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群向著西南方日夜不停地趕路,第六日午後十分,牛娃正閉著眼在修習境轉心隨吐納法,忽然聽見飛舟中響起一陣嘈雜聲,接著便聽見一種尖利刺耳的鳴叫聲傳來,這鳴叫聲越來越近。牛娃睜開眼睛,只見前面幾艘原本閃耀著藍光的斥候電鷹船此時不停地閃爍著刺眼的紅光,一邊發出刺耳的鳴叫聲呼嘯而來。
接著大家便聽到從飛舟陣最中央的金剛龍隼飛舟上傳來登侯蒙的聲音:“斥候電鷹船來報,前方有大量妖禽襲來,各飛舟箭、彈上膛,準備好迎敵,眾地仙出舟殺敵。”
片刻之後,只見前方天空中出現黑壓壓似蝗群一般的無數飛鳥,遮天蔽日向著飛舟群衝了過來。
牛娃所在飛舟艙門打開,黑澤仙人縱身一躍跳出飛舟,從他腳下生出一朵黑色蓮華一般的雲朵。黑澤仙人駕著這黑色蓮華之雲,乘風而行,飛到飛舟陣前,手持一柄七星寶劍,傲然屹立。
只聽見一連串的“嗖”“嗖”“嗖”“嗖”的聲音,各個飛舟上的仙人,或者腳踩青蓮之雲手持坤元索,或者駕著紅色玫瑰雲綽著擎天羽扇,或者踩著飛劍肩扛九火焚天長刀,或者騎著黃色的鵷鶵手握電景神弓,或者挾著虛靈之風橫著滄浪之戈於胸前……。
各府、治共四十五名仙人,加上登侯蒙的貼身侍衛八位銀甲翼林郎,共五十三名仙人立於飛舟前。
前方的飛鳥越來越近了,可以看見有黑底紅紋金爪如鉤的黑曜鳥;有三丈多長形如雞,長著三頭六目,六隻腳,三隻翅膀的尚付;有花冠皺盔的獨角鴟;有渾身通紅的噴火虯龍角……。
眾仙舞起手中的兵器法寶,在妖鳥群中騰挪搏殺,同時飛舟上面的飛蝗箭、銀魄彈也四面出擊,時不時地便有一隻大鳥發出慘叫聲落下雲端,漫天都是飄揚的羽毛和血光。
眾仙正在酣戰之時,只聽見“嗷”地一聲清亮悠遠的鳥鳴從遠方傳來,一隻雙翅展開足有七丈寬的白額巨雕閃電一般來到飛舟陣前,這巨雕的速度似乎比銀鴿飛舟全速開進時還要快。巨雕的背上站著一個一丈多高的壯漢,壯漢面目猙獰,穿著一件護胸甲,手上提著一對鬥大的金刺流星錘,流星錘用手腕粗細的鐵鏈相連接。壯漢順著大雕的風勢,將手中的鬥大的金刺流星錘甩的飛轉。巨雕飛到眾仙面前,壯漢手中的流星錘猛地出手,砸向肩扛九火焚天長刀的九火仙人,九火仙人揮動九火焚天長刀砍向流星錘間的鐵鏈,只見火花四濺;九火仙人剛避開前面那隻流星錘,後面那隻流星錘又至,九火仙人措手不及之下,隻好舉起九火焚天長刀抵擋這金刺流星錘;無奈這金刺流星錘這一擊之力實在是太過巨大,九火仙人的九火焚天長刀脫手,向著更高的雲端飛去。九火仙人駕著飛劍便向著雲端飛去追趕九火焚天長刀。
壯漢騎在大雕上面,將這數千斤的金刺流星錘掄得呼呼作響,就像小兒玩耍火流星一般,這流星所到之處,眾仙的兵器紛紛脫手。
只見嗖嗖嗖三道白影飛到巨雕壯漢跟前,三個銀甲翼林郎腳踏白玉飛盤手使亮銀槍將壯漢圍在中間,一頓廝殺。
這壯漢的金刺流星錘舞得潑天漫宇一片金光、錘風呼喇就好似暴風谷口的風車;三個銀甲翼林郎三條亮銀槍便如怒龍攪海翻江一般圍著大漢上下翻飛。
大漢被三個銀甲翼林郎困住,一時不得脫出。
這時一個巨大的黃球從日影中飛滾過來,這土黃色的球體旋轉得比大漢的流星錘還快。
從黃球中傳出聲來說道:“金錘子,你怎麽被這幾個小兒給困住了。”
手舞金刺流星錘的壯漢大喊道:“推車客,休要羅唕,快來支援一把。”
金錘子話音未落,那團旋轉飛滾的土黃色巨球徑直向著金錘子戰團衝了過來,其中一個銀甲翼林郎舞動亮銀槍搠向這團巨球,想把它撥向一旁。
誰知道這亮銀槍剛剛接觸到巨球,這巨球便“砰”地一聲炸開了,土黃色的粉末在空中四散彌漫,一股刺鼻的惡臭味飄進了眾仙的鼻中,他們一聞到這惡臭,便有種惡心作嘔、手疲腳軟的感覺。
牛娃看見這土黃色的巨球剛一炸開,便從裡面衝出一個巨大的黑色甲蟲,這黑色甲蟲借著黃色煙霧的掩飾將金錘子從三個銀甲翼林郎的包圍中拽了出來。
這黑色甲蟲在空中“倏”地變作一個黑衣人。
金錘子掄起他那鬥大的金刺流星錘,朝著銀鴿飛舟飛了過來;牛娃看見一個碩大的帶著根根金刺的大錘朝著自己砸了過來,他大叫一聲,飛身後撤。
“砰”地一聲巨響,金刺流星錘一下子砸在了銀鴿飛舟上面,將雲母艙頂砸出一個大窟窿;銀鴿飛舟被這一錘砸得直接朝著地面上掉去,掉下萬丈之後才穩住墜勢,重新向著上空飛去。
一陣狂風從金錘砸出的大窟窿中灌了進來,吹得裡面的人幾乎站不住腳,眾人一個個使出“重身法”穩住身形。鴻飛真人飛到飛舟的前端,按下一個綠色的按鈕,剛才被砸出了大窟窿處重新被一塊雲母片所補起來,飛舟裡面這才重歸平靜。
牛娃所在的飛舟重新回到飛舟群中。
剛才從黃色的巨球飛出來的黑甲蟲對著金錘子大聲說道:金錘子,我們只是來刺探一下軍情的,不要戀戰,走吧。
說著一團巨大的土黃球出現,將黑色甲蟲裹進其中,土黃巨球旋轉飛滾著呼嘯而去。
金錘子甩動鬥大金錘,金錘在他頭頂飛速盤旋,呼呼作響,他腳下的巨雕“嗷”地一聲隨著土黃色的巨球一起飛走了。群鳥也跟著巨雕一起飛離飛舟群。
頃刻功夫,天空中又是一片天高雲淡,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黑澤仙人駕著黑色蓮華之雲重新回到銀鴿飛舟。
大家都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黑澤仙人讓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做好,對大家說道:“剛剛來的乃是敵人派來刺探軍情的先頭部隊。”
有一個弟子說道:“先頭部隊都這麽厲害,那後面的是不是更難對付了。”
牛娃對黑澤仙人道:“剛剛那個騎著白額巨雕的金錘子所使的錘子好生嚇人,我坐在窗邊只看見一個閃著金光的巨球飛了過來,幸虧我閃得快,不然早成一團肉泥了。”
龍啟說道:“就是,我看三個銀甲翼林郎才能和他打個平手。”
弟子們一個個說道:“敵人不會個個都這麽強悍吧。”
黑澤仙人一舉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接著說道:“大戰之前,切不可自亂陣腳, 漲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這金錘子並不是一尋常妖卒,就是在妖樂園,他也是一個有名號的人物。他和剛才那隻黑色甲蟲,都是羅蘿修羅手下的得力乾將。”
洛歩川饒有興趣地問道:“剛剛那隻滾著巨球的黑甲蟲,它滾的那個巨大的黃球是個什麽東西,那大黃球碎裂之後的煙霧,好像讓你們很頭疼。”
黑澤仙人說道:“那黑色甲蟲剛才滾著土黃色巨球過來的時候,還一邊唱著歌呢,你們可能沒聽見。”
“哇啊,這黑甲蟲還能一邊戰鬥一邊唱歌,看來它還是一隻很有激情的甲蟲呢。”弟子們戲謔道。
“那它唱的是什麽歌呀,仙師您聽清了沒有?”
黑澤仙人為了緩和眾位弟子的緊張情緒,竟然為大家唱了起來:“蒼天高遠,草原遼闊,牛羊成群,滾吧滾吧,辛勤勞作,滾出個大球,不怕雨雪連綿。”
眾弟子問道:“這歌叫什麽名字,我們從未聽過這種歌曲。”
黑澤仙人道:“這歌曲叫做屎殼郎之歌,乃是屎殼郎的勞作歌曲,便如船夫的號子一般。”
洛歩川道:“不錯,我說剛才那隻黑甲蟲怎麽看起來那麽像屎殼郎。”
黑澤仙人說道:“剛剛那隻黑甲蟲名為推車客,乃是一隻蜣螂精,乃是羅蘿修羅手下三大乾將之一,實力不在金錘子之下。”
眾位弟子紛紛議論道:“這年頭是怎麽回事,連屎殼郎都成精了。”
一天之後,一道長得看不到頭、峰頂雲霧繚繞的山脈出現在眾人面前。
鹿蹄山系,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