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七成是火牛陣附帶的殺傷力,這二成,則是徐榮輕視了他後,所帶來的變化。
只是不知道張濟能不能上當?或許,還要下點本錢。秦楓的眼中,閃著不下血本,逮不住狼的目光。
大廳內,秦楓坐下不久後,司馬朗就走了進來。
“主公,香案已經擺好了。”司馬朗對著秦楓抱拳道。
“嗯。”秦楓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伯達,耕牛收購的怎麽樣了?”
耕牛的事情,才布置下去一二天,收效甚微。見秦楓問起,司馬朗有些意外。但是耕牛這件事,他也很重視。
因此,很從容的回答道:“各個縣城的命令已經下去了,以一百石的糧食,換取一頭耕牛,但是尋常百姓視牛如命,現在收效甚微。現在圈養在城外牧場那邊的牛,大約只有二十頭。”
秦楓皺起了眉頭,雖然各地的牛都沒有拉過來,但是從官渡港沿途各縣征召牛的困難呐,就可以想象,手工耕牛的困難。
百姓們除非萬不得已,誰會賣掉耕牛啊。一百石的糧食雖然多,但是有了耕牛就能出產更多的糧食。
“這牛一定要積聚起來,若是真萬不得已,就下達命令,多少范圍內,必須出一頭牛。打敗徐榮,以及袁姬全靠火牛陣了,若是牛都聚不齊,就是笑話了。因此,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強硬一些,如果引起民憤,等戰爭過後,我會以補償的方式,安撫下去的。”秦楓思量了一下,覺得目前還是河北,長安的聯合壓迫官渡港的威脅最大,為了對付徐榮,袁姬,稍微犧牲一下也是應該的。
“諾。”司馬朗對此也沒什麽意見,不由應聲道。
“對了,你先把那二十頭牛給牽到城池中,再找幾個殺豬的屠夫來。”秦楓見司馬朗無反對之意,繼續道。
“主公不可啊。”司馬朗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諫言道:“以前因為青州黃巾作亂,目前兗州實力未複,民間百姓多男丁稀少,土地多由老人,婦人在開墾。其中耕牛更是百姓的命根子。如今西涼軍,袁軍來犯,不得已才要用火牛陣殺退,此乃無奈。但若是只因口腹之欲,而擅殺耕牛,乃是大忌啊。”
司馬朗見秦楓招二十頭牛,又請屠夫。這才色變。
對於司馬朗的誤會,秦楓不僅沒有羞惱,反而覺得舒暢。做一個諸侯到最後,耳邊只有好話的時候,估計也就是滅亡的時候了。
司馬朗這樣剛剛由於劉曄推薦加入了陣營,就擺正了姿態敢諫言的人是多多益善。
“伯達卻是誤會了。”秦楓微微一笑,起身來到了司馬朗的身邊,在司馬朗注視的目光中,抬起頭看向北方,道:“張濟要來,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到李世民,徐榮的任務,觀察我。觀察官渡港的防禦姿態呢。”說著,秦楓回過頭,對著司馬朗一笑道:“畢竟我崛起的速度太快,從割據兗州收編青州黃巾軍,到打敗袁術,也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而已。長安李世民對我的印象,恐怕也是少的可憐吧。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是張濟觀察我,觀察官渡港,帶回情報給徐榮,就能增加己方的勝算,何樂而不為。正所謂一葉知秋,在不了解的情況下,稍微一點點的透露就可以惑敵了。”
“主公的意思是?”司馬朗心中一動,卻是明白了七八成了。
“不管他有沒有受到任務,要觀察我,體察官渡港。我們只要藏拙就行了。”笑了笑,秦楓對著司馬朗問道:“若伯達是李世民,徐榮。看見我這個做諸侯的,殺耕牛吃用。會有什麽想法?”
“輕視,取笑,乃至判定主公無智。”此時,司馬朗已經徹底的明白了秦楓的用意,微微一笑,回答道。
“下去吧,布置個屠宰場。我要讓張濟帶回去消息,使得長安雍州人都知道,我是一個無智,驕狂,囂張的一小州地方諸侯。”秦楓哈哈一笑,道。
“屬下這就去準備一番。”司馬朗此時再無意義,舉拳道。
“嗯。”秦楓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司馬朗這才緩緩退下。
隨即,秦楓就在大廳內坐著,等待天使張濟到來。當然,這其中,也穿戴起了秀兒帶來的各種霸氣外露的服飾。
此時秦楓的樣子,很是氣勢逼人。從頭到腳,先是尊貴的古冠,尊貴而黑色的外袍,鑲嵌了寶石的黑帶,腰間配著長劍,背上背著一把在世人眼中很是奇異而神秘的強發連弩。
俗話說,人靠衣裝。就連秦楓見到自己穿戴後的摸樣,也是吃了一驚。真是像暴發戶一樣氣勢逼人。一點也不像假的。
“富足有余,貴氣不足。”旁邊為秦楓整理一些小地方的秀兒很不滿道。
好好的一個英武逼人的統帥,非要裝成這番摸樣。真是的。
“婦道人家,懂什麽。”秦楓自己卻是很滿意,笑著回了一句道。
秀兒卻是撅著嘴,耿耿於懷的樣子。
就在這時,有士卒入大廳稟報道:“主公,天使已經從北門入城了。司馬大人要小的請主公出去迎接。”
“知道了。”秦楓點了點頭,稍微抖動了一下肩膀,對著秀兒道:“下去吧,把這銅鏡也給收起來。”
“嗯。”見秦楓有正經事要做,秀兒也很是乖巧,嗯了一聲,帶著幾個一起服侍了秦楓穿衣的侍女,走了出去。
秀兒走後,秦楓這才起身走出了大廳,直奔前院。
前院一處空地上,擺起了香案。司馬朗率領目前官渡港中主要的一些官吏,列隊迎接天使。
當秦楓到來的時候,以司馬朗為首,齊齊對著秦楓拜見道:“主公。”
秦楓擺了擺手,示意無須多禮,隨即起步來到了司馬朗的身邊,先司馬朗一步,站在最靠近香案的地方。
“如何?”秦楓低聲問道。
“富貴逼人。”司馬朗微微一笑道。
“呵呵。”二人相視了一眼,因為心知肚明,齊齊的發出了一聲低笑。引得四下官吏紛紛側目,不知道太守與新任主簿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與此同時,官渡港城北,一輛馬車,在上百個氣勢凜然的士卒護衛下,在一個小吏引導下,緩緩的朝著太守府行去。
馬車上,坐著兩人。
其中一人三十余歲,相貌堂堂,眼神犀利。身上穿著黑色外袍,腰懸佩劍。
另一人也是三十余歲,相貌英俊,只是嘴唇微薄,給人以一種刻薄的感覺。穿戴則與前一人相似。
這二人就是此次使臣中的正副二使臣,張濟,劉士。
“張兄啊,這今日我算是知道為什麽我們都城人,視這些番外州郡為蠻荒了。”劉士微微冷笑著道。
“喔?”張濟喔了一聲道,但是臉色並未見驚訝。卻是猜出了劉士要說什麽了。
“哼,這曹孟德怎麽說也是一州牧守,卻不服王化,即知天使到來,卻不出城迎接,豈不是應了一句老話,蠻荒地,出蠻荒人。”劉士眼中寒芒閃閃,偏偏又把眼睛眯起,盡顯了刻薄。
隨即,又道:“桀驁不馴,沒準又要成為下一個黃巾張角呢。”
當年的張角就是不服王化,直接揭竿而起,做出了動亂大漢根本的起義行動。可惜死的早了,不然沒準就真讓他攻陷都城了。
劉士此話是暗示張濟,秦楓也是張角一種人。
張濟只是笑著聽了,卻不回答。
這劉士其實是以前天子劉協的人,屬宗室。由於呂布帶著天子出逃匆匆,不知是有意無意沒有帶走他。這次差他出使乃是奉李世民之命。只是到底有沒有奉天子的旨意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畢竟是天子的人,所以就有了趙士被安排來做副使。
按照張濟的猜測,天子可能是想要讓劉士暗中與秦楓勾連,私下裡做一些事情。但是劉士這個人顯然不符合做這種事情。
為人刻薄,而且善妒。秦楓沒有出城十裡迎接,已經引起了劉士的不滿,現在秦楓連出城門迎接的禮儀都沒有。
劉士對秦楓很不滿,很不滿。
天子身邊,已無人矣。張濟心中對於劉士這個人,所反饋出來的信息,做出了這個結論。
不無歎息。漢亡矣。
至於秦楓是個什麽樣的人,張濟不直接評價,因為不管是什麽樣的人,都免不了數十日後的一戰。
不過,他此行是經過孟津港的,孟津港大將徐榮,確實是讓他觀察秦楓,以及官渡港。是以,這一路上走的很慢,黃河北岸的一些城池,大渡口官渡,張濟都觀察過。
還算不錯,屬於那種處在蒸蒸日上態勢的一州大諸侯了。
只是這種勢力,比之袁紹等人弱了太多。對繼承了董卓西涼軍的李世民來說,也更是如同大腿與細胳膊的差別。
張濟心中微微一笑,對長安目前的實力有非常大的自信。
一旁的劉士見張濟笑而不語,心頭頓時火起。等天子掌權,定要滅你滿門。
身為漢室宗親,劉士天生有一種優越感,以此為榮。但偏偏現在這天下已經開始不姓劉了,屬於這些割據一方的大諸侯。
劉士鬱鬱不得志,又含著對李世民的憤慨,就慢慢的向天子劉協靠攏。
劉協仍舊是小孩子,但國舅董承卻不是,他是不會滿於被他人控制的。整天琢磨著如何尋找外援,荊州劉表是一個,現在秦楓似乎也是一個。當初在酸棗會盟時候營造出的忠君愛國形象吸引了董承的注意力,所以才會有了呂布帶著天子往兗州方向緩慢逃來的戲碼,正是董承一力促使的。
為了留下後手,更是安排了劉士留下,乘著這次李世民任命張濟做天使的時候,安插了劉士進去。目的是為了提前一步與秦楓打好招呼。
但董承肯定沒想到,自己會遇人不淑。現在劉士心裡早已經被嫉恨,不滿給填滿了。
他姓劉,是宗室,卻一不是正使,二不是太守。到了兗州,還不被禮遇。
劉士哪能忍得住。
“哼,等一下先譏諷這外州蠻夷不懂禮節。好好的出一口氣。等回到都城,就在國舅面前參上一本,說蠻夷無智,不堪大用。這樣沒禮節的人,怎麽配做天子的外援,我劉家的臣子。做個庶民都便宜他了。”
劉士心中咬牙切齒的同時,還有一種暢快淋漓的痛快,在他想來這天下是姓劉的,雖然現在短暫時日被天下間諸侯控制,但是當天子長大成人,雄才大略的時候,收回權力只是輕輕松松的一件事情。
很快,劉士所期待的機會到了。馬車,在太守府門前停了下來,張濟與劉士先後下了馬車,本來,朝廷規矩是很多的。
正使與副使地位相差懸殊,正使走在前方,而副使落後三步,走在後方。
但劉士卻自負漢室宗親,隻肯落後張濟半步而行。
此行使臣隊伍中的各個士卒,隨從紛紛對劉士投去了不滿的眼神,但劉士卻我行我素,微微翹起頭向上三十度,非常自傲。
張濟則渾不在意。甚至臉上帶笑。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前院,也就是秦楓等人站立的地方。隔著香案,張濟與劉士停了下來。
張濟抬頭看著秦楓,細細打量了片刻,笑問道:“你可是曹孟德?”心中卻是有些訝異,秦楓這穿戴富貴到是富貴了,但是富足多於貴氣,看著像是個一夜暴富之人。
只是張濟謹慎,自負與秦楓沒有接觸過,不好妄下斷言。
“果然是蠻夷。”劉士見秦楓如此穿戴,心中冷笑十足,更加認定此人是蠻夷。
“正是。”秦楓手也不抬,淡淡道。
張濟先是點了點頭,隨即眼神示意了自己的隨從,隨從會意,上前一步,把手中的聖旨遞給了張濟。
“接旨。”張濟展開了聖旨,朗聲道。
“臣接旨。”秦楓雖然說接旨,但是並沒有下跪的意思,他旁邊的司馬朗也是如此,傲然而立。
他們身後的小官吏本來打算跪迎,但見太守,主簿都不跪,猶豫了一下,都沒有下跪。
張濟的雙目微微一凝,眼神再一次落在了秦楓的身上,而秦楓隻做未知,微微笑著。
但是他身上一股子殺伐之氣,卻是散發了出來,猶如不服王化的霸王。
“大膽。你這小小州牧,不迎天使也就罷了,如今居然不跪接聖旨。我當稟明天子,誅你九族。”劉士本身對於劉氏皇朝有著異樣的狂熱,見秦楓居然對天子不敬,再加上先前種種不滿,這個一刻頓時爆發了出來。
管不了這是什麽地方,他是什麽人。只是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看著劉封,胸口劇烈起伏著,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喘息聲。
張濟是赫赫有名,所以秦楓知道, 但這劉士是什麽人,秦楓卻是聞所未聞。在兗州地方,要誅殺兗州之主九族,勇氣可嘉。
“此是何人?”這時候,本就是為了示之以剛,秦楓自然是不會給劉巴這個主動跳出來的人面子,冷聲道。
秦楓的話音剛落,不少護衛在附近的士卒,立刻湧入。各個手持長矛,眼神中飽含肅殺。
似乎,只要劉封一聲令下,就會一擁而上,斬殺了天使。
桀驁不馴,桀驁不馴。張濟滿腦子都是黑線,這妄人做的太過了,在兗州要誅殺秦楓九族?
妄人。
而張濟口中的妄人,此刻早已經讓事情的轉變給驚呆了。小腿打顫,滿臉虛汗。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的劉士,自然不會考慮到會有什麽後果。
而後果卻恰恰是他不可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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