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女人從旋轉木梯上走了下來。
相比於黃嬌,這女子身材不算突出,沒有濃妝豔抹,只是化了層淺淺的淡妝,不過她的容貌極為清秀,膚色白皙剔透很是動人,而她的身上襲著一套殷紅色裙衫,衣袂飄飄,衣袖挺長,清秀中又散發出一股強烈的誘惑,比黃嬌還要勝出一籌。
這還只是她的外表,這外表就足以誘惑現場眾客了,如果眾客知道她還是個武修,且武道資質很好,修煉四年就有了通元圓滿的修為,必會更加趨之若鶩。
當然,真到了那時,估計也沒幾個客人還敢對她生出覬覦。
這女子無疑就是曾紅袖。
因為刻意隱瞞,除了羅大家和仇生等寥寥幾人知道曾紅袖的武修身份和資質修為,紅藝坊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現場客人當然更不知道,只知道她是紅藝舫的藝妓。
曾紅袖方一現身,立刻引出一陣叫嚷喧鬧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原本對黃嬌表現覬覦的客人都情不自禁轉移了目標,被她所誘惑。
宕謨奎自不例外。
宕謨奎早聽聞曾紅袖的大名,得知此女長袖善舞,覬覦已久,苦於曾紅袖幾乎不怎麽當眾露面賣藝,更別說陪酒了,他才一直沒找到機會套近乎,沒想到今夜曾紅袖竟突然現身,還表明要為他跳一支舞。
哪裡會拒絕,宕謨奎立刻遺忘了仇生,也似乎遺忘了身邊的黃嬌,色眼眯眯盯著曾紅袖道:“哈哈,紅袖姑娘若願獻舞,我豈有不從的理兒。”
周圍眾客再次弄出喧鬧的聲響,或吹口哨或大聲叫嚷,生怕曾紅袖會反悔似的,曾紅袖難得當眾獻舞,這對今晚到此的眾客而言實乃莫大的福運。
宕謨奎掃視了眾人一眼,故意露出憤怒,仿佛護食的惡犬,其實心裡別說多得意,能讓曾紅袖為他獻舞,被他視為一段佳話,日後跟別人吹噓起來會倍有面子。
黃嬌冷哼一聲,再顧不得故作魅惑,面相垮了下來。
仇生想要製止,不想隨意欠女人的人情,終究還是忍住。
一旦仇生製止,結果難免會鬧出亂子,為了生意著想,更為了羅大家的感受,他不能輕易衝動,不過這股怨氣會被他記下,記下了宕謨奎,也記下了黃嬌。仇生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哪怕只是一口不算多麽了不得的怨氣,只要遇到合適機會,他也會狠狠吐給對方。
曾紅袖淡然一笑,眾目睽睽之下走到華麗的舞台上,亭亭玉立在了舞台中間。
幾個經過訓練專門配樂的侍女已經坐在了舞台後方,手中都持著古色古香的樂器,隨著曾紅袖的下頜輕輕一點,幾個侍女紛紛奏響樂器,一陣優美婉轉的樂聲倏地響起。
曾紅袖霍然甩出兩尾殷紅色長袖,本就飄飄欲飛的衣袂,宛如紅色雲霞在舞台上蕩漾開。
窈窕女子,翩翩起舞,動若遊風,靜似清月……
一時間,整座紅藝舫內的紅色都被曾紅袖這一點紅給比了下去。
所有舫內的客人和女妓,注意力都被曾紅袖給吸引,在遠處觀望或在高處俯瞰的人,覺得她像是一團炫目的紅霞冉冉升起,而在近處諦視的人,更是覺得長袖飛舞的她美得驚心動魄,像水中睡蓮也像出水芙蕖,卻多了一層紅色的榮光。
一曲舞閉。
曾紅袖沒多做停留,立時朝舞台下走去。
現場眾客還沉浸在她美妙的舞姿中,待到看見她走下舞台,才從癡迷中緩過神,頓時爆發出極為響亮的歡呼喝彩聲,不少客人都忍不住叫嚷著讓她再舞一曲。
對於這些叫嚷,曾紅袖不以為意,盈盈笑著算是客氣回應,腳步卻不停留,朝來時的樓上踱步而去。
宕謨奎按捺不住,對著曾紅袖的背影大聲道:“紅袖姑娘且慢,你若願坐下陪我宕謨奎喝杯酒,我願出……出八百兩銀子!”最後的數額叫得格外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似的,其實是因為心疼,八百兩銀子對他來說,算是筆不小的數目了。
八百兩銀子,比起方才宕謨奎競得黃嬌陪酒的五百兩,還要多了三百兩。
不料,有客人聽到後當即叫板:“我願出九百兩!”
其他客人也順勢而上,紛紛叫板起來。
“我出一千兩!”
“一千二百兩!”
“一千五百兩!”
“一千八百兩!”
“兩千兩!”
宕謨奎沒料到這幕,暴怒而起,惡狠狠掃視了一圈那幾個叫價的客人,粗口罵道:“他娘的,哪來的兔崽子們,竟敢跟大爺我搶女人?”
宕謨奎在今夜眾客中身份算高的,且是個洗髓初期的武修,很多客人都忌憚他,否則之前也不會讓他競得黃嬌陪酒。但眼下,在曾紅袖的美色和妙舞誘惑下,幾個客人已經迷失一些心智,膽子大了起來,下意識忘了宕謨奎的威脅,眼下聽宕謨奎怒罵,才悻悻噤聲,重新回歸現實。
現實就是,美色固然可餐可追逐,但若為了美色就得罪宕謨奎這個凶煞,沒準便會丟了性命,那可就不劃算了。宕謨奎見眾客啞然,得意一笑,重新色眼眯眯望向曾紅袖:“要不這樣吧,我出一千兩銀子,不過紅袖姑娘得多陪我喝幾杯酒才成。”
剛才有客人已經將價格提升到兩千兩銀子,宕謨奎此時開口的卻是一千兩,有些無恥。
曾紅袖轉身望著宕謨奎, 淡然道:“抱歉,我從來不陪酒。”
宕謨奎的面色變了,一股怒火重新衝上眉宇。
曾紅袖秀額微蹙:“莫非宕幫主要對我動粗麽?紅袖必須提醒你,莫忘了我們紅藝舫的規矩。”
宕謨奎頓時蔫了,紅藝舫的規矩就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他的怒火。
冷哼一聲,宕謨奎坐了下來,這才重新想起身邊的黃嬌,不知是不是被曾紅袖刺激到,他對黃嬌道;“我給你一千兩銀子,今晚你將我伺候好了。”
黃嬌暗怒,傲嬌道:“宕幫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可是從來賣藝不陪寢的呢。”
仇生聞言內心暗嘲:“曾紅袖她從來不陪酒倒是真的,你從來不陪寢這件事只怕就有待商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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