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仔見趙元昊低頭不答話,目露凶光,一揮手,身後那桌上七八位男子一起站起身來,走到紋身仔身後,氣勢洶洶!“死撲街,收皮(滾開)!”
紋身仔見趙元昊還是沒反應,再也忍不住了,眼裡凶光大盛,伸出一隻手來就想抓住趙元昊的衣領,身後的馬仔們都露出了笑容,仿佛在嘲笑趙元昊的不識時務。
就在他們的笑容還掛在嘴上,沒完全綻開,只聽“碰!”的一聲,一隻啤酒瓶在紋身仔的頭上破碎,鮮血從他的頭上流下,轉瞬就已經染紅了滿面!趙元昊迅速抓住夏洛特的手,“快走!”
趙元昊拉著夏洛特迅速跑出大排檔,沿小巷一路狂奔,只要到了大路,他們就可以立馬上車走人。趙元昊拉著夏洛特是一路奪命而逃,都不帶回頭的,雖然他是趙家獨子,香港敢動他的人還真沒幾個,但架不住這裡的幾個來路不明,說不準就是亡命之徒,倒是要是不管不顧,甚至起意要拿著趙家少爺打撈一筆呢?更何況這裡不止趙元昊,還有一個摩納哥公主!
勇氣不是沒腦子,這時候還不跑,那就只能是沒腦子了。趙元昊心裡還是一直在打鼓個不停,也不敢看後面有沒有人追上來,他一個人倒是還好,大不了就是皮肉之苦,生死到還不至於,但這兒可還有個夏洛特在,她怎麽辦?趙元昊心裡焦急萬分。
夏洛特也不知是不是真醉了,被趙元昊拉著一路跑,卻是還一路笑個不停,一點沒有逃命的樣子。一直到趙元昊兩人坐進了車裡,趙元昊點火走人,也沒見那些人追上來,也不知是不是被趙元昊那突然一瓶子給敲懵了。直到阿斯頓馬丁DB9發出一陣咆哮,一躍而出,迅速離開現場四五百米,趙元昊才長舒了一口氣,又打電話通知人去善後,好一陣才忙完。一轉頭,看見夏洛特還小臉紅撲撲的看著自己,嘴裡還是笑。
趙元昊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笑!都是你惹來的禍事。”夏洛特也不答話,反而更加笑個不停。“笑笑笑,你笑什麽?”
夏洛特還不停,隨口就答,“笑你啊,又傻又笨,不過,”夏洛特眼睛輕飄飄的斜了一眼趙元昊,“倒是挺帥的。”趙元昊簡直是服了,這女人到底搞清楚狀況沒啊?
不過,在香港,趙元昊還真不至於怕誰,以趙家的勢力,就算是三合會中的大佬見到趙學銘也不敢造次,見到趙元昊,或許還得托大叫一聲世侄,再說香港回歸祖國都好幾年了,現在是法治社會,誰真敢隨便鬧事傷人,更何況對象是趙家的獨子?再加上剛才那幾個,一看就是要麽在幫會裡級別不高,要麽就乾脆是街頭的小嘍囉。無論是趙元昊,還是夏洛特,都是身份非常,根本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趙元昊一路驅車,兩人又來到了維多利亞港,兩人最初相遇的地方。夜深了,維多利亞港邊不算是香港夜生活的好去處,人也不算多。兩個人下了車,漫步在街邊。誰也沒說話,就靜靜地走著。
夜空是黑色的,但不是漆黑,還散著光亮,那是被香港徹夜不息的霓虹渲染的光。香港的夜因此或許沒有星星可賞,但繽紛多彩的霓虹,又真的比不上單調的星星嗎?這其中牽扯到的問題,或許值得爭論一百年。但此刻的無論是趙元昊,還是夏洛特,似乎都沒有思考這個問題的心思。兩個人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卻也不嫌港口的地面髒,就直接躺在了冰冰涼涼的地上。望著天空,和夜色裡隱隱約約的光亮,兩個人的手偶然碰到一起,誰也沒有挪開,可誰也沒有握緊。
夜太深,即使再美,終須入眠。趙元昊帶著夏洛特來到就近的一家酒店,此時已經是凌晨了,酒店大堂裡空空蕩蕩。趙元昊徑直來到前台,“你好,麻煩請幫我開兩間套房,謝謝。”說完就等著馬上辦好手續去睡覺了,畢竟折騰了一天,現在都凌晨了,趙元昊也累了。誰料前台小姐非但沒有馬上辦理手續,反而一臉難色的看著趙元昊,“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酒店現在只有一間空余的房間了。”
這......趙元昊和聞言一愣,不會吧,這麽巧?前台小姐看上去非常抱歉,“因為這段時間遊客很多,很多房間都已經售出了,今天又入住了幾個旅行團,所以.........”趙元昊皺起了眉,看來要另選一家酒店了,只是......趙元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快一點了。算了,趕快吧,趙元昊轉身準備走人。
夏洛特突然拉住了趙元昊的手,低著頭,“要不......我們,我們住一間算了。”
趙元昊一怔,夏洛特的臉通紅,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曖昧難明。趙元昊沒有答話,夏洛特的羞意卻是越來越濃,不知道自己是著名說出這樣的話的。就在氣氛開始越來越奇怪的時候,前台小姐出言叫住了趙元昊。
“先生!”趙元昊回過頭,“先生,抱歉,剛才有用戶取消了預定,現在我們酒店有足夠的房間,請問您還需要訂房嗎?”還沒等趙元昊回答,夏洛特馬上開口答道:“要!我們要,請給我們開兩間房,謝謝。”趙元昊扭過頭看夏洛特,只見她已經努力表現出一副平靜的模樣,只是耳朵隱藏在秀發中的耳朵還是通紅通紅的。
夏洛特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其實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是,她承認,她或許是對面前這個亞洲男子有好感,但他們隻認識一天,她甚至都還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一見鍾情不顧一切?如果可以,夏洛特倒是想,但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十八歲女孩,她是摩納哥大公國唯一的公主,是王室成員,雖然現在是二十一世紀,王室公主不再需要負擔政治聯姻的責任,也不是沒有平民和王室走在一起,比如那位戴安娜王妃就是一個著名的例子,但她是女性,而且是歐洲白人,亞洲男子迎娶歐洲王室公主?這太難了,或者說完全不可能。換句話說,夏洛特和趙元昊之間,真的很難有什麽超友誼的關系。
而這一切,顯然同樣覺得對夏洛特有好感的趙元昊也很清楚,所以最後兩個人都沒說話,默默地走進電梯,默默走向房間,兩個人的房間就緊挨著,站在房間門口,夏洛特打開門,又退出來,對趙元昊說,“晚安。”趙元昊點了點頭,笑了一下,“你也一樣。”夏洛特看上去還有什麽話說,卻欲言又止,最後隻輕輕的嗯了一下,走進了房間。趙元昊突然覺得好像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但又說不出什麽所以然,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夏洛特的房間房門緊閉,沒有一絲聲響,趙元昊歎了口氣,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夏洛特進了房間就趴在了床上,用潔白的被子把自己的腦袋罩了個嚴嚴實實,就這樣悶在被子了不知多久,夏洛特突然從被子裡竄出來,墊著腳來到門後,輕輕把頭靠在門板上,耳朵貼在門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店房門隔音效果太好,夏洛特的耳朵裡沒有一絲聲音。
夏洛特躊躇了半刻,輕輕打開房門,探出一顆小腦袋,只見走廊上空無一人,旁邊房間房門緊閉。夏洛特舒了口氣,也不知是什麽心情,似乎有點放松,又有些遺憾,還有些......幽怨?夏洛特趕緊擺了擺小腦袋,似乎是想趕走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緒,退回了房間。卻並沒有馬上洗漱睡覺,夏洛特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依然不肯入眠的香港,雙手抱膝,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窗外仍然感覺陌生的東方名城,心裡生出好多好多,惆悵。
而隔壁那間房間,好像也還亮著燈。兩間房間,似乎是要給不肯入夜的香港,再添幾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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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元昊起床洗漱之後來到夏洛特的房門口,卻發現房門是打開的,趙元昊走進去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卻是酒店的保潔在清理房間。趙元昊轉身就跑出了房門,一路到了大堂前台,前台小姐看到趙元昊跑過來,“先生.......”
“她走了?”趙元昊打斷了前台小姐的話。
“嗯,昨天那位小姐早上七點就走了,她還給您留了張便條。”前台小姐把一張小紙條遞給趙元昊,趙元昊拿過來一看,上面只有兩行娟秀的字跡,“呐,我走了,抱歉沒能和你當面道別,我在香港的記憶非常完美,謝謝你,不知名的騎士先生。”後面還畫上了一個笑臉,倒是顯露出一絲公主殿下內心的少女的模樣。
趙元昊心裡有些惆悵,但又覺得理所當然,他不是早就有預料了嗎?這一切,本來就是一場意外,他最初也沒有期望什麽,不是嗎?
趙元昊開著車,奔馳在香港的車道,夏洛特則在飛往歐洲的航班的頭等艙裡望著窗外,飛機已經起飛了,香港在飛速縮小。似乎是心有靈犀,趙元昊抬頭一看一架飛機正從頭頂上空飛過,正默默看著窗外的夏洛特也看見下方的公路上飛馳過一輛跑車。但,這不是玄幻小說,隔著上千英尺,他們,誰也沒看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