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衣走到山洞前面的草地上,輕舒衣袖,綠色的衣衫忽然如嫩葉一般在月光下舒展開來;綠衣騰挪跳躍,輕盈靈動,跳著跳著,一朵紅豔如火的山石榴從綠衣身上綻放開來,這朵鮮紅的山石榴正是綠衣的先天生命之樹。綠衣的舞姿渾然天成,沒有一絲人工雕琢的痕跡,所有看她跳舞的人,都已忘記她是在跳舞,他們看見的,只是一個在綠葉之中采花的美麗女子,這女子的嬌豔美麗,似已與花叢融為一體,讓你分辨不出哪裡是人,哪裡是花。
依依和凌霄看得如癡如醉,凌霄從玲瓏百寶箱中拿出一張星木瑟,伴著綠衣的舞姿,彈起一曲“夜鳴泉”,瑟聲輕柔流暢,與綠衣之舞正是相得益彰。
依依忍不吟誦道:“月色醉遠客,山花開欲然。”
眾人沉浸在這醉人的月色和樂舞之中,忽然聽到有人大聲叫好:“好好,真是妙絕。”
聽見有人叫好,樂與舞都停了下來,眾人循著叫好聲看去,在洞外草地的一側站著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
青衫男子走到眾人面前,對眾人拱手道:“這等舞姿,這等瑟曲,實在讓人忍不住拍案叫絕,擾了諸位雅興,還望恕罪。”
龍啟說道:“無妨,不知兄台是什麽時候來得,我等竟全然不知。”
青衫男子道:“從這位綠衣姑娘開始起舞之時,我便過來了,只是怕驚擾了諸位,所以沒有顯身。”
星皦道:“沒想到今日在這山間竟然遇到許多貴客,剛剛便有一位老丈給我們送來松皮餅、山茱萸酒。”
青衫男子說道:“實不相瞞,剛剛來的那位老丈其實不是人。”
“什麽,不是人,難道是鬼。”劉留客故作驚慌地喊道。
龍啟說道:“還請洞中敘話。”
青衫男子隨著眾人走到山洞中,在石桌邊坐下。
龍啟問道:“兄台說剛才那位老丈不是人?”
青衫男子說道:“正是,他乃是此山間一修行了上萬年的老鹿精。”
龍啟和洛歩川等驚道:“難怪,我說怎麽這三更半夜竟有人住在這深山裡。”
劉留客又偷偷拿出天心鑒,對著這位青衫男子。星皦也悄悄走到劉留客身旁,望向天心鑒,讓他們失望的是,天心鑒中的青衫男子與坐在他們面前的青衫男子並無二致。
劉留客湊到星皦面前,對星皦說道:“這位看來不是精魅。”
星皦道:“既然不是精魅,難道是人,誰會三更半夜孤身一人跑到這深山老林中。
劉留客道:“我看也不是人。”
星皦道:“你的意思是,這位是山神。”
劉留客說道:“不然還能是什麽。”
凌霄對劉留客和星皦說道:“你們兩個嘀嘀咕咕的,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劉留客站起身,走到青衫男子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這位老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青衫客人說道:“請講。”
劉留客說道:“老哥說剛才給我們送酒食的老丈不是人,我想請問一下,老哥你是人不是人?”
青衫客人看著劉留客,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看你們兩個在後面鬼鬼祟祟的,是在拿靈鏡照我是不是。”
星皦道:“是的。”
“那你們照出什麽沒有?”
劉留客說道:“照出來了我就不問你了。”
青衫男子說道:“實話對你們說了吧,我確實不是人,
乃是此間山神。” 龍啟等都站起身來說道:“我等到貴山,不識尊神面目,還請恕罪。”
龍啟說著拿出一塊刻滿符紋的桃木令牌交給山神,一邊說道:“這是我們的‘老君入山符’,還請山神查驗。”
山神接過“老君入山符”,伸手在上面一按,然後還給龍啟。
山神說道:“其實這次我還要特別感謝各位小友。”
龍啟等忙稱不敢。
星皦說道:“不知山神為何要感謝我等。 ”
山神道:“這妖蛇盤踞在山間,禍害生靈,我卻無力除掉它,實在是慚愧。這次多虧幾位仙俠出手,為民除害,也還我雙風山一片清淨。”
龍啟說道:“然來這山叫做雙風山,不叫登仙峽。”
山神說道:“這登仙峽之名號,乃是蛇妖蛇為誘騙修真者所捏造出來的,哪有什麽登仙峽。”
劉留客說道:“山神,你既然感謝我們,怎麽個感謝法呀,不會就這樣用嘴巴感謝一下吧。”
龍啟忙對山神說道:“我這位兄弟心直口快,山神勿怪。”
山神說道:“無妨,小兄弟快人快語,很合我脾性。小神這山間也頗有些物產,為了表達對諸位的謝意,我允許大家七日之內遍索此山,只是有一點我要提醒大家,你們在山間尋寶之時,往東面不要越過一條黑色的河流,河流那邊就不是我做管轄的地界了。”
大家一聽,都非常高興,尤其是洛歩川,簡直欣喜若狂。
等他們平靜下來,發現山神已經不見了。
少年們便坐在山洞前面的石板上,在月光下聊著天,星皦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找來兩片木葉,他將木葉放在嘴邊吹了起來,木葉聲清亮,飄向遠方。聊天的聲音漸漸變小,最後終於消失了。
劉留客坐在最後面,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的同伴們。依依兩眼癡癡地看著吹著木葉的星皦,洛歩川則雙目含情地看著依依,而凌霄的目光總也不離洛歩川左右。劉留客看著這一幕,不禁露出一幅哭笑不得的表情。
少年們在這木葉聲中,逐漸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