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道:看,牛娃在那邊湖堤上……。
在全伯的家裡,屠門與全伯起了爭執。屠門堅決要帶走綠衣,全伯堅決不同意。
全伯說道:我和你們屠卿大人說好了,你們幫我們殺了蛇妖,我才會把綠衣交給你們;可是你們並沒有殺死蛇妖,殺死蛇妖的是那兩個修道之人。
夫蒙說道:我們屠門的規矩是,隻要接下任務,就一定會完成,我隻是一名屠道手,如果我們殺不死鉤蛇,還會派更多屠道手來繼續任務;屠道手完不成任務,還有屠真手……。總而言之,我們是不會中斷任務的。
全伯道:這些我不管,反正你們的任務確實已經被別人完成了,當然你們過來一趟,也受傷了,我們很感激,願意賠償你們的湯藥費用。
雙方爭吵到半夜,依然沒有結果。全伯說道:三位也負傷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說完安排三人歇息。
牛娃家的小木房子裡面。
龍啟和綠衣哀求采詩官道:言爺爺,求你帶我們走吧,今晚就走,騎著你的木鳶,我們走得遠遠的。
全伯和龍叔推門進來:走得遠遠的,你們要去哪兒?
龍啟說道:我們要去學本事,學修真,學仙術。
龍叔道:學修真,說得那麽輕巧,那是你學的嗎?人家高門大戶、世家子弟才有這家底、有這資質學這些個成仙的本事,咱們隻是莊戶人家,你就不要想那些不著調的事情了。
龍啟激動起來,臉漲得通紅說道:莊戶人家怎麽了?你沒看一條鉤蛇就能把我們禍害成什麽樣?殺死我們幾條人命,愣是一點辦法沒有。求爺爺告奶奶,把綠衣都搭進去了,才請來幾尊菩薩,沒成想這菩薩光吃供品不顯靈,現在請神容易送神難,歸根結底,不就是我們沒本事嗎?你看那兩個修真之人,殺死那鉤蛇就像踩死一隻螞蟻。我不管,我一定要去學修真,不然根本就活不下去,更不要說保護親人。
大家都沒見過龍啟這麽激動,大人們都沉默不語。
采詩官說道:其實龍啟說的沒有錯,如今天道似將有變,我一路行來各地妖孽滋生,沒有點本事在這亂世之中實在是難以自保呀,更遑論其他。
龍叔說道:聽說修真之路也是千難萬險,沒有過人的悟性,百折不回的韌勁,隻怕是難有所成。
龍啟頂撞他爹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就沒有過人的悟性,百折不回的韌勁,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來遛遛才知道嘛。再說了,修真要是太容易了,那不個個都是神仙了,那還有什麽意思。
全伯道:隻是聽說如今要學修真,都要不少的錢財。
采詩官道:現在的年輕人要學修真,一般有兩大去處。其一就是去二十四治,這二十四治的開山祖師叫五鬥大仙,在大虞皇朝閼逢年間創下二十四治,至今已經有七千多萬年的歷史,所謂二十四治,指的是二十四個治所,最近的就是我和你們提起過的鹿鳴山治。
牛娃這時候跳了出來,他早就在旁邊聽得心馳神往:說道,好,就去鹿鳴山治,我也要學修真。
采詩官接著說道:這二十四治行事頗為神秘,隻是聽說他們對收徒一事極其嚴苛,若沒有上好的資質,不管出多少錢財,他們都不會接納。其二就是大虞皇朝的官辦學府,離這裡最近的就是赤崗州的赤崗學府。我曾經去那裡遊玩過,與學府府宰火龍仙人有過數面之緣。官府的宗旨就是最大限度地為大虞皇朝遴選人才,
故入學門檻相對較低。他們那裡開設了一個預修班,任何人隻要繳納十五枚黃鵠錢,就可以在其中學習三年,三年期滿之後,如果能進入道者境界,就可以免費進入聞道班學習。 全伯略微思索了一下,乾脆地說:龍啟說得沒錯,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來遛遛才知道。把請屠門誅殺蛇妖的錢拿出來,讓他和綠衣去赤崗學府試一下,沒準我們酒桶村以後也能出一個道者、真人之類,也不用受這許多醃H氣。
當下龍啟和綠衣就各自回家收拾包裹,準備當晚就離開酒桶村。
牛娃一直吵著要和龍啟一起去赤崗學府學習修真。
牛爺爺把牛娃叫到小房間裡面,很認真地對他說:牛娃,你真的想和龍啟哥哥一起去。
牛娃用力地點點頭。
牛爺爺說道:你要知道,我們可拿不出那麽多錢,我們的錢隻能讓你龍啟哥和綠衣姐進學府;你要是和他們一起去,你這麽小,他們還要分神照顧你。
牛娃昂其頭說:我不小了,已經七歲了。爺爺不是說哪吒六歲都鬧海了,我比他還大一歲呢。沒錢也不要緊,龍啟哥學會了可以教我呀。
牛爺爺說道:爺爺可能也要離開了,你就和龍啟哥哥一起走吧。牛爺爺說完從櫃子裡拿出一本小冊子交給牛娃,很嚴肅地說道:牛娃,這是你祖傳的一套槍法,以後有空的時候,你可以對照著加以練習。不過切記不要將這本小冊子給別人看到。
龍啟、綠衣和牛娃都收拾好了包裹,準備登上木鳶。龍叔龍嬸,全伯一家,牛爺爺等都來送別。臨別之際,大家的心裡都很惆悵。剛剛龍啟還憋著一股勁非要離開酒桶村,撲向外面更廣闊的天地,真到了離別的時刻,他卻發現自己對這裡是如此地眷戀。全嬸抱著綠衣哭了,這些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酒桶村,離開父母超過一天時間。
全伯說道:走吧走吧,萬一驚醒了屠門那三個人,你們都走不了。
龍啟很擔心地說:他們明天要是找不到綠衣,會不會為難你們。
全伯說道:應該不用擔心,我看這個屠門雖然是以獵殺為生,但是還算講規矩,這次他們並沒有能完成我們的委托,明天我給他們陪些好話,拿點湯藥錢,想來不至於會為難我們。村裡面也沒有多少錢,隻能給你們拿三十枚黃鵠錢交學費。剩下給你們二十枚白鴻錢,你們要省著點花。
龍啟說:你們放心吧,空閑的時候,我們可以去尋些雜役做。
龍啟等隨著采詩官一起登上木鳶,揮手向父母、鄉親告別。
木鳶越過樹梢,向著掛滿星星的夜空飛去,不久之後,牛娃就在木鳶上面睡著了。
一覺醒來,眼前的景象讓牛娃高興地大叫起來。他看見一朵朵白雲從身邊飄過,前方不遠處的雲層就像羊毛毯一樣鋪在空中,早晨的陽光溫暖地灑在他們的身上,灑在雲朵上面,鍍上一層金光。從這裡俯瞰地面的山川草地,阡陌河流,就像看著一幅畫兒。
綠衣也站了起來,放眼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了舒心的微笑。少年們說說笑笑,昨夜的傷感已經煙消雲散。
龍啟問正在駕駛著木鳶的采詩官:言爺爺,這木鳶是你自己做的嗎?
采詩官說道:我哪有那本事。這些都是當年朝廷從奇肱國買來,給我們這些整日在外的人配個腳力。
牛娃說:這木鳶一天可以飛多遠呀。
采詩官說:這是最普通的腳力了,一天隻能飛十萬裡。
牛娃說:那什麽時候能到赤崗學府呀?
采詩官說:赤崗學府在州府所在地雙周城,從酒桶村到雙周城大概有兩百七十萬裡的路程,所以估計飛一個月能到。
牛娃說:那赤崗學府裡面有沒有放牛娃?
龍啟笑道:牛娃是不是想你的大青牛了,我們應該把它也帶上。
五天后。
一道綿延起伏的巍峨山脈出現在牛娃面前,這山脈不見首尾,山體赤紅色,雲霧在山間縈繞。
采詩官對少年們說道:這座山就是赤崗嶺,你們赤崗州就是因為這座山脈而得名,赤崗嶺東西綿延兩百多萬裡,橫亙整個赤崗州,因為土呈赤紅色,故名赤崗嶺。
采詩官正在說話的時候,突然光線一暗,木鳶被陰影籠罩,大家抬頭一看,看見頭頂掠過一艘十幾丈長的飛天畫舫,畫舫側翼雕滿花草瑞獸圖案,木質清香。越過木鳶之後,畫舫慢了下來,保持和木鳶一致的速度。
畫舫上有兩個人走到船艙的尾部,憑欄望向木鳶。其中一個是十來歲的少年,他頭戴銀青鑲珠冠,穿一件湖藍色鏤花錦衣,腰間一條蹀躞白玉帶,腰帶上用五彩絲絛系著一個金魚袋;面如冠玉,彎眉似月,容貌極其清秀。
少年身邊站著一位氣勢極其威猛的漢子,穿著團紅黑袍將官服。
龍啟大聲朝著畫舫喊道:二位可是去雙周城的?
少年拱手道:正是。
龍啟道:我們也是去雙周城。看你們的船比我們快了許多。
少年道:我可以帶你們一程,不知道你們是否願意。
龍啟詫異道:還能帶我們一程?當然願意。
少年對身邊的大漢說道:成叔,就帶他們一程吧。
成叔揮手示意,只見那畫舫之上一個衛兵模樣的人,在船舷一按按鈕,從畫舫的尾部“嗖”地一聲飛出一條手臂粗的繩索,繩索泛著青光好似藤條,繩索前端部張開一個五爪的觸手,緊緊抓住木鳶的脖子。
畫舫上的少年衝著木鳶拱拱手,便退進船艙。畫舫拉著木鳶,速度越來越快,牛娃隻感覺耳邊的風呼呼作響,白雲都向著腦後疾速奔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