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晚,風微揚。
新月如盤,懸於天際,月光傾灑而下,世界仿佛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紗般,略顯朦朧。
居於天空一側的某處,一顆不起眼的星辰散發著暗淡的光芒,時暗時亮,仿佛在預示著什麽一般…
榮根城近百裡之外,有一座被萬山千渠層層環繞的小村落,名為‘十字渠’,此處進難出難,宛如與世隔絕。
十字渠,祭台廣場。
廣場四周駐有十二根生肖柱,每根柱上都掛有一盞煤油燈,油燈之內星火繚繞,照亮著整個廣場。
周有生肖柱,中有倒十架。
廣場正中央倒放著一座十字架式的木樁,十字架下燃有篝火,篝火前放有一桌,桌上擺有熟食牛羊數頭,最上方平放著一名裹有繈褓的女嬰兒。
桌前,一名佝僂老者杵杖而立,老者面朝著場下矗立的眾人,嘴唇微蠕,聲音有些嘶啞:
“我族信奉天神,不知何故惹天神降怒,萬山盡毀,千渠枯竭,天要亡我族啊!”
老者支語一聲,場下的眾人皆是撫地而跪,低頭虔誠的跪拜著。
“今日我族祭祀,在此祭天祭神,望天神大人息怒,天降甘雨,救我族於水火之中。”
老者依勢而跪,雙手舉於頭頂,仰頭望天,言語顫巍的仰天長喊道。
老者舉頭望天,雖有些朦朧,可放眼望去萬裡無雲,或許言驚上天,老者忽聞耳邊平聲一驚雷。
空中劃下一道閃電,不偏不倚,正好擊在篝火之上。
霎那間,廣場之上雲煙四起,場外虔誠跪拜的眾人見狀,也不顧儀式是否尚在進行,眾人蜂擁湧上台去。
老者不知是處於驚嚇還是被閃電波及,暈倒在地,眾人簇擁著老者,掐人中急救,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正急得團團轉之時,不知是誰突然出聲言道:
“那是什麽!”
整個廣場煙霧彌漫,加上月光朦朧,在此幾乎是眼不視五指,隻是隱隱地感覺十字架下仿佛有些什麽東西在動彈。
言聲一出,整個廣場之上一片寂靜,有些膽大之人欲上前瞧視,卻被身後之人製止,所以無一人上前查看。
時隔數分鍾之後,待得廣場之上雲煙逐漸散去,眾人這才緩步上前。
待得眾人行至跟前,才發現十字架下憑空多出一個一歲左右的小孩,小孩全身赤裸,腳踏篝火的余星,似是不知疼痛,慢慢的朝著桌子這邊爬來。
小孩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爬到了桌子底下,小孩慢悠悠的站起身子,伸手想要去抱桌上的女嬰,卻因身高的緣故夠不著。
“這小孩是哪來的?”
“是族長請來的天神麽?”
“怎麽看也不像啊,這麽小,能幹嘛?”
“那這是怎麽回事?”
望著憑空出現的小孩,人群之中傳來陣陣竊語。
就在眾人議論之際,站於最前面的青年男子突然行步走至小孩身旁,將桌上的女嬰抱到小孩的身前。
小孩一把將女嬰抱住,將小頭緊湊著女嬰的臉蛋上,輕輕一點,女嬰在睡夢中露出一個甜妮的笑容,小孩見狀,咧嘴一笑,笑聲清甜而暖人心脾。
一笑天變,在小孩的笑聲中,天空陡然變色,原本萬裡無雲的天空頓時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看到天空的變換,眾人喜出望外,三年未曾下雨的小村落,今日終是要下雨了。
十字渠,這裡本被萬山千渠環繞,環境優越,
地理有勢,冬暖夏涼,而且不愁吃喝,可三年前之後,這裡未曾下過一滴雨,不久後,山上森林枯萎,河水乾涸,原本風景秀美的世外桃源,變得這般荒涼,村裡的人也都難以生存,無奈之際方才舉行祭祀,沒想到天神顯靈,庇佑他們這個小村落,天要降雨了。 電閃雷鳴,雨水淅淅瀝瀝隨之而落,此時暈闕的老者在雨水的洗禮下逐漸蘇醒,震驚之余驚喜不已,顫巍的跪倒在地,虔誠祭拜。
眾人看著跪地祭拜的族長,連忙將其攙了起來,將事情的緣由講述了一遍。
“天神大人!”
在眾人的攙扶下,老者來到了小孩的身前,老者一把甩掉眾人的手,悶聲不吭,突然跪倒在地,向著小孩拜了起來。
隨著老者一語道出,身後的眾人連著老者身旁之人皆是朝著小孩跪拜了起來。
廣場僅憑借著十二生肖柱上的油燈焰火照映,略顯黯淡,風雨吹席而過,洗滌著萬物。
眾人接受著天神降下的洗禮,默默地跪拜著,一言不語,反倒是那個小孩,笑吟吟的拽著老者的胡須,咿呀咿呀的胡喊著。
“天神之恩,我等銘記在心,日後必會每日虔誠禱告,祭拜您老人家。”
老者強忍著胡須扯拽的疼痛,抬頭望著眼前的小孩,滿臉虔誠的說道。
“咿呀咿呀!”
小孩望著突然抬頭的老者,一把松開拉扯老者胡須的小手,緊緊地將女嬰抱在手中,生怕老者搶去一般。
“那個天神大人,請問您怎麽回去?”老者望著滿臉不悅的小孩,突然出言輕聲問道。
老者的言語,小孩倒是聽不懂,反倒是令得老者身後的眾人微微一愣。
是啊!請天神降甘雨,天神到,甘雨至,可現如今,天神要怎麽回去這是個問題,先前他們也想到了請,也沒想到送啊!
眾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要不,我來照看天神大人吧?”
眾人無奈之際,先前那個將女嬰抱給小孩的那名青年男子突然出言說道。
“天神之軀,又豈是我等凡人能夠照看的?”
話音撩耳,老者頓時一怒,側頭望著說話的青年男子厲聲喝道。
青年男子被老者喝斥,頓時閉口不言,暗自低下了頭。
“抱抱!”
就在青年男子被喝之時, 小孩松開了女嬰,轉身一把抱住青年男子的大腿,竟是出言說話了。
“天神大人!”
小孩的舉動令得眾人連同那青年男子皆是微微一愣。
“咿呀咿呀!”
青年男子望著老者像是在尋求老者的意見,老者點頭首肯後,青年男子伸手將小孩擁入懷中,親昵的用頭蹭了蹭小孩的臉蛋,惹得小孩開心不已。
“也罷!天神大人與你有緣,那就由你先行照顧,若是發現你有所怠慢,惹得天神大人不高興,族規伺候!”
老者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掙扎的起身,神情嚴肅的望著青年男子說道。
青年男子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其中的嚴重性。
風雨中,眾人逐漸散去,隻留得青年男子、小孩和女嬰三人,青年男子將女嬰一起擁入懷中,低頭望著懷中的兩小孩,放聲笑了笑。
從今日起,他便做父親了!
“聽族中老人們說,天神都是架雲來,乘風去,我以後就叫你雲風了,我的小天神大人!”
“至於你嘛!小妮子!雖然不知道你父母是誰,既然沒人管,那從今天起,我來收養你,希望你和我的雲風好好相處。”
“嗯?叫什麽呢?女孩子家家不能叫的太庸俗,詩雅?吟雪?玲瓏?對了,就叫你玉玲瓏!希望你以後長得如花似玉,似水玲瓏。”
“雲風!玉玲瓏!我可是第一次做父親,沒什麽經驗喲!”
寂靜的廣場之上,隻留得青年男子獨自一人自言自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