生生的把她嚇得要死!
而後她就像是小說動漫之中,進行了“惡魔的交易”,把自己的身體給了林立秋,而她卻一眨眼間變成了林立秋。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好似上當了一般。原來林立秋竟然是古代人!
“你……還沒見過r王吧?”林立張了張口,她說道“r王”二字的時候,面色很是古怪。似乎很是痛恨這個人,但是眼底卻又有著淡淡的思念之色。
林立秋知道,這個叫做r王的男人,就是現在她的丈夫。隻不過r王不僅僅隻有林立秋,這麽一個妻子。 林立秋搖了搖頭。“我到這兒已經三日了,他從來沒有來過我這兒。”
林立聞言,自嘲般的笑了笑。“也是,我當初在他身邊二十多年,他也就來看過我兩三次而已。”
那不是和守活寡一樣嗎?林立秋心裡暗自想著。難怪這女鬼非要想著法子和自己換身體,不過林立秋卻不在乎這個未曾謀面的男子。反正她的心裡隻要母親平安便可了。
門外傳來了聲響,林立聽著有人過來,立刻就化作了一團煙霧,宛若大變活人一般就在林立秋的眼前消失了。侍女端著木盤走了進來,將一碗白粥還有一小碟的榨菜放到桌上後,便就端端正正的站在邊上。
林立秋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完全沒有電視劇中那麽的華麗,而是簡簡單單的,甚至還有點寒酸。不過好在她從小也是這麽長大的,於是並沒有過多的怨言,就將白粥喝的一乾二淨了。那侍女悄悄的抬起眼來,看著林立秋面無異色的喝完粥,覺得很是奇怪。
“你也餓了嗎?”林立秋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眼神,她猛的一抬頭,正好捕捉到那侍女投來的疑惑目光,將她抓個正著。
那侍女沒料到自己的偷看竟然被發現了,她立刻就搖頭,好似撥浪鼓成精一般,連連說“沒有”。
“那你總是看我做什麽?”林立秋將喝的一乾二淨的碗放下,碗底清晰的可以映出自己的臉來。如果這個小丫頭也想喝的話,怕是也沒有了。
侍女揪著自己的衣袖,顯得有點手足無措。她低著個頭,死死的盯著鞋尖,根本不敢說話。林立秋見她這麽一副拘謹的模樣,就覺得的無趣。果然古人都木得像根大木頭一樣,這侍女每天就機械的乾活,連話都不多說。剛來的前兩天,林立秋還以為這丫頭是個啞巴呢!
“不想說就不想說。”林立秋把手裡的瓷杓往碗裡一丟,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來。侍女聽著這突然的動靜,竟然嚇的立刻跪倒在地上,讓額頭與地板親密接觸。
林立秋皺著眉頭,看著這奇怪的景象。我是哪句話說錯了,難不成就這麽讓人害怕嗎?她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明明挺正常的。
“奴……奴婢隻是覺得……以往夫人從來都不愛喝這白粥的。您總說這是下人才喝的。”
聽著侍女的回答,林立秋尷尬的眨了眨眼。都怪那個女鬼,一開始也沒說清楚自己喜好什麽,不喜歡什麽。現在她是一頭空白,幹什麽事都盡出馬腳。
林立秋咳嗽了一聲,語重心長的與這侍女解釋了起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我就餓的慌。所以即便這白粥再寒酸,我也得喝下去。不是嗎?”
侍女奇怪的抬起頭來,她怯怯的望向林立秋。“可是……可是夫人不是說……寧願餓死也不喝嗎?”
“就你話多!”眼看著這謊話是編不下去了,林立秋索性就打算蠻狠的搪塞過去。果然她聲音一響,那個小侍女就害怕的抖得和篩子一樣,不敢再多嘴了。見著她如此害怕的模樣,林立秋覺得略有心虛。
“沒事了沒事了,你下去幹活吧。”
那侍女又害怕的抬起頭來,嘟著嘴很是可憐兮兮的模樣。“可是夫人……我們冷香園隻是一進一出的小院子,沒有什麽活可以乾呀!”
林立秋哭笑不得。她快速的看了一眼自己居住的地方,確實除卻自己住的一間房間,還有這侍女住的下人房外,門外就是一個三丈長一丈寬的小院子,就連兩個人一起走動,都覺的很是擁擠。這個林立秋,活著的時候竟然這麽憋屈!也難怪死後那麽多年都沒投胎轉世。
“那……那你就回去休息吧!讓我一個人坐著想點事情總可以吧?”說著林立秋對著那個侍女笑了笑, 她好似看到鬼一般抖得更加厲害了。立刻就唯恐避之不及的迅速推出門外,讓林立秋更是一頭霧水。
“這丫頭叫做香荷,跟著我好些年。隻不過腦袋笨笨的,一點都不聰明。”林立又憑空出現在林立秋的面前,對著她露出狡黠的笑容來。“這個地方我是一次都不想再來了。”
“你什麽意思?”林立秋皺著眉頭看向她,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立手上翹著一個優雅的蘭花指,撫了撫自己的頭髮,與她身上現代的服飾很是不搭。“從我哪兒到你這兒來,耗費我很大的精力呢。以後我就不過來了,更何況這個傷心地,我也待夠了。”
“等等;林立秋!你不能走”她慌忙的站起身來叫住她,然而林立秋一介凡人又怎麽能夠對抗她呢。又是一陣青煙在她眼前消散開來,林立秋伸出去的手,握住的隻有一團空氣。
屋內傳來空曠的聲響,做為林立秋最後一句叮囑。“你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人,也不要愛上任何一個人。”罷了,她就好似一個夢一般,真的消失在林立秋的心裡。
林立秋呆呆的站在屋內,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後悔之意。為什麽自己要天真的相信這個女鬼的話,如今落入這個奇怪的地方,讓她十分的無助。
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人,也不要愛上任何一個人。林立秋最後的一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回想起她說這話的語氣,是那麽的淒絕,那麽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