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京城。
“蘿卜~賽梨啊——辣了換來!”這種蘿卜,真是賽過梨,一咬一汪水兒,雖沒有梨甜,可決不帶一點辣味兒,而且價格低廉,吃起來又甜又脆,不但水汪汪兒的,而且沒有渣渣。
“豆腐腦兒熱耶~”,老年間的豆腐腦不是流行川湘的豆花,是哆裡哆嗦的軟嫩豆腐,上面澆一杓鹵,配上蒜泥~噴香!
“伊呦喂唉——茶湯呦~”賣茶湯的肩挑一付挑子沿街叫賣。茶湯是用糜子磨成細面衝製的——熱水過碗,糜子面放進碗裡用涼水調成糊糊,再用滾開的沸水一衝而熟,撒上些紅白糖、青紅絲、白芝麻、核桃仁等等,美其名曰“八寶茶湯”。
“酸甜的豆汁兒來——麻豆腐”,豆汁是京城特產,外地人少有能喝慣的。按老話說:能喝豆汁的人才算真正的北平人——綠豆渣發酵後煮成稀湯,是為“豆汁兒”,淡草綠色而又微黃,味酸而又帶有一絲霉味,稠稠的、混混的、熱熱的。配上棺材板鹹菜,啜上三兩碗,越喝越辣,越辣越喝,越喝越熱,終至大汗淋漓,舌尖發麻才爽快。
京城小販的吆喝聲是很特殊的,抑揚頓挫、變化繁複,有的豪放如大花臉,有的溫婉如花旦,各行各業都有不同的吆喝,除了修腳、剃頭、劁豬的“八不語”之外,還有一個行當是不興吆喝的——算命看風水的。算命的講究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跟後世生拉硬拽的哄人燒高香到有高下之分。這不,這位仙風道骨的老先生穩坐釣魚台,自有生意送上門了。
……
“‘半空飛的老鴉屁,緊水負的鯉魚尿,王母娘娘搽臉粉,老君爐裡煉丹灰,玉皇戴破的頭巾要三塊,還要五根困龍須:六物煎湯送此藥,你王憂病等時除’《西遊記》知道吧?這是孫大聖給朱紫國國王開的藥引子。對,是藥引子,不是藥!勝似藥!!!”老先生難得進這高門大戶,眼見橫財進門舌頭也越發順溜了。
“王爺是咱大清貴胄、天朝上國的堂堂親王位份難道還比不上那番邦國王麽?平日裡人參、靈芝、何首烏這些補藥吃的還少麽,所以麽要想治王爺這貴恙根子在藥引子上,有了這藥引子才能引藥歸經,把這藥力真正給引出來,藥方子本身都好說——您看孫大聖給人國王治病,那方子本身也就稀松平常,大黃、巴豆什麽的,太醫們都不屑的用的東西。你說用無根水?嗨,人家那無根水是東海龍王的甘露!更沒法子找!”如簧巧舌居然言之成理,只是拿《西遊記》孫悟空說事兒,這也要有人信吧……
言者邈邈~聽者敦敦,這種阿裡不達的東西還真就有人信了——“不過麽,王爺這病也只是積勞成疾,目下還不算要緊只是“不治將恐深”,所幸早早遇到了貧道,這藥引子只要困龍須一味也就足夠了。困龍須是啥?呵呵,可不是什麽龍須草、龍須菜。宋時有個楊家將,楊六郎生病不能出征,要龍須風發治病——龍須呢就是太宗皇帝的胡子、風發呢是大遼蕭太后的頭髮,楊六郎服了這兩樣寶藥這才藥到病除,精神抖擻的發兵出征。而且說起來,王爺要用的是困龍須和龍須還是有些微不同的,要的就是這個“困”字!”
“去哪裡找?這~~法不傳六耳,你且附耳過來。天底下除了江河湖波的龍神,也只有皇上才是真龍天子;何況當今的萬歲爺不是在瀛台麽?古往今來,還有比這更真的困龍須嗎?”
……
“王爺您怎麽了?王爺您怎麽七孔流血啊~~快傳太醫啊!”
“太醫~王爺這病是怎麽回事?中毒?砒霜!”
“最近王爺飲膳如常,
只是~只是服了困龍須!!!” ——————————————————————————————————
“媽的~我又重了!這他喵的減肥越減越重,明明一個月有二十多天都沒吃晚飯啊~難道是我毅力不夠?”李東陽站在體重秤上發出了靈魂咆哮。
“誰說你沒毅力?單身這件事情,你不是已經堅持了十幾二十年了嗎?而且看樣子還要繼續堅持下去……”午睡的武丁被吵醒了,憑著直覺懟了一句。
“你也好意思說我?他喵的除了李長庚大家都是單身狗好麽?不對~你是單身豬,因為狗根本胖不成你這個樣子!”5136首席噴子在努力捍衛自己的尊嚴。
“我是胖~但是我胖並快樂著!人類用了幾千萬年爬到食物鏈頂端,不是為了吃糠咽菜!我就胖就愛吃肉怎麽了?吃你家飯了?還有你確實二十多天沒吃晚飯——午飯吃的比好多女生一天吃的都多!出去聚餐宵夜也都是晚上,嗯~也就是你晚上吃東西的那幾天,你吃的也不比我少吧?”武丁懟了回去——話說李東陽這種減肥法,不胖的話鬼都出來了……
“丫的~你胖還胖出哲學來了!就你這種胖子惦記的還都是美女,你怎麽不去死?”李東陽選擇性無視了武丁的話——這種減肥方式被人拆穿了實在是不好解釋。
“怎麽滴~你還來勁兒啦?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裡挑一!人身本是臭皮囊,我的靈魂足夠高尚就OK了。憑這個我就比你有吸引力?你忘記激速的美女網管和圖書館的黑絲美女了嗎?朕就是這樣的漢子!”武丁一邊說一邊從床上爬起來,定定的站在李冬陽面前嘚瑟。圖書館怒舔黑絲腿不解釋,美女網管~也就是曹鈺兒——前幾天5136集體去網吧包夜,單身狗們看到美女來勁兒,武丁裝模作樣的去要電話,畢竟相識一場,曹鈺兒十分配合;SO~現在這貨又憑此裝逼了……
“額~我能弱弱地問一句麽~如果都是臭皮囊的話,您這高貴的靈魂又何必追求外在美?我看我們班的盧多普就挺適合您……”紀昀在旁邊已經看不下去了。盧多普是文保班的女生,為人是非常不錯的,長相嘛~就有些抱歉了,具體來說就是長得像武丁——一個女生長得像一個200斤的糙漢子,你想~你再想……
“我靈魂高度已經到達了一定境界,你們這種俗人是沒法理解的~所以我找女朋友是不需要考慮內在的, 反正誰都沒我高——這樣的話當然要找個漂亮的啦,這叫資源共享、優勢互補。”武丁大言不慚的說道。
“我能呵呵麽?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兩百多斤?你真以為美女都瞎啊~。不過不要急,一定會有人愛你的——愛你的油膩,愛你的猥瑣,愛你的不知死活,愛你的臭不要臉!”李東陽總算進入狀態了,這幾句還是很有水平的——從武丁已經變成豬肝色的面孔可以證實……
“我哪兒有兩百斤~還兩百多斤?我明明只有198斤好麽?還有我詛咒你女朋友是奪花!”武丁懟了回去——1話說198斤真的和200斤有區別嗎……
“詛咒你女朋友是雪糕!”李東陽反擊。
“你女朋友是救護車~不對,公交車!”武丁繼續。
“你女朋友是麻將!”李東陽繼續反擊。
“等一下~我覺得你們兩個交的女朋友是同一個人……”紀昀幽幽的說道。
“閉嘴!我不跟女朋友是右手的人說話!”李東陽的火力轉移了。
“呵呵,你女朋友不是在天上飄著呢麽?”武丁也轉火了。
“你新女友炸了,老女友被炸沒了,你這個X生活不能自理的二貨!”李東陽開大了。
“怎麽能這麽說呢~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紀昀X生活一輩子都靠自理!”武丁補刀了。
“好吧,我錯了。別說了好麽~”紀昀扛不住了。
“你們居然窩在宿舍裡?不知道出事兒了嗎?”李長庚推門進來,撂下這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