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榮，袁姬興兵的消息一傳來就可以與火牛陣一起，渡船進入官渡港北面的五城。

　“司馬大人派人傳聞豫州袁術那邊有一件事情，很是詭秘。”提起前線，司馬朗不由想起了早上有人從陳留城傳來的消息，有些詭秘。

　“什麽事情?”秦楓心下微微一愣，豫州的事情除了袁術派遣軍隊鎮壓那些州郡內叛亂的幾路百姓雜兵，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有什麽事情能讓荀彧如此看重。

　“前些日子，袁術把各地技藝精湛的鐵匠，都往汝南城集結。荀司馬在信中懷疑，袁術已經研製出了連弩了。”司馬朗笑著道。

　這件事，實在是一個好消息啊。作為官渡港的核心人物之一，司馬朗是完完全全知道，監作坊製造出來的連弩目前的質量，已經突飛猛進了。

　而豫州那幫人，還在製造，老舊的連弩。不僅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而且若是雙方交戰，袁術還會損兵折將。

　沒有比這個更加好的消息了。

　秦楓先是一愣，記得他隻送給了張濟一把連弩，讓他帶去長安研製。而豫州沒有參照物怎麽也能研製出連弩來?隨即秦楓想起了當日楊弘來兗州贖人，難道是那時候碰巧到監作坊裡撿去了一把連弩?

　想著，秦楓大叫慶幸。

　這件事好啊，本來隻給李世民下套子，沒想到袁術自己鑽進了套子。有句話叫什麽來著，叫自做孽，不可活。

　就在秦楓暗自爽快的時候，有士卒匆匆走了進來。進門後，立刻下拜道:“主公，孟津港，白馬港方向有消息傳來，徐榮，袁姬興兵了。”

　秦楓豁然站起，目光投向北方，終於來了。都讓人等不及了。

　此時火牛陣大成，秦楓自信滿滿。

　徐州，下邳太守府，書房內。

　陶謙跪坐在案前，提著毛筆低頭在蔡侯紙上寫著書法。

　神情專注，似乎很神聖。但是隨著陶謙手上毛筆的移動間，蔡侯紙上出現的字體，卻很是飄忽。

　很綿柔，一點也沒有給人一種蒼勁有力的感覺。

　“哎。”陶謙歎了一口氣，煩躁的把蔡侯紙揉捏成一團，丟在了旁邊。

　陶謙的心，已經亂了。即使再怎麽追求安穩，也沉寂不下來了。眼看袁紹大軍攻佔了青州，又攻克了徐州琅邪，到現如今虎視眈眈地盯著徐州全境，陶謙的心，又怎麽能不亂呢。

　特別是上一次，軍師陳珪也曾經說，若是沒有變數，他就沒有機會抵抗冀州袁紹南下的。這種打擊之下，陶謙一垂垂老者只是心亂，而沒有絕望，心裡素質已經很不錯了。

　陶謙又抽出了一張蔡侯紙，平放在案上。雙手放松，輕輕的放在案上，陶謙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的使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自付心緒平靜後，這才拿起了筆，沾染了一下墨水。但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士卒匆匆的闖入，急報道:“報主公，曹豹將軍接到探子消息，說是袁紹的中護軍袁姬從琅邪城興兵，沿著小沛方向去了。”

　“什麽?”失聲道，陶謙手中的筆也失手掉在了地上。

　袁姬，袁姬居然真的興兵了。其實，陶謙早就已經注意到了琅邪城敵營的特別狀況，袁姬訓練士卒，那個勤快啊。

　但是，陶謙那會兒心正亂的厲害，沒怎麽注意，還因為陶謙知道現在自己的同盟兼好友孔融，被攻破了青州北海，抓到冀州去了。

　再也沒有人會在冀州軍南下的時候，支援徐州了。就算是提前準備，徐州怕也是守不住的。所以，陶謙就乾脆不動。

　等冀州軍什麽時候來，他就什麽時候跑路。另一邊，陶謙也有僥幸的心裡，現在冀州軍剛剛平定了青州，諸多不穩，尤其北方還有著並州張揚，幽州公孫瓚兩頭狼虎視著。至少也得休整個一二年後，才能南下。

　現在著急也沒用。

　想法都是好的，但是真到了這一刻，陶謙覺得自己的心更亂了。

　失神的看了眼，跌落在地上的毛筆。陶謙知道，這心亂有一大半，還是因為秦楓的緣故，自從秦楓送來了那封攻守聯盟書信後，他就擺脫不了一種糾結的心情。到底要不要結盟。若是結盟了就意味著徐州徹底走到了冀州，雍州，豫州的對立面了。作為一個想要求穩的州牧，他不喜歡那種打打殺殺，只是想在這亂世之中守著徐州一畝三分地。只是時勢不允許呀。

　這種感覺，時時刻刻都在提升。導致，心緒難以平複。

　深呼吸了一下，陶謙抬頭對那進來急報的士卒，道:“找軍師前來商議大事。”

　“諾。”士卒應諾了一聲，匆匆的走出了書房。

　“現在，就靠你了。”士卒走了之後，陶謙歎了一口氣，喃喃道。

　現在，就是決定命運的時候了。袁姬出兵，他的路只有三條，一是放棄徐州，南下荊楚，襄陽，投奔劉景升，做大漢的忠臣，期待這位漢室宗親能帶來複興出現。

　二是直接投降，將徐州拱手禪讓給冀州袁紹，以換來自己的一個容身之地，苟且存活。

　三是與兗州曹孟德聯盟，共同抵抗冀州軍的入侵，保衛徐州的一方和平。

　不管是第一條路，第二條路，還是第三條路，陶謙知道都不好走。第一條，可能是無謂的抵抗，第二條更是比殺了他更艱難，做慣了一輩子漢室忠臣，這時候投敵，陶謙怕是會活活被自己的決定氣死。

　最後一條，也是希望渺茫。

　但是他還有什麽其他的選擇呢?陶謙很迷茫。他很想休息了，他這個時候，才真正的感歎老友孔融可以堅守到青州被攻破，並如今在冀州活得灑脫。無憂無慮，安度晚年了。

　卸下重任，所帶來的輕快感，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不過，現在他身上肩負著徐州百萬百姓的職責，他還不能累，還不能這樣放棄抵抗。也許真的可以嘗試一下與兗州聯盟也不一定?

　陶謙的心很紛亂，既有對於自己若是答應與兗州聯盟所帶來的惡劣情勢所擔憂，也有大軍壓境的恐慌，也有對於未來的迷茫。

　直到陳珪到來。陶謙才勉強收起了心中的紛亂，就像是一種看待救命稻草一樣的目光，看向陳珪。

　此時的陳珪，眼神很明亮。他一卷白髯，雖年事已高，卻是精神抖擻，那一對明亮的眼神，極據有一種，能信任的感覺。

　“主公寬心，此次袁姬應該不是南下小沛，而是向西邊，出頓丘港攻打官渡港去了。”陳珪進門後，立刻看出了陶謙心中的無措，不由彎身抱拳，朗聲道。

　“官渡港?”陶謙一下子被陳珪的話給鎮住了，繼而眼前一亮，豁然起身，去一邊找尋了一張山水地圖，擺在地板上。

　從地圖上的琅邪來看，可以西攻小沛，同樣也可以繞道西進，經由頓丘港走水路進入兗州地界，直接攻打官渡港北面的五座城池。

　“為什麽?”陶謙投也不抬的問道。

　“前些日，長安方向發布詔令，封曹孟德為大將軍，關內侯，我就懷疑，這是要對付曹孟德了。”陳珪道。

　軟弱，只有當絕望的時候，才會出現。此刻的陶謙，已經收起了心中的軟弱，恢復了身為州牧，活了快一輩子才磨礪出來的如堅硬石頭一般的心。

　“不夠。”陶謙抬頭看著陳珪。道出了兩個字。

　陳珪當然知道自己的猜測，並沒有確實的證據。冀州軍出琅邪西進，怎麽說也要打小沛更加實在一些，畢竟小沛的兵丁少，城池不大。

　拔下小沛，比繞遠路拔下官渡港北面五城更加容易一些。

　袁姬沒理由放著更加近的小沛不管，而攻打官渡港啊。

　“若是袁姬來攻，主公難以抵擋。現在唯一的假想，就是袁姬攻打的是官渡港，而不是小沛彈丸之城。”陳珪雙目定定的看著陶謙，很是自信，這是一種直覺，但又沒有證據，隻所以陳珪只能這麽說。

　“好，我就看看，袁姬是攻我，還是攻曹孟德。”陶謙道了一聲好，隨即，又跪坐了下來，居然平靜的閉起了雙目。胸口起伏緩慢，顯然是真正的安心下來了。 www.uukanshu.net

　看著關鍵時刻，平靜下來了的陶謙。陳珪眼中閃過一分讚賞，這就是他甘願服侍的一州之主，陶謙。年事雖老，可是在大事方面卻不昏庸。只是可惜了，陶公那些不爭氣的兒子....

　隨即，陳珪也安靜的跪坐了下來。書房內，陷入了寂靜。

　在接下來的時間內，曹豹不斷有消息傳來。袁姬向西十裡，二十裡，三十裡。

　“主公，冀州中護軍袁姬開始繞道了，向頓丘港出水路往官渡港去了。”當士卒進來通報的時候，陶謙的雙目猛的睜開了，一陣劫後余生的驚喜閃過。

　豁然站起。

　就在這時，陳珪的目光投向了陶謙，陶謙的目光也投向了陳珪。二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機會，這兩個字。

　一個可以保住徐州，並收復失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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