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皦和龍啟走到丹學院“歩川閣”外,遠遠便聞到洛歩川的房間裡面有一股濃烈的藥味。
龍啟和星皦走進房門的時候,洛歩川正拿著一把扇子對著藥爐扇動著,洛歩川頭也不抬說了一聲來了,兩眼直直地盯著爐鼎。
星皦問道:“洛歩川,這幾天在忙什麽呢?”
洛歩川道:“我最近在研煉一種新的丹藥,五辟丹。”
星皦笑道:“你行啊,五屁丹,是不是豆子吃多了,研究起屁來了。”
洛歩川道:“你懂什麽,不是放屁的屁,是辟除的辟。”
星皦道:“哦,那你這五辟是哪五辟呀?”
洛歩川道:“能辟刀兵的辟金丹,能辟水火的辟水丹和辟火丹,還有辟土丹和辟木丹。”
龍啟道:你這五個辟能管什麽用。
洛歩川說道:“譬如這辟火丹,你服下一顆之後,便可以站在大火之中洗個火焰澡,浴火不重生。”
星皦問道:“那這辟土丹呢,吃不是吃了之後便能吃泥土了。”
洛歩川道:“當然不是,吃了這辟土丹便能在土中行走,像蚯蚓一樣。”
洛歩川的注意力還是在爐鼎之上。
星皦說道:“洛歩川,你今天很忙呀,本來還有個喜事想告訴你,看你這麽忙就算了。”
洛歩川道:“喜事,喜從何來,你和劉留客兩個不捉弄我我就燒高香了。”
星皦對龍啟說道:“龍啟哥,我們走吧,這封信我們就退給依依了,人家都不要。”
洛歩川頓時跳了起來:“什麽,你說什麽,依依給我回信了?快給我。”
星皦說道:“為了給你送信、收信,你知道把我累成什麽樣了,就這樣輕易給你,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洛歩川道:“那你說怎麽辦。”
星皦說道:“聽醉忘歸酒樓最近又有新菜品推出。”
洛歩川道:“走,現在就去醉忘歸。先把書信給我吧。”
龍啟和星皦看洛歩川這猴急的樣子,都笑了起來,星皦拿出折好的素花箋交給洛歩川。
洛歩川立刻換下一套乾淨的衣服,焚香淨手,像參加儀式一般捧起信箋,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拆開素花箋。
讀完之後,洛歩川一臉懵懂地看著星皦和龍啟,這表情讓他倆頗為詫異。若是信中是好話,洛歩川該欣喜若狂;若信中語言冰冷,洛歩川該悲歎才是;可是洛歩川竟然一臉懵懂,不喜不悲,若有所思地拿著信箋。
星皦說道:“洛歩川,怎麽回事,信裡面說了什麽?”
洛歩川苦笑著對兩人說道:“我要是知道說了什麽就好了。要不你們兩個幫我解一解依依這首詩的意思。”
星皦道:“連你都看不明白,我們就更不用說了。我早說了叫你不要寫什麽詩,就你這半吊子到依依面前定是板門弄斧,你偏不信,這下傻眼了吧。”
洛歩川說道:我不是想著投其所好可以拉近距離嗎。
星皦想了一下,拍腿說道:“我記得上次去醉忘歸酒樓,那門口有個白胡子老頭在哪兒擺了個小攤子,賣些對聯字畫之類,興許人家能懂,我們去問問。”
當下三人便搭乘一輛逍遙輦來到“醉忘歸”樓前。
字畫小攤上,白胡子老頭正躺在藤椅上,鼾聲大作。
星皦等走過去,敲了敲木案,老頭沒有反應。
星皦大喊道:“起火了。”
老頭“騰”地跳了起來,
沒有看見火光,看見三個少年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頭問道:“你們買字畫?”
星皦道:“不買。”
老頭道:“去去去,別吵著我睡覺。”
洛歩川說道:“老爺爺,我想請你幫點小忙。”
老頭說道:“沒空。”
洛歩川道:“不讓你白幫的。”說著掏出兩枚白鴻錢放在案上。
老頭笑著收下錢,說道:“要我幫什麽。”
星皦道:“老頭,你都不知道要你做什麽,就把錢掃入囊中。”
洛歩川便把信拿了出來,把意思對老頭說了一遍。
老頭道:“這事你找我就對了,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當年在谷陽詩壇誰不知道我‘綠色的哀傷’,獨創一路‘南瓜體’詩格,震驚詩壇。要不是我年輕時候太不拘小節,譏刺權貴,早就被選為我朝采詩官,哪裡還要在這裡擺個攤子賣字畫度日……。”
星皦說道:好了好了,前輩的實力我們已經知道,請前輩開始吧。
洛歩川將信箋遞給老頭,老頭捋了捋山羊胡,攤開信箋念道:
“漸漸之石,維其高矣。仙路悠遠,維其勞矣。道者修行,不遑朝矣。
漸漸之石,維其卒矣。仙路悠遠,曷其沒矣?道者修行,不遑他矣。”
洛歩川道:“這是什麽意思呀。”
老頭說道意思就是:
“巉岩峭壁入雲霄,是多麽地高呀。修仙之路上山高路遠,修行是多麽地辛勞。道者修行不論朝夕一刻也不能懈怠。
巉岩峭壁入雲霄,是多麽地險呀。修仙之路上山高路遠,修行之事沒有盡頭。道者修行要心無旁騖無暇顧及其他。”
老頭說完之後似有深意地對洛歩川說道:“我看你現在情形不妙呀。”
洛歩川道:“我情形不妙,你是什麽意思。”
老頭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封信應該是一位姑娘寫給你的吧。 ”
洛歩川有些驚奇地問道:“你怎麽知道?”
老頭晃著腦袋說道:“什麽事情能瞞過我這雙洞察世事的雙眼,當年我在稷上學宮當弟子的時候也給師姐寫過情詩的,還經常捉刀替師兄弟們寫情詩,這是我們稷上學宮的老傳統了。不過看了這姑娘的這封信我想問一下,這姑娘今年多大了?”
星皦道:“十三歲。”
老頭讚道:“十三歲便能寫出這樣的詩句,還真是不簡單。”
洛歩川道:“快說說,你為何說我情形不妙。”
老頭說道:“依照我當年豐富的實戰經驗來看,倘若你給一個姑娘寫情詩,她一本正經地勸你好好念書的話,這個前景就不容樂觀了。”
洛歩川聽了頓時情緒低落,備受打擊。
綠色的哀傷又說道:“不過你也不必太悲觀,這還不是太糟糕。”
星皦笑道:“還有比這糟糕的?”
綠色的哀傷說道:“假如你給一個姑娘寫情詩,她壓根就不回你的信,那情勢就更不妙了。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星皦笑道:“那最糟糕的是什麽情形。”
綠色的哀傷說道:“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你給一個姑娘寫信,這姑娘把你的信給另外一個男人看。”
星皦大笑道:“哈哈,我明白了你為什麽叫做綠色的哀傷了。”
之後星皦拉著洛歩川和龍啟去醉忘歸吃了一頓,吃飯的時候洛歩川便心不在焉,吃完之後回到住處,洛歩川鋪開信箋咬著筆頭,開始琢磨著給依依寫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