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何魚的肚子突然不爭氣地叫了一下。
江君郎敏感地聽到了,面帶笑意地望著何魚:“肚子餓了?”
何魚沒回答,頭卻低垂了點,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江君郎忍住笑意,他知道,別看何魚人小,有些面黃肌瘦,但何魚很能吃。否則,中午的時候兩人才在茶鋪裡吃了煎餅和烤芋頭,何魚現在也不會肚子就餓了。當然,也是因為兩人今天下午在不斷策馬趕路,很耗費體力。
於是江君郎帶著何魚走下二樓,到一樓去吃飯。
兩人坐在了一樓角落裡的窗邊,面對面坐著,窗是雕花木窗,兩人可以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也可以看見外面的風景。
花費了二兩銀子,買了一盤牛肉、一條香辣魚、一碟小菜、兩個鹵蛋、一碗陽春面,陽春面是何魚自己要點的,牛肉是江君郎點的,也是最貴的,單單一盤牛肉就得一兩銀子。既然有不少錢財,而且今日逃亡確實很累,江君郎當然要帶著何魚好好吃一頓。
很多武林人士都喜歡吃牛肉,喜歡用牛肉下酒,而既然江君郎點了牛肉,自然就會買酒,他確實喜歡上了這個世界的酒,尤其是在這種逃亡的時候,喝點酒能讓他感覺更有豪情一些。
江君郎問何魚:“要喝酒嗎?”
何魚道:“不喝。”
江君郎道:“我要喝。”
何魚頓了頓道:“好。”她現在不想喝酒,但既然江君郎想喝,她就願意陪他喝點。
恩仇客棧有四種酒,檔次從高到低依次是秋露白、小杜康酒、金陵春、七裡香。
秋露白最好也最貴,要十兩銀子一壇、三兩銀子一壺。雖然很貴,但比較會享受的江君郎,還是果斷決定買秋露白,於是江君郎花了三兩銀子買了一壺秋露白,他跟何魚兩個人喝已經夠了,反正又不是想喝醉。
很快酒和菜都被店小二送過來了。
江君郎和何魚面對面坐在窗邊,一邊吃著牛肉、香辣魚、小菜、鹵蛋、陽春面,一邊喝著釅白香冽清爽的秋露白,偶爾兩人也會望一眼窗外的風景,難得有了幾分愜意。過程中江君郎和何魚都沒多看客棧裡用餐的那些武林人士,他倆都知道武林是險惡的亂鬥場,有時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某個人一眼,就會引發一場打鬥,甚至因此丟命。
然而此時,江君郎和何魚都忍不住朝客棧裡望去了,因為一個人突然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客棧,包括江君郎和何魚在內的很多客人都望向了這個人。
這人很年輕,只有十七歲,名叫郭飛旌,相貌英武,穿著勁裝,手握一杆長槍。
十七歲的郭飛旌衝進了客棧,掃視一番後,確認了目標,目標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相貌猙獰,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
郭飛旌衝到刀疤大漢身前:“你就是玉面刀客丁大風?”
丁大風冷冷道:“我是,你想怎樣?”
郭飛旌質疑:“你真是丁大風?你這麽醜的相貌,怎麽好意思叫玉面?”
“媽的!”丁大風怒罵一聲,站起身拔出刀,逼視著年輕人:“老子想叫什麽就叫什麽,你是哪來的小雜種,竟敢找老子的晦氣。”
郭飛旌氣道:“你……你這莽夫!”他初入武林,對武林中的汙穢罵語有些生疏,“莽夫”一詞就是他的極限了。
丁大風故意大聲笑道:“是啊,老子就是莽夫,而你這個小雜種看起來面白皮嫩的,該不會是誰家收養的**吧?”
“你……”郭飛旌氣得臉都紅了,
劍指丁大風:“我……我要跟你決鬥!” 丁大風收住笑容:“好,但你得先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要來找死?”
郭飛旌道:“昨夜你闖入了若河村老王家,你……你欺負了老王的兒媳。”欺負是什麽意思,一想便知,只是這年輕人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出更邪惡的詞。
若河村是距離恩仇客棧不遠的一個村莊,因為村旁流經一條名為若河的小河,所以得名。
丁大風聞言恍然,冷笑著問:“你跟那老王是什麽關系?”
郭飛旌坦然道:“沒什麽關系。”
丁大風問:“那你為什麽來找我報仇?”
郭飛旌坦然道:“你這種欺負良家婦女的惡人,人人得而誅之!”
丁大風不用再問,他已經明白了,這年輕人想做大俠咧!丁大風拍了拍手中的大刀,冷笑道:“我們出去……決鬥?”恩仇客棧這樣的地方顯然是有後台的,丁大風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所以不敢在客棧內放肆,所以要出去決鬥。
真的是決鬥嗎?按照郭飛旌的說法, 這叫做決鬥,按照丁大風的想法,則叫做生死,合在一起就是生死決鬥。要麽生,要麽死,要麽是你死,要麽是我死,這就是武林之一種!
郭飛旌點頭:“好。”
於是丁大風和郭飛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客棧。
有些客人好奇地跟了出去,更多的客人則沒跟出去,繼續吃肉喝酒。
江君郎和何魚當然不會跟出去,不過坐在窗邊的他們,可以直接透過雕花木窗看見外面的風景,看見這場突如其來的生死決鬥在風景裡上演。
很快,郭飛旌和丁大風一起面對面站在了外面的風景裡,此時的天色已經有些黑了,但還是有些稀薄的暮光,稀薄的暮光中,郭飛旌手中握槍,槍是長槍,丁大風手中握刀,刀是大刀。
“小心了,我的槍……”郭飛旌想說什麽,奈何話剛說到一半,丁大風的大刀便劈了過來。
生死決鬥面前,豈會讓你廢話?
郭飛旌急忙揮槍抵抗。
鐺!刀槍碰撞,乍響刺耳,接連三個回合後,郭飛旌被擊退數步,丁大風卻隻退了一步。
坐在窗內默默望著這幕的江君郎,心裡玩味地感歎一句:“又是一個初入武林想做大俠的年輕人,而且又是一個通元初期的武修!”
江君郎看出來了,郭飛旌是個通元初期的武修,丁大風同樣是個通元初期的武修,不過丁大風的修為比郭飛旌要高一點,而且還修煉了一種挺厲害的刀法。
“難道這個想做大俠的年輕人,今日也會慘死?”江君郎默默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