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家沒有開門見山，而是先問:“你已經十九了吧?”

　曾紅袖點點頭:“十五歲時我來到羅大家的紅藝舫，轉眼四年過去，紅袖現在已滿十九歲了。”

　羅大家點頭，感歎道:“十九了，對一個女子而言可是不小了，可以找個男人了。”

　在這個世界，男子和女子都是十六歲成年，十九歲的曾紅袖早就成年了。

　而在女妓這行，通常都是十五歲到二十五歲的女人，超過二十五歲就算年紀大了。

　如此來看，十九歲的曾紅袖，年紀確實不小了。

　問題是，可以找個男人了?曾紅袖原本還有些平靜的內心頓時激蕩起來，主要是詫異，因為羅大家對她的未來已經有了規劃，而這規劃中暫時可沒有涉及到男人這塊。何況曾紅袖是個資質優秀很有前途的武修，這樣的女武修在婚配方面更是寧當別論了。

　曾紅袖趕忙道:“在羅大家的不斷鼓勵下，我已經決定一心修煉問道，暫時沒有婚配的想法。”

　羅大家微笑道:“只是說讓你找個男人而已，並不意味著要讓你嫁出去。”

　曾紅袖越發詫異了，讓自己找個男人卻不意味著嫁出去?這是什麽說法?

　羅大家突然又問:“你覺得仇生怎樣?”

　此話一出，曾紅袖的心更加混亂了，她已然判斷出，羅大家所謂的找個男人，這男人多半指的就是仇生，也越發詫異了，她可是知道羅大家已經安排仇生去江南國參加小武試了。

　羅大家伸出手撚了撚燭芯，讓燭火越發明亮了起來，越發明亮的燭光中，羅大家望向曾紅袖的目光也變得越發明亮，神情中的讚賞和喜愛之色更濃。羅大家一邊凝視著曾紅袖，一邊坦然道:“想必你也知道仇生這家夥有點風流，不過他還是有分寸的，至少到現在為止他都還是個雛兒。”

　曾紅袖全神貫注地諦聽著。

　羅大家道:“這些年我雖待他不薄，卻也算勞苦了他，過幾天等他傷勢恢復了就該去江南國了，臨走之前我想會為他舉辦一場送別宴會，也想送他一份大禮，無論如何他都是我們紅藝舫上唯一的男人，也是一個經常為女妓出頭的男人。”又道:“你，便是我想要送他的大禮，當然，不是要你嫁給他，而是……”

　說到這裡，羅大家又突然停了，或許是覺得有些話自己直白說出來會有些別扭。

　曾紅袖卻已經揣測到羅大家的意思，主動道:“羅大家是想讓我將我這處子之身給他麽?”

　“正是此意，我想用你的身體給他破身，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羅大家快速平複了心境，真誠地道:“你可以認為我這想法有些可笑，但我要說的是，我這麽做不僅僅是為了仇生，也是為你好，你也要去凰國了，以你的優秀資質，多半就會長期扎根在那裡。”

　羅大家不僅僅為仇生做了打算，安排仇生去江南國參加小武試，同時也為曾紅袖做了打算，安排曾紅袖去凰國打拚修煉。

　羅大家道:“情這東西有時候雖然很傷人，但不可否認的是，如果單單隻論男女之間身體上的歡愉，卻是很動人的。臨走之前，撮合你和仇生的這段快樂事，算是先給你一份這方面的體驗和念想，也算是讓你先系下這段緣，沒準以後你有需要他的地方。”

　又道:“雖然你修煉資質優秀，仇生在這方面卻還要遠勝於你，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嗯，這次水鬼塢的事情給了我很大觸動，讓我深深明白了，在殘酷的世界上，作為一個女人，如果身後沒有個足夠強大的男人做依靠，是種很心酸淒涼的事情。”

　話說到這裡，曾紅袖已經差不多明悟了羅大家的心思。

　強行穩住心境，曾紅袖問:“羅大家覺得這麽做對他對我都是好事嗎?”

　“至少我覺得不會是壞事。”羅大家道，“關鍵是你，要看你心裡的感覺，看你自己願不願意跟他成全這段快樂事，如果你不願，我自然也不好逼你，身體終究是屬於你的，這種事情更應該由你自己做主。”

　我心裡的感覺?曾紅袖默然沉思起來，沉思了半晌，她都覺得自己對仇生沒有太過強烈的感覺，不過還是有一點不錯的感覺，那是出於對仇生的欣賞，也只是欣賞而已，還達不到愛上他的程度。

　不過……半晌後，曾紅袖便有了決定，毅然決然地點點頭:“我願意。”

　羅大家沒有立刻高興，而是慎重地問:“你真的考慮好了?”

　曾紅袖再次點點頭:“我考慮好了，相信羅大家的安排是對的。”又道:“如果四年前不是羅大家收留了我，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漂泊，沒準已經受人殘害，而不會像現在這樣，明明是藝妓，卻能享受到非同尋常的待遇，甚至還能成為一名女武修，羅大家對我實在恩重如山，我不能辜負你的一番好意。”

　羅大家道:“我希望你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慮，而不是被我對你的恩情左右了心意。”

　曾紅袖道:“羅大家已經說了，你這麽安排也是為我著想，讓我趁著還沒有去凰國以前能體驗一下男女之間的快樂事， 能留下一份美好的念想，同時或許還能為未來設下一個保障。”

　又感歎道:“無論如何我現在的身份還是個藝妓，作為一個藝妓，能將自己的身體獻給一個自己比較欣賞的男人，甚至該為此感到慶幸了，何況羅大家是讚賞喜愛仇生才想著送他這樣一份禮，羅大家選中了我是對我的器重，也是出自對我的讚賞喜愛。”

　羅大家這才微笑著點了點頭，心裡越發讚賞和喜愛曾紅袖了。

　事情說完，曾紅袖沒再停留，當即回到自己的臥房去了，不難想見，這一夜她一定很難入眠。

　羅大家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羅大家吹熄了蠟燭，借著滲透進來的月光，走到繪圖精美的屏風後面，褪掉了身上的宮衫，躺到了罩著淡雅色綾羅紗帳的床上，輾轉難眠。倒不是突然後悔做出了方才的安排，對這個安排，她是堅定不移的，她相信這個安排無論對仇生還是對曾紅袖都是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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