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上課什麽的真是沒勁啊”,某少女托腮望著窗外,嘴裡低聲喃喃道。。
“李思雨!又開小差,窗戶外邊有什麽好看的,看黑板!”英語老師狠狠拍著黑板。
想當初,這老師可不是這麽說的,還記得那會兒英語老師楊曉娟剛從師范畢業,第一堂課上,大家可能是出於新鮮感吧,都很認真地看著老師,極大地滿足了楊老師心裡的那點終於當上老師的虛榮心,可有位同學自打上課開始就時不時地望著窗外,與周圍認真聽講的同學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她心想:上我的課人,額不,上我課的人居然敢開小差,老娘在上面有多辛苦你知道嘛!你在下面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眼見第一堂課的時間過去三十分鍾了,楊老師終於爆發了:“靠窗的那位同學,窗戶外邊有什麽好看的,那麽好看出去看啊!”
李思雨回過頭,看見老師同學們都在看著她,原本寫滿無聊的小臉兒展顏一笑,就連眼睛裡都好像有小星星在一閃一閃的。
“好啊!”這答應的那叫一個乾脆。
聲音裡都透露著終於可以呼吸自由空氣的興奮,然後,她就一路小跑著出了教室,靠窗戶的同學還能看見她跑到了操場上歡呼雀躍著,空無一人的操場現在隻屬於她,遠遠地,好像還能聽見她的笑聲,如出籠小鳥般清脆悅耳。
自打那次以後,楊老師又和李思雨有過數次交鋒,對,交鋒,反正楊老師是這麽想的,但每次都討不到什麽好,因為李思雨成績很好,尤其是英語,她還得過全國中學生英語風采大賽第一名。
而且叫家長也沒用,李思雨是單親家庭,媽媽很忙,每天公司家裡兩點一線,有時候甚至沒時間做飯,更別說來學校了。
楊老師甚至還嘗試過家訪,但那天李媽媽公司臨時加班,楊老師一直等到九點,最後空著肚子落荒而逃,也沒好意思吃李思雨煮的水餃。
楊老師隻能一次比一次更用力地拍著黑板,隻期盼李思雨能停住她流轉的目光,多看她一眼,不過說真的,全國中學生英語風采大賽是什麽,這種比賽的第一名又該有多妖孽,單比做題能力的話,楊老師還真比不過李思雨呢。
李思雨果然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堅持看外面,歎了口氣,打算寫兩張語文卷子打發打發時間。
高二下學期,洪州市第一重點高中已經進入了第一輪複習階段,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是個查漏補缺的階段,把不會的不懂的都給補上,但對於李思雨來說,這簡直就是煎熬,都會的東西幹嘛要再學一遍啊!這是她的原話。
……
“既然到了送你出去的時候了,最後還有些東西要和你說。”
Ada雖然已經見慣了失敗與死亡,但每次送傳承者離開還是會心生不舍,眼中帶著祝福。
“由於你沒有選擇去另一個世界,按照慣例我就把你放到你之前死亡的地點附近。你奪舍融合的肯定是一個朊病毒,就和主人最初時一樣。
朊病毒比最小的常規病毒還要小,而且隻能在空氣中存活六個月,所以如果你一直沒找到寄體的話,是有可能苦熬六個月最後死掉的,別以為空氣裡細菌病毒很多,你能很容易找到寄體,你太小了,哪怕有個細菌離你隻有一毫米你都要飛很久,黑暗空間裡不過是飛了四十九天而已,你在外面可能要飛一百八十天!
而且你也不知道這個朊病毒已經暴露在空氣裡多久了,
就算被你融合重新煥發生機,但終究是要比新生的朊病毒脆弱一些。 至於空氣中有什麽病毒和細菌是適合你寄生的,之前給你的那堆資料裡已經寫得很詳細了。
萬事開頭難,過了開始的這關,後面就會順利很多,單鏈生命進化本就是最簡單的一個世界了。”
Ada說了很多、說了很久,最後,她看著白源,臉上第一次露出一個微笑。
“祝你好運!”
白源這一瞬間感受到了祝福、沉重和不舍,感受到了她很多情緒,強烈的情緒甚至讓他忽略了Ada絕世的笑顏,是啊,一千億年了,無數的人被她送走,最後卻都死掉了,想必她心裡也很不好受吧,其實白源現在很想給她一個擁抱,可他做不到,他隻能斬釘截鐵的告訴她:“我一定會活下來的。”
這是一個有著不屈脊梁的男人做出的承諾,鏗鏘有力,在這一瞬間被情緒天賦放大,轉化為一股信念深埋在他心底,這將是他未來面對死境,掙扎活下去的動力,即使墜入地獄,哪怕滿手鮮血露出白骨也要重新爬出來的力量源泉。
自古以來,沒有吃不了的苦,隻有享不了的福,永生後有多美好,這個過程就要有多大的付出。
一將功成萬骨枯,更何況是永生,路上將會有無數心碎與白骨,有敵人的,更有朋友甚至自己的!
之前那麽多人都失敗了,有些人甚至只差最後一步,自己有多大的可能成為那個幸運兒呢?
其實這些他一直都知道啊!隻是一直不敢往那方面去細想,去直面。
突然之間想到了這麽多,在有了信念和對未來的覺悟後,他整個人的氣質為之一凝,不說淵s嶽峙,至少給人感覺比之前成熟了許多。
Ada一抬手,白源背後的空間裂開了一條口子,剛好足夠白源通過,白源隻感覺背後傳來一股吸力,Ada倩麗的容顏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後眼前一黑。
Ada獨自在綠珠空間裡沉思: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成功發出的宏願,要知道即使是修道之人,明晰本心之後也隻有很小的幾率才能成功發出宏願,更何況是這麽特殊的隻要一直活著就算完成的宏願,未來他每一次度過死劫,都將變得更強!
多少年了,在不斷經歷失敗後,Ada終於再次對一個傳承者升出了一絲信心,她雙手合十,默默地為他祈禱。
在人類看不到的微觀世界。
一個漂浮在空氣裡的朊病毒身體一僵,然後突然痛苦地劇烈扭曲著,首尾的兩根鞭毛在空氣裡胡亂拍打,身體隨著呼吸不斷地變大,雖然外表還和以前差不多,但細胞的結構已經有了巨大的變化。
“啊!好疼,可怎麽又有一種充實的爽感呢,難道我內心裡其實是個抖M?”
已經……已經成功了嗎?
白源試著指揮身體,他現在的身體正是一個朊病毒,軀乾是一個像彈簧一樣的螺旋體,兩端各有一根細長的鞭毛,末端扁平而鋒銳,就像兩把利劍一樣。
原本正常的朊病毒長度隻有三十到五十納米,但他現在大約有一百納米,也不知道是融合造成的影響,還是這個朊病毒本來就是變異的。
“哈哈,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逐漸適應了自己的新身體,他指揮著兩端的鞭毛開始接收空氣裡的信息素。
好神奇!雖然沒有眼睛,但是通過另一種方式感知這個世界,一樣的栩栩如生,一樣的五彩繽紛。
美中不足的是,皮膚表面不斷傳來刺痛的感覺,是太陽,不!準確的說,應該是紫外線,看來外界的確不適合自己生存,要趕緊找個寄體才是正理,一邊想著他一邊在空中旋轉,四處張望。
“前面這是葡萄嗎?好大啊,還是金色的!”
白源簡直目瞪口呆,他現在的長度為一百納米,而對面那串葡萄每一粒直徑都有約八百納米,換句話說,假設白源現在身高一米八的話,那麽面前的每一粒都有五層樓那麽高!發了個呆,總算從大腦的知識庫中找到了這個病毒的種類――金黃色葡萄球菌!
“紙上得來終覺淺,沒想到金黃色葡萄球菌居然這麽壯觀,書上說這是個不錯的寄體,就決定是你了!”
白源用兩根鞭毛奮力在空氣中劃動,眼看著這串大葡萄離自己越來越近了,但就是一直到不了,望山跑死馬,古人誠不欺我。
就在這時,葡萄後面飛來一塊大陸,上面到處都是焦黃的土地,起伏的山巒,巨大的盆地,一眼望不到邊!大陸撞在了葡萄上面,又接著撞上了白源,令他深深地陷進了葡萄堆裡。
……
李思雨咬了一大口豪華版手抓餅,向著學校走去。
又是無聊的一天!她心想,昨天老師好像說……
“思雨!等等我”後面有個女孩子喊道。
李思雨嘴裡嚼著手抓餅含混不清地回應:“裡……裡快點!”
“哎呀,累死我了,阿姨又沒給你做早飯啊。”嘴裡說著累,可其實一點汗都沒出。
追上來的是李思雨的閨蜜,尉遲薇薇,兩人是從小就認識的鄰居,李媽媽有時候出差沒法燒飯,就會讓李思雨去薇薇家吃飯,每次尉遲媽媽都很歡迎,尉遲媽媽口中的那個別人家的孩子就是李思雨,常常對薇薇說:
“你看看人家思雨,長得好看,成績又那麽好。”
薇薇就隻能默默地在心裡反駁她:“我沒她好看,怪我;褂校以諛曇獨鏌彩喬耙話倜妹礎!
不過,這並不能影響兩人的關系,她們就像親姐妹一樣,一起上學,一起玩,一起討論學校裡的帥哥,還手拉手一起去上廁所(女生的迷之怪癖……)。
“是啊,她今天起晚了,火急火燎地跑了,哈哈!”李思雨笑得都要合不攏嘴。
“那可是你親媽,她遲到了你高興什麽呀。”薇薇無奈地看了李思雨一眼。
“天天就知道加班,我感覺你媽比我媽都對我親。”李思雨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手抓餅。
“還不是為了賺錢養你啊,我爸不是也常年在外麽。不過我也感覺我媽對你比對我這個親閨女都親,好氣喲!”說著用手指戳了下李思雨的腰。
“啊!你要死了,知道我怕癢還老戳我。”
兩人像往常一樣笑著、鬧著走去學校。
但是,變數已經產生了,如果說李思雨原本的命運是一條斜向上的直線,最終會取得令人羨慕的成就,那現在她的命運就是一條像心電圖一樣的波浪線,起起伏伏,沒有人知道,最後她是站在讓所有人仰望的至高點,還是跌落到一個令人扼腕歎息的最低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