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孤城的到來本該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有陽光的地方必有陰影,而陰影從不介意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
在夜孤城到來的前一天,中書省海濱城的各路黑道勢力便已收到消息。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外來勢力入侵,濱海城的幾大龍頭勢力持著截然不同的態度。
……
濱海市區
濃稠如墨的夜色下,諸神大廈的總經理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以手扶額,雙眼凝視著虛空不知思考著什麽,他的面前則呈現著一份信函,落款黑龍會。
啪!
男人手掌無意識地在虛擬頭盔上摩擦著,忽地一拍,頭盔的邊側露了出來,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
神域!
“袁震!”男人發出威嚴的呼喚。
一個身材高大的樸實漢子穿著身格格不入的西裝推開了辦公室大門。
“老大。有什麽吩咐?”袁震微垂著腦袋,恭敬道。
“去,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他這兩天會來我們濱海城。”男人從衣襟內掏出一張兩寸照片丟在桌上“找到後好好保護他,不要給他發現了。”
那張兩寸的照片上是個相貌頗為清秀的少年,目光銳利之余,嘴角帶著一絲邪邪的微笑,正是夜孤城本人。
“是,老大。”
袁震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男人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深邃而又略顯渾濁的眼睛望著天空,自言自語道:“夜霄漢,這種非常時期你到底想幹什麽?”
……
濱海夜市
四個年輕人圍坐在一張八仙桌上,其中年紀最大的人約莫二十三四歲,穿著身半敞開的黑色馬褂。馬褂內側此人結實的肌肉若隱若現,幾縷黑色曲線描繪在精壯的胸肌上,那是一條妖嬈纖柔的美腿紋身。
“來,腿爺我敬你一杯。”體型渾圓長相凶猛的年輕人甕聲道。
被喚作腿爺的年輕人與之碰了一杯,揚起脖子咕嘟咕嘟地將整瓶酒都一飲而盡。
隨後腿爺一把抓起十幾串羊肉塞入嘴中,直到鮮嫩肥美充溢了整個口腔才悠然下咽。
他們這一桌上擺放著小山堆一般的牛羊肉串,以及好幾瓶開了啤酒。桌子附近還有五六箱冰鎮好的酒水等待開啟,這都是燒烤攤老板的孝敬。
咕嘟咕嘟,腿爺又痛飲起了啤酒。其他兩個小弟見老大如此暢快,吞了吞口水也大快朵頤起來。
“腿爺?”先前給腿爺敬酒的那位察覺到了自己老大的反常,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您別憋著,咱們兄弟幾千號人都指望著您呢。”
“嘿嘿。”許是酒喝多了,腿爺腦袋昏昏沉沉的,脖頸處也泛起了紅意。
他攬著小弟的肩膀道:“豬妖啊,你也跟了我好多年了。我劈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混了這麽多年我只求一個字!安穩。”
豬妖自知老大連基本的數字都看不準了,於是拍了拍腿爺的後背:“腿爺,這到底是怎麽了,竟能讓你在這喝悶酒?”
嘭!
腿爺溫熱的臉龐毫無阻礙地倒在冰涼的八仙桌上,或許是桌面的涼意給了他少許清晰,只聽他夢囈般地對豬妖說道:“地盤還是那些地盤,既然有新的大佬要上位,自然會有末尾的大佬要慘淡收場了。我劈腿在海濱城雖說是第三號人物,但在前兩位大佬的授意下,也不過是條肥美的魚肉罷了。”
“是哪個新大佬要上位?”豬妖皺了皺眉道“濱海城三大勢力互相針對這麽久,那這麽容易打破。”
“唉。”腿爺拍了拍自己熾熱的額頭,深深歎了口氣“可靠消息,領省有個大人物要來這邊發展勢力。毒蛇已經默許了,我劈腿手下弟兄雖然不少。可他們也就欺負女人和小孩有一手,真參與幫會拚鬥他們就連個鳥用都沒。”
腿爺又灌了口啤酒,雙目迷離道:“我劈腿這輩子真沒什麽夢想,就想安安分分撈錢到金盆洗手,然後回家買塊地,娶他十幾二十個婆娘。”
“放心把,腿爺!你的夢想,我豬妖會幫忙守護。”豬妖從後背掏出一把三米長的大砍刀剁在椅子上,狠聲道“濱海城的黑道就該由濱海城來管,想要染指的外來人只有死路一條。”
“好兄弟!”腿爺用力地拍了拍豬妖厚實的肩膀,雙目已然濕潤。
……
濱海城
羅家武館
嗖嗖嗖!
迅馳之槍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響,身著白色武服的羅意寒一躍而起,僅憑些許的滯空便讓手中長槍如若遊龍一般同時刺向七個方位。
靈龍七擊!
嘭嘭嘭!
專門用作練習的沙袋瞬間為強橫的槍勢所迫倒飛了出去,此招可是羅意寒慣用的槍式。
羅意寒身影回落,槍尖寒芒一閃,洶湧澎湃的氣勁運遍全身。渾身上下似乎每一絲血液都為之沸騰,腰馬合一下,長槍再度怒刺而出。
這招起源可追溯到兵荒馬亂的隋唐時期。
回馬槍!
嘭!
悶響聲中,結實的沙袋刹那四分五裂了開來。
“哥。”一旁亭亭玉立的少女將水和潔白的毛巾遞上。
羅意寒接過水瓶將水一飲而盡,隨後抹了把汗,露出滿意的笑容。
被風無痕丟進監獄後羅意寒便受到系統提示二十四小時內都要待在這裡,他果斷選擇下線練習槍法。
不得不說虛擬現實對古武招式的磨礪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無論遊戲中做出多大難度的招式都不會消耗太多體力。在玩神域的這些天裡,羅意寒的槍法進展即使用一日千裡來形容都毫不為過。
“明天你還要上課,早點休息吧。”羅意寒柔聲對他妹妹說道。他妹妹現實叫羅羽涵,與遊戲名只差一個姓氏。
羅雨涵接過毛巾浸沒在臉盆中,皎潔玉手細細搓揉,欣喜道:“還好哥哥你沒事,看見你輸給了滅地,我好擔心你就這樣一蹶不振。”
聽到這話,羅意寒似是想起了什麽,嚴肅道:“雖然我在神域裡跟滅地混,但我是我,你是你。你還是不要跟他走的太近比較好。”
“為什麽?”羅雨涵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羅意寒問道“他雖然人醜、小氣、脾氣還暴躁,但卻從沒有真心欺負過我,反而還一直保護我。”
“妹妹,你不懂。他本質上是個只看利益的人。他以後若對你冷淡那很正常,若對你還像先前一樣,那必須得小心。”羅意寒說到這,話語又恢復了輕柔,撫著羅雨涵腦袋說道“你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我知道了哥哥。”
“乖。”
……
濱海郊區
毒蛇幫龍頭宅邸
身著深紅浴袍的毒蛇躺在沙發上,細細地品嘗手中冰鎮的紅酒,一旁軍師狗大正匯報著今天的收支情況。
“狗大,別說了。”毒蛇用食指輕敲自己的額頭,作為海濱城最大勢力的龍頭,毒蛇現年已過五十。歲月如梭,當年的第二、第三勢力早已易主,唯有他毒蛇幫依舊屹立不倒。
毒蛇膝下有子,外號蝮蛇,做事乖張,若在亂世,他的性子幾經磨礪沒準能成就一番事業。
然而,濱海城在毒蛇這尊龐然大物的籠罩下,早已隱去了廝殺。蝮蛇也在看著毒蛇一次又一次碾壓敵酋的環境下慢慢長大。
飽經風霜的毒蛇知道自己獨子沒有守成之能,在看似平靜的局勢下,他時常露出憂心忡忡的面容。
也正是這個時候,他遍布在領省的耳目,無意中得知了尚書省夜霄漢的兒子要來海濱城的消息。
作為中書省最大的勢力,毒蛇的眼界自然高出同道不少。即使是領省的人物,他也略知一二。很多年前他曾經見過夜霄漢一面,當時便覺這貨非是池中之物,暫時的蟄伏不過是為了一飛衝天罷了。
在那面過後沒多久,領省便傳來了夜霄漢強勢崛起一晚連砍三條街的壯舉。
如此有耐心,又有雄心的男人,他送兒子來只是讀書?可能麽?
毒蛇暗自搖頭。
若真相信這可笑的謠言,他毒蛇也就不會在龍頭的位置上坐這麽多年了。
根據內線情報,夜霄漢的兒子會和蝮蛇念同一所學校。毒蛇眨了眨眼,那念頭一直徘徊在心裡。要是他們能成為朋友,將來能夠互相扶持,沒準蝮蛇可以慢慢成長到足夠鎮壓海濱城的地步。
希望那個男人的兒子不會讓我失望,為了保證這事不出差錯,毒蛇早已敲打過濱海城的其他兩大勢力。對於明天的到來,他十分期待。
嗒啦!
清脆的開門聲中,一個穿著輕薄白色連衣裙的女孩來到了正廳,纖細小腳上穿著雙白色涼鞋。
毒蛇皺起老臉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渾濁的視線貪婪地掃過女孩玲瓏有致的身材。
“伯父,阿腹在家麽?”白裙女孩向毒蛇問道,視線落在毒蛇皺起的臉上,怪異的感覺遍布全身。
毒蛇面前的女孩叫什麽他已忘記,隻依稀記得是他兒子蝮蛇最近新交的女友。
“呵呵,不在,阿腹還沒回家呢。 ”毒蛇笑著說道。
毒蛇仇家很多,發妻早已在一次仇殺中死去。作為一方大佬,這麽多年來他自然不可能守身如玉。只是近年來隨著兒子蝮蛇年歲漸長,毒蛇極少帶女人回家過夜。
不得不說他兒子在審美方面和他這個當爹的幾乎一致,每一任女友都看得他食指大動。開始毒蛇自然不會對自己的準兒媳有多少想法。
只是女孩每次剛將自己全部交給蝮蛇,第二天便慘遭拋棄。這讓毒蛇怎舌的同時,還十分惋惜。那麽漂亮的年輕女人,留著當情婦多好,說踹就踹……
如今毒蛇年事已高,對於錢和權早已沒年輕時那麽熱誠,隻想趁身體還有些本錢時,發泄下多年積累。
毒蛇壞笑著站了起來,張開還算結實的胳膊對女孩說道:“小姑娘,我家小子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不如你來我這吧。他能給的,我全翻倍給你。”
眼色一使,多年默契的夥計自然不會讓毒蛇失望,狗大機靈地堵在房門處,阻止女孩的逃跑。
“伯……你怎麽可以,我可是你兒子的女朋友。”女孩臉色煞白地說道,看到狗大堵門的模樣自知他們不是開玩笑,當然,家中長輩哪有開這種玩笑的。
強烈的逃生欲和恐懼的加成下,女孩快步衝到了狗大的面前,一記撩陰腿狠狠地踢在了狗大的襠部。
狗大發出一聲慘叫,女孩則在一片慌亂中奪門離去。
……
清晨,耀金色的凱迪拉克XTS飛馳在高速公路上,夜孤城在打盹中離開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尚書省,來到了領省中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