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之後,一個青色的人影飄了進來,走到床邊,與床上的道士合而為一。
這道士剛一魂魄歸位,便感覺到不對,他伸手摸向頭頂,一根桃木錐已經沒入腦中,道士正要運氣將木錐逼出,星皦等跳了出來,將道士圍住。
這是一個青年道士,看起來年紀不到三十,他見星皦等,不驚反笑,神情毫不慌張。
劉留客大叫道:“妖道,你死到臨頭了,還笑,等下要你哭都哭不出來。”
道士笑道:“就憑你們幾個。你,聞道真人;你,聞道真人;你,聞道真人;你,悟道真人;你,聞道真人;你,悟道真人。”
道士竟然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六個的境界,逐一指出。
星皦等倒是有了一絲慌亂。
劉留客道:“聞道真人怎麽了,我們六個對付你一個,你身上還插著桃木錐,你還能打得過我們。”
道士哈哈大笑:“你知道一般情況下一個地仙可以對付幾名真人。”
洛歩川道:“幾個。”
道士道:“一名最低級別的聞道地仙也可以對付十個最高等級的馭道真人。我一名悟道地仙,你說能對付你們六個最高不過聞道階段的真人嗎?”
劉留客道:“少囉嗦,打了就知道。”
說著六個人都亮出了自己的兵器,星皦的丈二紅槍,龍啟的方天畫戟,洛歩川的劍,劉留客的玄鐵戈,凌霄的牡棘錐,依依的雙股劍,同時朝著道士攻去。
星皦等六人的攻勢如狂風暴雨一般,可是這道士在這狂風暴雨中毫不驚慌,他身形一抖,竟然從這包圍圈中鑽了出來,一道身影層層疊疊,化作幾十道身影,反將星皦等困在其中。
星皦驚呼:“鬼影幢幢歩。”
鬼影幢幢歩,並不是什麽特別的歩法,星皦也會,只是這鬼影幢幢歩被這道士使出來,其威力卻不是星皦的鬼影幢幢步所能比的。星皦不禁想起了鴻飛真人的話,同樣的身法,被不同境界的人用出來,其效果都大不一樣。
房間之內,鬼影幢幢。
道士笑道:“現在該我出手了。”
只見這幾十個道士,每人手中擎出一把巨大黑劍,劍長五尺,闊一尺,向著星皦等六人砍去。
龍啟大喝一聲,身上發出一片月光一般的光華,在這片光華的范圍之內,旋風環繞,進入到這片風月之中黑劍都被這風月之力所牽引,不自覺地慢了幾分。這正是風月戟法中最好的防守式“風月無邊”。
劉留客等在龍啟“風月無邊”的衛護下,才能抵擋住道士的劍式。
道士怒喝一聲,周身上下黑氣纏繞,手中黑色巨劍的攻勢也一波強似一波,這黑色的波浪帶著吞噬一切的威能從四面八方向中間席卷而來,似要將龍啟等吞噬掉。
龍啟等苦苦支撐,眼看這月華就要被黑色的巨浪所淹沒,突然從月華之中冉冉升起一團如日的亮光,一圈圈金色的波紋從龍啟戟影所化的月華中如漣漪一般擴撒開來,將道士黑色的劍影之波蕩開。
連山五式第三式“日月連星”第一槍“日下波濤”,星皦在道士劍波的攻勢下領悟了這一槍。
道士手中長劍被震開,身形一滯,洛歩川的劍,劉留客的玄鐵戈,凌霄的牡棘錐,依依的雙股劍同時順勢刺出。道士悶哼一聲,身上幾處血流如注。
道士大恨道:“沒想到我竟然栽在了幾個小小的真人的手裡。”
劉留客狂笑道:“早就對你說過,
打過才知道,我們可不是一般的真人。” 黑影一閃道士已經逃出道觀,星皦等施展開身法一路追去。
追了半個時辰,那道士的身影越來越遠,眼看是追不上了,星皦等才停下腳步。
返回道觀中,大家在這道觀中放了一把火。幾個少年站在道觀之外,看著這熊熊火焰把道觀燒成一堆灰燼,這才離開。
在回丁家的路上,劉留客道:“星皦,你剛才那一槍叫什麽,真是太霸氣了。還有龍啟哥那月光籠罩一般的戟,要不是在這月戟護衛下,我們只怕早就嗚呼哀哉了。”
洛歩川看星皦似乎並不高興,問道:“星皦,看你好像不太開心。”
星皦道:“我在想,為什麽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的,竟然不是妖,不是精怪,竟然是一個和我們一樣的修道之人。”
劉留客道:“這有什麽,林子大了,什麽鳥沒有。”
龍啟道:“也不知道這黑道士是什麽來歷,看他往東南方向跑去,難道老巢在那裡。”
洛歩川道:“清湓州,東南方,清湓州的東南方不是跂踵山治所在嗎,難道這妖仙是跂踵山治的人。”
劉留客道:“不是吧,跂踵山治怎麽說也是我們大虞皇朝與稷上學宮雙峰並峙的兩大修真派系之一,如果這黑道士真是他們的人,那這件事情就不是我們所能管得了的。”
龍啟道:“不管這黑道士從哪裡來,反正也被我們打傷了,相信一段時間之內是不可能出來作惡了,我們先回去丁老丈家再說吧。”
回到丁家之時,天已經亮了,丁老丈夫婦剛剛起床。見少年們從外歸來,便吩咐安排早飯。
龍啟便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對老丈夫婦說了一遍,這老兩口自是千恩萬謝。
洛歩川拿出三十顆顆丹藥遞給丁老丈,囑咐道:“這是中和丹,極能安神補氣,給丁姑娘每日早中晚各服食一枚。”
丁老丈感激收下。
吃早飯之時,丁老丈過來說道:“諸位恩人,你們昨晚一宿未睡,想來定是乏了,我已經讓家人在廂房給大夥備好房間被褥。”
眾人道謝,吃過飯之後便去廂房中歇息。
這一覺睡醒過來,已經是紅日西沉,丁老丈又備好酒席,請星皦等用晚膳。
膳房之中,劉留客道:“沒想到我在這裡過了一回豬一樣的日子,吃完了睡,睡醒了吃。”
凌霄道:“你本來長得就像豬,這回真要變成豬了。”
劉留客道:“小巫婆,我要是豬的話,你就是小母豬了。”
丁老丈進來請大家入席,席間龍啟向丁老丈辭行,說第二日便要離開,丁老丈再三不肯,定要留大家多住幾日。龍啟等見丁老丈情真意切,不忍拂了老人心意,便應允了下來。
幾日之後,星皦等正在院中刷槍弄棒,一位身穿淡紅長裙的姑娘走到院中,向著星皦等跪下行禮,口稱:“丁芹謝過諸位恩人。”
星皦等慌忙將丁芹扶起身來。
凌霄和依依拉著丁芹的手說說道:“看姐姐身體一日好過一日,我們也就放心了。”
丁芹道:“我爹娘讓我每日服食三顆中和丹,服下這丹藥之後,我便感覺好像有一道暖流在周身奔騰,說不出的舒適,身上覺得有了氣力。”
星皦等人看丁芹此時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臉上已經開始有了紅暈,心下也由衷高興。
劉留客道:“沒想到丁姑娘竟然是個大美人,你可知道你服下的丹藥是從哪裡來的,這丹藥乃是這位洛公子親手煉製。”
丁芹便對洛歩川行禮,口稱:“多謝洛公子。”
洛歩川自然是慌忙答禮。
這日用過午膳之後,龍啟便向丁老丈一家告辭,老丈一家再三挽留,龍啟道:“多謝老丈美意,只是我們行路期只有三個月的期限,不能逗留太久。”
老丈說道:“既然如此,老漢也不敢強留,說著便命家人捧上一盤白鴻錢。”
龍啟等推辭不受,老丈再三不肯,六人便每人收下一枚。
丁老丈送著星皦一行,直接送到村口,少年們問道:“老丈,這附近可有什麽仙山洞府之類。”
老丈想了想說道:“還真有這樣一處所在,老漢聽說從此間向東直走,兩千裡之外有一登仙峽,極是一處鍾靈毓秀的去處,每年都有不少修真之人去那裡修仙,並修成仙果,進山不久即能禦風而出,羽化成仙。”
正說話的時候,身後傳來馬蹄聲,眾人回頭一看,一位紅衣姑娘騎著一匹白馬跑了過來, 這姑娘正是丁芹。
丁老丈道:“芹兒快來拜別恩人。”
丁芹從馬上跳下來,對丁老丈說道:我要和他們一起去,學修真。
丁老丈道:“你一個姑娘家,學什麽修真。”
丁芹很堅決地說道:“依依和凌霄不也是姑娘家嗎,人家還比我小。”
丁老丈聽了,十分不舍,說道:“你看我和你娘都這把年紀了,你出門求學,我們幾時才能見面。”
丁芹道:“我不管,反正我要學修真,成仙之後就能飛行了,到時候可以隨時回來看您。”
丁老丈看女兒向學之心堅定,便對龍啟等說道:“那諸位恩人,你們能不能把小女帶上,一起修真。”
丁老丈這一問,可讓大家犯了難,龍啟道:“老丈,不是我們不願意帶上丁姑娘,只是我們也是稷上學宮的弟子,現在只是在行路期間。丁姑娘要真想學修真,可以拜到修真學府門下。”
丁芹道:“你們不是稷上學宮來的嗎,我也要去稷上學宮。”
依依說道:“稷上學宮的弟子,至少要到真人境界,像我們都是從下面學府開始修練,然後才升到稷上學宮。”
龍啟說道:“你可以先去清湓學府修練,我當初也是在赤崗學府突破到真人境界才到稷上學宮的。”
眾人七嘴八舌,丁芹終於明白了,頗為掃興,但是很快又振奮起來,對星皦等說道:“好,明日我就去清湓學府報到,到時候去稷上學宮找你們。”
星皦等向丁老丈和丁姑娘揮別之後,一路向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