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來時一樣,古塔內依然矗立著幾座幽深黑暗的通道,木風目光閃動,隨意選了一條踏入。
走在由鐵鏈栓成的木製通道上,腳步聲咚咚,清脆響亮,鐵鏈還不時地搖晃,發出一連串的響聲。
不一會兒,他便走到了盡頭。
一扇黑色的大門穩穩攔在他的身前,好似感應到木風的存在一般,伴著嘎吱一聲,黑色大門緩緩打開,發出一連串磨人耳膜的噪音。
一道白光出現在木風眼前,隨後整個世界都光明起來。
“跟我來。”
之前接引木風的枯瘦男子再次出現,指了指木風,隨口說了一句後,便再次踏步而去。
木風緊隨其後,來到起初的那座小石屋。
枯瘦男子看了他一眼,隨口說道:“面具,黑袍,木劍都留下。”
沒有任何猶豫,木風摘下狼頭面具,露出一張還算清秀的臉龐,旋即褪下身上的黑袍,將木劍一同放在最角落的桌子上。
枯瘦男子滿意的點點頭,似隨意問道:“你來自邊關?”
木風搖頭。
枯瘦男子又問:“那你可曾參過軍?”
木風說道:“沒有。”
枯瘦男子臉色不可察覺的變了變,問道:“你以前殺過很多人?”
說完枯瘦男子便目光緊鎖在木風身上,渾濁的雙目帶著明亮,不願意錯過任何細節。
聽完他的話,木風表面上不露分毫,甚至還帶有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實則內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難不成被看出來了?暗中果然有人一直在觀察著,以後絕不能隨便釋放殺氣。
木風面露疑惑,目光帶著詢問,說道:“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枯瘦男子從一開始問出這句話後,便一直盯著木風,發現他一臉的毫不知情,旋即心生疑惑:“莫非是我看錯了?不對!那股殺氣我可是切實感受到了,還有對敵時身體作出的本能反應,這個木風,到底是怎麽回事……”
枯瘦男子實在想不明白,擺了擺手說道:“沒事了,大概是我看錯了。”
見枯瘦男子沒有繼續追問,木風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指了指三枚印記,問道:“既然我完整的獲得三枚印記,是否可以去藏書閣換取功法?”
枯瘦男子點頭,說道:“可以。不過修的多不如專精一種,你既然已經有了那本劍訣,而且對劍的領悟有獨特的一面,以劍入道,也並非不可以。”
“索性我將這把木劍直接贈予你,也好抵過三枚印記的獎賞,你覺得如何?”
木風想了想,覺得枯瘦男子說的還是有一番道理,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劍是短兵之祖,剛柔並濟,吞吐自如,瀟灑輕快,矯健優美,可砍、可砸、可拍、可刺,種種功效,妙不可言。
木風很喜歡劍,如果能用劍來刺殺敵人,那一定是一場精妙絕倫的藝術。
他接過那柄木劍,看著劍身那熟悉的紋路,嘴角也是不自覺露出一絲笑容。
雖然此劍由木製成,但是觀其形便知,此乃神木經過萬般雕琢而成,而且其上的劍意,隱隱中透著一股絕強的凌厲氣息,讓人望之便不敢小瞧。
對木風來說,這絕對是一把稱手的好兵器!
盡管這把黃色木劍看起了古樸甚至有些破舊。
枯瘦男子揮揮手,示意木風趕緊離開:“從這裡出去,一直往前,你就可以離開了。”
木風恭敬的應了一聲,隨後抱拳一拜,朝著枯瘦男子指的方向緩緩離開。
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枯瘦男子雙眼再次化為渾濁,暗歎一聲,隨後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副院長大人這個決定到底值不值。”
輕歎中,枯瘦男子也是雙手負在身後,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準備接引試煉區內的其他學生。
……
……
一處無人的角落,一個身著白色長衫的少年幻化而出,少年面容清秀,背後背著一柄古樸的木劍。
此人赫然是木風。
他抬頭看了看四方,確定一個方向後,旋即快步離去。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木風坐在自己的床上,手中不斷把玩著那柄木劍。
“嘭!嘭!嘭!”
突然,一連串的敲門聲響起,隨後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一個略微肥胖的男子站在門口,西瓜式的腦袋讓人望之便忍俊不禁,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完全遮掩住了那雙眼睛。
陳毅疑惑不斷,自語道:“難道木風這個家夥又不在?”
“算了……”
陳毅轉身,正打算離開,沒想到身後的大門便隨之打開,一道白色身影從裡面走出。
在這魚龍混雜的學院,陳毅勉強可以算作木風的朋友。
木風看著他,微笑問道:“怎麽了?”
陳毅嘿嘿說道:“昨天怎麽沒見到你?幾乎所有新人都在城中的酒樓裡狂歡,今天你可不準缺席。”
木風眼神平靜,內心一陣思索。
“所有人都在?那就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劉恭君,不然等同於叛出學院,反而牽上自己的性命。”
“看來,到時候得想個辦法讓劉恭君落單,好趁機殺死他。還不能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看著木風愣在原地,陳毅抬起粗壯的手臂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問道:“你沒事吧?”
木風瞬間回過神來,說道:“我昨日有些事情需要辦,既然今天空閑下來,自然是要去酒樓好好放松一下。”
陳毅笑了笑,眼睛瞬間變成一條縫隙,說道:“聽說同門師兄師姐也在今天結束試煉,到時候酒樓裡一定非常熱鬧。”
木風說道:“那可要好好見證一番。”
陳毅興奮說道:“說不定我們還能結識幾個有趣的師兄師姐,這樣就沒人敢嘲笑我們了。”
木風聳了聳肩,露出一副無奈之意。
他不在乎這些人的嘲笑,也不在乎其他人的不屑。
和這些不明是非的人辯解,他覺得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
但是像劉恭君這般直接踩在他頭上,想要用木風立威,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而且,劉恭君那一刻露出的殺機也是讓他內心一凜。
對於那些嘲笑,木風不屑於解釋,所以他選擇沉默。
但是你想殺我,那我一定要先殺死你。
這就是木風的行為準則。
……
……
傍晚的紅霞鋪滿整片天際,妖豔而動人,隨著時間的流逝,晚霞如同害羞的女子,慢慢斂去身形,隱入深山之中。
走在由青石鋪成的大路上,可能是初夏的緣故,晚風拂來,依然還帶著一絲涼意。道路兩旁的樹木始終蒼翠矗立,仿佛四季都沒有改變一般。
木風慢悠悠的向著城中的酒樓前行,兩人不時的交談,不過大多是陳毅在那裡喋喋不休,而木風多是點頭應付。
約莫過了半柱香,木風二人終於來到傳說中的酒樓——醉鎮樓。
這是一戶不知名人家開的酒樓,但是此間酒樓既然如此聞名,學院的眾人都在這裡吃喝,想來其內的美食美酒不少。而且,這個酒樓很大,恢弘龐大的大,仿佛一座巨大的宮殿,宏偉壯闊。
一步踏進酒樓,頓時一陣古樸乾淨的氣息撲面而來,讓木風眼前一亮。從外面看不出什麽,但是此刻進入酒樓,一眼望去,所有的東西都是那麽乾淨,整齊,而且都是由木頭製作而成。
看其樣式,顯然年代久遠,就是不知掌櫃使了什麽手段,竟然讓這些木製家具沒有受到蛇蟲鼠蟻的侵害。
在這一樓飲酒吃食的全是不會修行的尋常人家,木風二人的出現並沒有引起過多的關注,他們依然高舉酒杯,肆無忌憚的交談,甚至話題都牽涉到修行者,毫不在意的論說著。
木風剛進酒樓,就有一名小斯肩上掛著毛巾,弓著身子來到木風二人身前,一臉賠笑的詢問。
沒有理會那名小斯,陳毅直接扯著木風的衣服,示意他跟著自己,隨後直接踏步,走向三樓。
“原來是修行者……”小斯目送木風二人上樓,喃喃自語。
對於他來說,修行者只是比普通人更加強大而已,再強大也是人,頭被砍下來還是會死,所以並沒有太過吃驚。
走在木製的樓梯上,木風二人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但是卻有陣陣嘈雜的聲音自三樓傳來,不過實在是太過紛亂無章,讓人聽不清具體內容。
“吱呀”一聲。
輕輕推開那扇古樸的木門,木風二人一步踏了進去。
眼光掃過四周,木風發現這裡竟然集結了幾乎所有學院新人,甚至還有一些服飾怪異的其他人。
楚鳴鴻被簇擁在整座酒樓的中心,享受著眾人的推崇,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始終掛著一絲淡然的笑容,但是其目中那抹自得傲慢完全出賣了他的神情。
作為新人中的至強者,甚至可以說是整座長靈學院上最優秀的少年,楚鳴鴻驕傲一點,無可厚非。
一個白衣書生模樣的人影說道:“楚少如今可是公認的第一人,想必很多學院的師兄師姐都不是你的對手。”
“沒錯,以楚少的雄威,誰人敢直面鋒芒,試煉之中,所有人唯恐碰見楚少。”
“就是,下次試煉若是遇見,楚少你可要手下留情啊,否則我們難以支撐到試煉結束。”
一人語出,頓時四周再起波瀾,紛紛拱手,朝著楚鳴鴻不斷訴說著,希望他未來能夠手下留情。
楚鳴鴻眼中得意之色更盛,嘴角卻連道不敢:“僥幸而已,僥幸而已,第一人我楚某還稱不上,不過若是在試煉之中相遇,楚某定會留一手。”
劉恭君頓時高呼起來:“楚少不是最強那還能有誰敢稱第一,實在太謙虛了。謙謙君子,不驕不躁,在下佩服。”
他的話一出,頓時引起百聲回應,劉恭君的嘴角不自覺掀起一抹得意,目的達到了!
“沒錯,楚少著實令人佩服。”
“新人中我只服楚少!”
……
離楚鳴鴻最近的赫然是劉恭君,他一臉阿諛之色,厚厚的嘴唇不斷訴說著什麽,時不時引起眾人的哈笑,但是從他的眼神可以清晰看到一絲狡猾之感,一看便知是個欺軟怕硬,表裡不一的陰險小人。
看到劉恭君後,木風內心冷哼,眼中殺機一閃而過,隨後便望向其他方向。
唐佳佳那邊有三個人,她們互相間低著頭說著什麽,林巧兒不時發出一陣銀鈴般的清脆笑聲,引得眾人一陣關注。
說是被林巧兒的笑聲吸引,不如說是借著林巧兒的笑聲,眾人可以偷偷打量那道清麗高冷的嬌美身影——唐佳佳。
她一身白衣,神似仙子,清冷之意顯露無疑。
唐佳佳如同一朵崖壁上的鮮花,遺世而獨立,高冷於世間。她只是這般隨意坐著,無數道目光就會不自覺受到她美貌的吸引,紛紛落在她的身上。
即便所有人都在簇擁奉承楚鳴鴻,她依然不改本色,顯得毫不關心。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正因為如此,楚鳴鴻的目光經常放在她的身上,發誓將來某一天,一定要將這個女人壓在身下。
劉恭君身體湊了過來,對著楚鳴鴻輕聲說道:“放眼望去,眾多少年俊傑中,只有楚少才配得上唐佳佳,不過她一直對您不加理會,我猜暗中一定有人教唆,那個木風就很有可能……”
楚鳴鴻看了劉恭君一眼,一聲冷哼自他的鼻息間傳出:“我和她之間的事你少揣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那個木風的確該死,任何妄圖接近佳佳的人都該死!”
劉恭君連忙擺手稱是。
“不需要我親自動手,只需借楚少的力量就可以將你輕松鏟除。”劉恭君眼中殺機閃爍,內心一陣冷笑。
突然,一道嘹亮的聲音打斷了眾人之間的交談。
“那不是運氣新人嗎?”
木風和陳毅的出現,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畢竟作為兩個聞名學院的新人,總會惹得有心人的注意,雖然那是不好的名聲。
此刻在有心人的故意高呼之下,木風二人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
眾人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目光齊刷刷的落在木風的身上,大多為搖頭冷眼不屑,甚至其中還有不少其他宗門之人,此刻眼中帶著濃厚的興趣,好奇的打量這個傳說中的人物。
“木風!”
“他就是那個運氣新人?”
“他身邊的那個不是與他其名的問題胖子嗎?”
這些修行者並非都見過木風二人,此刻談論傳聲間,卻是紛紛知曉了他們是誰,看向木風的眼神,也是充滿了不屑。
木風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隨意找了片人相對少的方向,然後徑直走了過去。
然後,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木風的身前。
劉恭君再次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眼中殺機閃爍,冷笑的看著木風說道:“這不是傳說中的新人嗎?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