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冷得出奇~”紀昀拿著臉盆哆哆嗦嗦的衝進了宿舍,這位剛洗漱回來——兩條Q彈的小短腿,吧嗒吧嗒跑起來還挺快。
“奇怪~別人嫌冷就罷了,你個陳倉人,離仙市只有不到200公裡。難道你還適應不了仙市的天氣麽?”武丁皺著眉頭回了一句——人心情不好看神馬都不順眼,至於原因你懂得。
“不錯,我陳倉人。可是仙市這鬼天氣,喵的一天就降了快20度,是個人都受不了吧?你看看扎西和長庚,新疆人和西藏人都凍得不要不要的,我覺得冷有錯?”紀昀把臉盆扔在地上,飛一般的鑽進了被窩。
“好吧~今天是周五,14號——明天就來暖氣了,應該會好過點兒。還有至於把你們冷成這樣麽?一個個不都號稱來自西北的狼麽~天一冷就都凍成哈士奇了……”武丁看著滿屋子瑟瑟發抖的人不屑的撇撇嘴。
“金城一般11月1日就開始供暖……”李東陽被凍出來了個大鼻涕泡,一邊說一邊擤鼻
“我們那兒10月15暖氣就來了……”李長庚蜷縮在被窩裡,擺出個農民揣的姿勢。
“我們那兒沒有集中暖氣,但是家家都有電暖氣什麽的,只要冷了就開!”扎西一邊說一邊又扒拉出一件衣服披上。
“阿嚏~~哎,你們忍忍吧——仙市這地方就這慫樣子,熱起來熱死,冷起來冷死。我在仙市快二十年,也還沒習慣~”武丁本來還想裝逼的,然而一個噴嚏打出來——這個逼是卡在喉嚨裝不出來了。
“冷沒啥,關鍵是你們這兒天變得也忒快了吧?昨天還是可以勉強穿短袖的天氣,今天他喵的就能凍死人!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李東陽用力把紙巾團成團,憤怒的扔進了垃圾筐。
“在很久很久以前——仙市的冬天愛上了仙市的夏天,可是他們始終不能相見,後來,他們為了在一起,聯手乾掉了仙市的春天和秋天,且夏天無雨,冬天無雪,之後他們生了一個閨女**寒,生了個兒子叫暖冬,還有一個乾兒子叫霧霾,私生子叫沙塵暴。從此仙市的人民愉快地過起了亂穿衣服,像神經病一樣的生活,並留下了千古名句——‘眾裡尋他千百度,它想幾度就幾度’!”武丁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了——用講淒婉愛情故事的姿勢講天氣,不是胡說八道是什麽……
“別說了,冷成這個鬼樣子。還是早點睡吧~睡眠是人類抵禦饑餓和寒冷最好的武器!”李東陽幽幽的說道。
“你說的對!但是能不能請你把嘴先閉上?就是那玩意兒影響我們睡眠~”王喆不爽的懟了一句。本來王喆迷迷糊糊的快睡著了,李東陽他們大聲說了幾句,得~又被吵醒了……
“為什麽聽你一說——我覺得我有點餓……”武丁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沒底氣。
“餓你妹!晚上你不是號稱自己心靈受創,要拿食物療傷麽?吃了一老碗泡饃,兩個雞蛋灌餅,還有一個雞腿!你這樣的人擱到災荒的時候,肯定最先被餓死!不對,肯定被大家殺了吃肉了!犧牲你一個,能吃飽一千人……”李東陽噴人永遠是那樣自然,那樣不拘束。
“可我就是餓啊~天冷身體需要更多能量——我本來就比你們重,需要的能量肯定也比你們多啊~不說了,我去買包泡麵填補填補。”武丁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等等!給我也帶一包——老壇酸菜,謝謝!”剛才還在叫囂的李東陽也現出吃貨的原形了……
緊接著武丁被魔音灌腦了:
“泡椒雞爪+泡麵+火腿腸……”
“三鮮伊面和清真牛肉腸,
如果有清真的茶葉蛋也要一枚~” “天使土豆片,還有美味肉蓉面——這個搭配超爽的!”
“停!別說了,記不住!!!統一要一種東西好麽?”武丁倒是不介意跑跑腿,反正自己本來也要出去,但是這旮旯馬戲一堆東西記起來都費勁兒,還是統一起來比較省事兒——也不容易買錯東西不是。
“統一?那就吃統一的吧~紅燒牛肉面,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吧?”扎西又冷又餓已經精神恍惚了——說的是東西要統一,他卻聽成只能吃“統一”的東西了……
“可是我想吃老壇酸菜牛肉面啊~”李東陽還不甘心,一心急港台腔都飆起來了。
“還說我是吃貨?你個腦殘,吃麵都要吃腦殘的!”武丁懟了回去——“老壇”如果用不飄損的普通法說起來確實像是“腦殘”。
“我還想吃土豆片~”王喆也不甘心的嚎了起來。
“沒事兒——你看著買吧,多買點,你想吃啥就買啥,覺得啥好吃就買啥。只要你拿的動,盡量多買點,給大家都備上。這天氣冷的人想死,要是不吃點東西總感覺真的會死!”紀昀一邊說一邊遞過去了N張百元大鈔。
“你好有錢啊~爽快!”武丁樂呵呵的接過了錢——有人請客總是好事兒,何況還有采購大權。
“壕~友乎?”王喆興奮的喊道。
“呵呵~你忘記這錢是怎麽來的了麽?老紀用生命換來的!”李東陽就是看不得別人裝逼——這種詭吊的心理,被王喆形象的稱之為“見不得窮人吃白饃”。李東陽這話說出來,周圍一片寂靜。
“哦~~難道老紀是去捐~不對,是去賣,哪個吧?”王喆打量著紀昀,覺得這貨全身上下,也就那個東西還能換點錢了……
“哦~哈哈哈哈!”眾人已經笑成一團了。
“你妹!你們想哪兒去了?紀爸爸打錢多打了個零,老紀也是狠人,直接把他爸電話拉黑了。你覺得過年老紀回去會不會死?這錢難道不是拿生命換來的麽……”李東陽噴人還是有底線的——以事實為依據。
“好吧——之前東陽說我還不信。現在我信了~”謝安幽幽的說道。
“老紀~期末要走的時候說一聲,我們為你送行!搞不好以後就見不到你了……”李長庚關切的“安慰”著紀昀。
“滾~滾~滾,別說了!老紀也是為了大家謀福利,你們怎麽能這樣說呢?再說一會兒東西回來了都別吃!”武丁跳出來為紀昀站台了——要讓出錢的人高興,人家都花錢了你還讓人不高興?下次還會有人出錢請客麽?SO~武丁要堅定的站在紀昀一邊,為投資人負責!
“兄弟~就你說了句正經話!”紀昀感激的眼神飄了過來。
“那當然,我是5136第一正經人,節操的標杆好麽?我跟你說老紀,萬一真有什麽事兒,寒假和我一起過!大家好兄弟講義氣!”武丁一邊說一邊大踏步的走了出去,買東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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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吃飽了就容易犯困,何況本來就快到熄燈時間,SO~飽餐了一頓方便麵+零食的諸位很難快就陷入了夢鄉。
窗外的風嗖嗖的吹著,屋裡的人呼呼的睡著,如果一切都這樣持續下去,這只是一個平靜的夜晚——就像無數個夜晚一樣。
忽然,武丁感到了一陣劇烈的震動——“地震了?”,這是武丁的第一反應。然而,武丁仔細看了看宿舍,發現一切平靜如往昔,於是便抬高腳重重的踹了兩下床板——這妥妥的是上鋪的馬三寶在發神經。馬三寶酷愛勁歌熱舞,經常聽著歌入睡,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位晚上睡覺經常莫名其妙的蹦迪也就不難理解了。武丁認真研究過,還真是“蹦迪”,身體忽然亂抖一陣,絕不是那種讓飛機感到危險的舉動……
恍惚之間,武丁又有進入了夢鄉。夢中的場景有些熟悉——幽暗的小巷深處,天空宛如一條狹長的線,被蛛網般的電線割的支離破碎,老式的水泥樓仿佛猙獰的鬼怪,被斑駁的路燈映襯的越發恐怖。
武丁正在思考這是哪裡,卻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淒厲的喊叫:“媽媽~不要啊!”
武丁被驚醒了,仔細分辨囈語的方向,是上鋪的馬三寶——這位還沒醒,還在支支吾吾的說著什麽。
武丁翻個身準備繼續睡,又聽到一句陰測測的話——“我已經一百年沒吃人肉了……”,聽到這話武丁瞬間睡意全無——先不說人肉的事兒,一百年什麽梗,誰聽到室友晚上念叨這話都會睡不著吧?
武丁坐起身來,遁聲望去,是王喆。這位面色恐慌,極力掙扎著,一望而知也在做噩夢。
武丁坐下來,才準備繼續睡,又聽到李長庚的喊叫——這次武丁已經很淡然了,反正下午他睡了好一會兒,現在被吵醒也不太困,再說這個睡眠環境實在太差,乾脆不睡了。
……
“你們最近是怎麽了?一個個都做噩夢?一晚上跟號喪似的,此起彼伏,搞的我一夜都沒睡!只能坐在那裡聽你們鬼哭神嚎!”武丁不爽的說道,已經是次日了。
“額~我確實做噩夢了。很恐怖那種,你當時要是叫醒我,我一定會感激你的——然而你就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被夢魘支配!”李東陽也很不爽,做噩夢要是能做爽,真是鬼都出來了。
“比起做噩夢,我覺得坐在那裡看室友們做噩夢,而且一看就是一夜——這種人更恐怖吧?”王喆幽幽的說道。
“咦~你說的好有道理!這貨一定是居心不良,搞不好把我們做噩夢的樣子都錄下來了也說不定!”馬三寶對武丁怨念頗深——不喜歡他唱歌跳舞的人都是他的敵人!額,按這個標準馬三寶舉世皆敵……
“我能問問你們都夢到什麽了嗎?”武丁若有所思的問道。
“哦,今天的天氣不錯,我們一起去跑步吧?”
“我覺得清真餐廳的肉丸胡辣湯挺好喝的,一起去喝吧!”
“咦~我的高數作業還沒寫,我要去上自習了~”
“停!讓我猜猜,這個噩夢比較難以啟齒是吧?是你們每個人都做夢要殺掉母親~是吧?如果你們不動手,她就逼著你們殺——是這樣麽?”武丁自信的推了推眼鏡。
“你他喵的果然居心不良!難道真把我們做噩夢的樣子錄下來了?視頻呢~交出來!要不就讓你嘗嘗‘交叉耶穌’的滋味兒!”李東陽憤怒的站了起來,“哢吧哢吧”的掰起指頭來,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其余幾位也不動聲色的圍了上來。
“別~我知道你們做的什麽夢,是因為我自己也做了同一個夢!”武丁趕緊解釋。
“那你~那啥了媽媽沒有?”王喆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我又不是沒跟你們說過~我爸媽離婚早,我十二歲就和爸爸一起生活了。最近五六年總共見我媽也就二十面的樣子——面都見得少,感情也就淡。怎麽可能那啥她——那可是我媽啊!”武丁攤了攤手,表示這個問題不是問題。
“你這話我不懂——感情淡,難道不是更有可能麽?”李東陽覺得這貨純粹是胡說八道。
“這可不一定。愛和恨有時候是不太分的清楚的。一個人最恨的人,往往就是他最愛的人——如果真的不在乎又何必那麽恨?世界上又有什麽關系比父母和子女的關系更愛恨交織?我估計每個人都是和父母吵架最多吧?同時又和父母感情最深,這一點都不矛盾啊!我跟父母,特別是母親感情淡些,相應的愛恨也不那麽濃,SO~完全沒有動機啊!”武丁一邊說一邊比劃著,說道最後還指了指自己。
“這~算你說的有道理——生在破裂家庭還成好事兒了?至少不用被這種噩夢困擾……”李東陽坐了下來咂摸著武丁的話。
“可是夢這種東西,有邏輯和感情可言?不都是亂夢一通麽?”李長庚插話了。
“這可不一定——《夢的解析》看過沒有?夢是一個人與自己內心的真實對話,老話不是也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麽?這裡邊是有很深的道理的~”武丁又啟動裝逼模式了。
“哦~你還對這有研究?沒看出來,高人啊!那我們做的這個夢有什麽門道?”李長庚倒是不恥下問——這幾天經常做噩夢,李長庚快被折磨瘋了。李長庚雖然也和媽媽吵過嘴,但是還是很愛媽媽的,要是天天做這種不人道的夢,李長庚覺得自己簡直有罪……
“‘俄狄浦斯情結’~知道麽?這要從希臘神話裡講起,希臘神話裡有個俄狄浦斯王,就是殺父娶母那位。《世界古代史》講過的,是古希臘著名的悲劇之一。佛洛依德把人類這種……”武丁巴拉巴拉的說了一通。
“停~說重點——第一、俄狄浦斯是殺父娶母,噩夢是殺母,這有什麽關系?第二、為什麽我們會做同一個夢?第三、怎麽能讓我們別再做這個有罪的夢?”王喆一如既往的直指問題核心。
“額~應該沒什麽關系,只是我最近正好在研究心理學,跟你們分享一下心得體會……”武丁略有不滿的說道,話說正在秀萬能被打斷是真的挺讓他不爽的。
“你妹!你讀什麽書和我們有個毛的關系?也就是說你也不知道怎麽辦了?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反正你也不會被噩夢糾纏,就拉著我們在這兒胡說八道!”王喆對武丁的毫無節操嗤之以鼻。
“辦法我其實還是有的~只不過你們這個態度——實在是讓本人很不爽啊!”武丁老神在在的說道——武丁覺得自己已經找到真相了。
……
“什麽~徐正死了?”武丁聽到這個消息,覺得心都是冷的——難道這一切都和徐正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