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掌燈下人的帶路下穿過庭院,到達了通體黑色結構的白虎堂,李伯已經是領著一群人等著了。
李伯本名李文龍是李風雷的本家,當年一起跟著李風雷提著腦袋做無本買賣。雖然不善於戰場廝殺,可對於計謀和後勤卻多有精通。是馬賊裡的重要人物之一,堪稱李風雷的左膀右臂。
此刻李文龍一身寬大的文士服,腰間選掛著玉佩與壓衣刀,襯得整個人溫文爾雅。正領著眾師爺們在堂裡等著李風雷李過父子。
為首的李風雷對著掌燈下人一揮手,下人立時恭敬告退。接著領著自己兒子走進白虎堂,自己高頭大馬的坐上了主做,讓自己兒子李過跟坐在自己旁邊。一眾師爺們在李文龍的帶領下紛紛向父子二人見禮。
“好了,不用多禮,今天的事情文龍你先講講”李風雷對著向自己見禮的一眾師爺們虛抬了下手。
“是,大當家。”李文龍領命起身。
作為白虎堂實際的領導者,李文龍先環視了一圈眾師爺們,才向李風雷和李過父子倆開腔道:“大當家少當家,此次我們出去打獵,破了何老摳的莊子,錢財糧食物資等,我已著人統計歸倉。至於隨同俘獲的莊上人員,也已統統關在農奴處,預期老營裡不久就會又多上一批勞力。”
談到這裡李文龍一頓,看到李風雷向自己滿意的點頭,這才繼續說到“至於今天議事,則是我們收到一條消息,朝廷已委任一名新的布政使前來就任,目前正在路上。黃沙堡大營那邊也已打過招呼,要我們多注意些。”
“新的布政使,以前的布政使黃之遠呢?”李風雷摸摸下巴,對這個突然任命感覺有些蹊蹺。
李文龍道:“黃之遠現在是要進京述職,新來的布政使名叫獨孤綠珠,是當今皇后家獨孤閥的旁支,聽說是因為在京犯了錯被貶到這裡來的”
李過道:“我說呢,堂堂外戚,哪怕是旁支也不會安排到這地方來吃沙子。不過李伯您專門提到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啊。”
“正是”李文龍給了李過一個讚許的眼神,接著繼續講道:“獨孤綠珠這次來不是孤身上任,而是帶了兩千騎兵一起來的,全部都是京營的人。”
“京營?怎麽會能給這個獨孤綠珠撥出這麽多人,隻是個旁支而已,那真正的獨孤家人出行怕不是把整個京營得搬空了”李過嘖嘖稱奇。
“恐怕,是獨孤家自己的私兵佔了很大一部分,達官貴胄和一些門閥世家會把自家私兵一同記在朝廷的官軍帳下,即不用自己掏錢養兵,又可以借著朝廷的場地裝備得到充足的訓練。真正的京營士兵隻是佔很少數。早幾年隻是流行於州郡地方,沒想到現在京營也如此不堪了”李風雷給兒子解釋。
“還有這種法子?!可是這樣不就是在喝帝國的血養自己的私兵嗎,朝廷不管嗎?”李過撓撓頭,問向自己老爹。
“微風起於秋萍,這年頭亂像叢生,朝廷忙於內鬥,對於對於地方門閥已經管不過來了”李風雷長歎一口氣。
“沒錯,而且最為關鍵的是,這兩千騎是不會走的,他們會跟隨獨孤綠珠一起駐扎下來。就食於黃沙堡和甘原軍屯”李文龍搖了搖扇子。
“什麽!李伯確定是真的嗎?”李過悚然而驚。
“恐怕錯不了,前段時間我們不是收到消息,黃沙堡和軍屯都在趕製囤積糧食嘛,本來以為他們是針對我們,這下看來明了了”李風雷陰鬱著臉。
不怪乎李過如此震驚,整整兩千騎的到來,尤其是在極為合適騎兵縱橫的黃沙原,將極大改變幾大勢力的平衡。
之前官府在黃沙原除了文官系統負責稅收維持治安之外,還修有黃沙堡大營,駐有兵丁六萬。但因軍紀糜爛加之軍官大肆喝兵血,能帶出來打仗的並沒有多少人,加之主要是步卒幾乎對於人人有鐵牛機騎的馬賊們沒有任何威脅。至於甘原軍屯更是貧苦,上面駐扎的屯丁雖也有一萬出頭,但幾乎不堪大用。是以雄風馬賊才能縱橫黃沙原諾大一州之地無人可擋。
可加上這兩千騎就不同了,騎兵來去如風,京營裝備肯定又是精良,一加一不單單等於二,現在官府勢力已經大增,雄風馬賊現在處於一個很不利的位置。一時間整個白虎堂眾人不由陷入了沉默。
“慌什麽,當年剛出頭的時候比這險多了,官兵幾路圍剿我們不也挺過來了嗎,那時候我們才有多少人!”李風雷洪亮的聲音傳來,不由得讓眾人精神一陣。是啊,當初那日子有多苦都過來了沒道理現在裝大了反而慫了起來,一時間眾人想起那段歲月,士氣大振。
李過旁觀一會,不由得暗自敬佩自家老爹,短短幾句話就把眾人從嚴峻的形式中帶了出來。連自己這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人,乍一聽敵我態勢發生這麽大變化,也不由一驚。而自家老爹能夠迅速冷靜下來並開始鼓勵眾人,做到馬賊扛把子的位置,確實有過人之處。
“文龍,你去打探一下,我們在外面的資源人脈你可以隨便調用。現在要搞明白朝廷到底是個什麽方略,是撫是剿,我們不能哭了半天不知道誰死了。”李風雷看到眾人士氣不錯,開始吩咐起來。
“好的,大當家,我一定全力以赴。”李文龍聞言領命。
“另外,李過,你去帶人通知大家趕製儲存一些乾糧,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不好過。同時叫小崽子們加緊訓練,別太安逸了。”李風雷滿意的點點頭,轉頭吩咐起李過。
“好的,老爹,我回頭就去。”李過也躬身領命。
“嗯,好。事情就這麽個事情,其它大家還是正常對待,往日怎麽做現在就怎麽做,不必過度緊張”見到眾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風雷揮揮手。“今天大家都很辛苦了,都散了吧,天挺晚的了”
“遵命”
“是,大當家”一聲聲告退想起,李文龍領著眾師爺們退下了。
“爹,吃飯不,餓死我了”看著人都散了,李過揉揉肚皮苦著臉轉身對李風雷說道。
“哈哈,好,我們吃飯去,今天我叫廚子烤了隻羊羔,咱爺倆好好吃頓!”李風雷慈愛的看著自己兒子,聞言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