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外,張震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出門。但是張震卻沒有半點不耐。
當大門打開,鄭觀音扶著鄭老走出院子後。
張震立刻上前一步,分別朝著鄭公,鄭觀音舉拳道:“兗州校尉張震見過鄭公,夫人。”
“不知張大人親自堵在鄭府門口,是為何意?”這一刻的鄭觀音,再無柔弱,渾身上下散發著雍容的氣息。冷冷對著張震道。
心中暗讚了一聲,這鄭觀音不愧是出在大戶人家,這氣質上就是尊貴雍容。
但是張震只在心中想想罷了,他連目光都是一閃而過。
張震低頭拜道:“我家主公甚是推崇李建成,於是特地派遣在下前來,接夫人與鄭公前往兗州。”
“哼,冠冕堂皇。想要擄掠我們父女走就直說。”鄭觀音冷哼一聲道。
張震並不以為意,反而更加恭敬道:“還請夫人與鄭公收拾細軟,時間並不多了。”頓了頓,張震又道:“若是人手不夠,在下的士卒可借給夫人一用。”
說著,張震單手一揮,頓時他身後的士卒們如狼似虎的湧入了鄭府。
張震深深的看了一眼施暢,這才點了點頭道:“稍等。”
“真是明事理,省了我一番功夫。”對於鄭觀音的反應,張震暗自點了點頭。
雖然不想得罪鄭觀音,但若是鄭觀音不肯離開,張震也不得不強迫她離開了。
鄭觀音與鄭公並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被俘虜了,還能有收拾細軟的機會。已經是很寬仁了。
所以,二人進去後並沒有耽擱太久,就又迅速的出來了。
鄭公一身只有一女,並無子嗣,夫人又早亡。
所以出來的時候,隻帶著幾個老仆人,貼身侍女等等。
張震滿足的看了一眼這一家子。標志性的人物啊。
心中滿足,張震再不遲疑,大聲下令道:“收隊。”
一聲命令下來後,士卒們迅速的收隊。而後前往太守府。
此刻的太守府,早已經被攻佔了。說是攻佔,還不弱說是強勢突入了,根本沒什麽抵抗。
太守府大廳內,田豫坐在主位上,剩下只有一人,滎陽太守杜如晦。
打了勝仗,攻下滎陽,俘虜了杜如晦這個雍州名臣。田豫的心情自然是不錯的,氣色頗佳。
與之相對的則是杜如晦了,城池被破,成了階下囚。一臉的苦笑。
“如今兗州水軍之強盛,遠非雍州可敵。先生乃名士,孰強孰弱心中該有數了。”田豫對著杜如晦一笑道。
同樣是俘虜,但是這話杜如晦並沒有對侯成說過。侯成是武夫,血氣方剛,一頭熱血。
而杜如晦就不同了,如今全家被俘。
就算杜如晦有些風骨,但也不得不低頭啊。
杜如晦苦笑了一聲,舉拳道:“如今乃是階下之囚,全族生死只是曹兗州一句話。在下豈能反抗。”
田豫聞言微微一笑,一個人在勢力複雜的雍州混的風生水起,杜如晦此人果然是識時務的人。
“先生且寬心。”說著,田豫頓了頓,看了眼神色苦悶的杜如晦道:“如今兗州正缺文官,以先生之才,必定能列高位,深得兗州重用。”
“謝將軍吉言了。”杜如晦抬手道。心中卻不置可否,全家被俘,不得不做了降臣,名聲已汙,能活性命就已經不錯了。杜如晦已經不期待能夠獲得重用。
去了兗州,杜如晦打算做縮頭烏龜。耕讀傳家。過個一二代後,天下平定了,再讓子孫出仕。
就在這時,張震一臉喜色的走了進來。
“大人。”進門後,張震對著田豫一拜道。
張震幹什麽去了,田豫早已經得到士卒稟報了。
見張震滿臉喜色,已經猜到了結果,田豫臉上也不由露出了一分笑容。問道:“怎麽。得手了?”
“嗯。”張震點了點頭,笑道。
“哈哈哈,好啊。那鼠目寸光的李世民,敢與我兗州爭奪航道,自視甚大。如今被我攻下數座城池,數十座渡口。賠掉了城池,失了船隻。連寡嫂都丟了。要是傳出去,他還有何臉面坐擁雍州,哈哈哈。”田豫很舒暢的大笑道。
這一仗不僅報了仇,還揚威一方。
吐氣揚眉。
實在是痛快啊。
“呵呵,豈止數座城池。從滎陽過後,還有數座城池,十余座渡口。加起來就是十余座城池。實乃我兗州大獲全勝。”
張震微微一笑道。
“是極,是極。大獲全勝,哈哈。”田豫大笑道。
隨即,田豫臉上的笑容收斂,很冷靜道:“我已經下令燒掉了滎陽的府庫,糧倉。先下令士卒休整一番,隨時出發。”
“諾。”張震應諾道。
張震走後,田豫抬頭看向兗州。
心中暗道,十余座城池,無數糧倉被燒。再俘虜了侯成,杜如晦,鄭觀音。這一戰,豈止是大獲全勝那麽簡單。
等過不了多久,就會是雍州向兗州服軟,乞降了。
哈哈哈。
長安,將軍府書房中。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長孫無忌陪坐在側。李世民面無表情,但是一雙黝黑的眼珠附近,盡是血絲,血紅血紅的。
長孫無忌的面色也不好看。
兩個人都沉默無語,氣氛很是壓仰。
滎陽丟了,這是在預料之中,也是在預料之外。
預料之中是因為城池太大,守卒太少,而杜如晦又不是猛將,沒有凝聚力。
所以丟了是在預料之中,但是郭汜沒有出現這又是在預料之外。
現在滎陽丟了的事情,沒有在雍州傳開,但是遲早會傳出消息的,雍州那些士族隨便挑哪一族都有自己的消息來源。
黃河南北,無數座城池,渡口被攻破,燒毀。這是比失去楊柳寨等前線城池還要嚴重的事情。
若是鄭觀音被擄掠走了的消息再傳開。李世民這個將軍恐怕真的沒臉苟活於世了。
噬兄基業, 到最後連兄長的妻子都保不住。稱什麽將軍。
滎陽的失去,影響太大,太大了。大到李世民都承受不住,不敢承受啊。
想想攔截住秦楓的商船才幾日啊,一個月不到的時間。當初一時貪念,自恃水軍強橫,要獨吞航道。
現在這報應就是無數的損失,城池,渡口,船隻,文臣武將寡嫂。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報應,這報應來的太快,太狠,太突然了。
後悔嗎?確實後悔了。當初郭汜為什麽要發現商船啊。就讓秦楓的商船在海上默默的航行,與河套販賣馬匹就行了。
就不會有今日這麽大的損失了。
不管是李世民,還是長孫無忌這一刻都被心中的悔恨給填滿了。
只是李世民除了悔恨,還有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