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木風身後背著的那把木劍猛的飛出,一道清脆的劍鳴響起,隨後停留在木風的身前。
然後,一隻白皙修長的右手伸出,卻是木風握住了木劍,向前一推。
一劍刺出。
跟自以為是的白癡多說無益,打一頓就好。
簡簡單單的一劍,沒有任何華麗的動作,木風的出手,只有這一劍。
因為簡單,所以強大。
秋風乍起,不停肆虐於木風的周身,未至冬日,卻有寒風呼嘯,吹拂在木風的身上,而木風仿佛未覺,神情專注,目光始終落在劍尖之上。
一劍出,便引起狂暴的颶風,此刻來回席卷之下,跟隨著那把古樸甚至有些破舊的木劍,猛的襲向不遠處的楚鳴鴻,大有一副將他撕成碎片之勢。
老槐樹開始起舞,那些泛黃的樹葉不停搖擺,發出簌簌聲響,啵的一聲,枯黃的葉子蕭蕭落下,伴著秋風搖曳生姿,眨眼間便鋪滿了,木風周身的青石板鋪就的道路上。
單憑這一劍,若是放到重靈門內,便有連破四道門的威力,木風一出手,就是勢不可擋的強大。
楚鳴鴻眼神冷冽,沒有想到木風一言不合便拔劍相向,然而他似乎早有準備,嘴角輕輕一撇,顯得毫不在意。
“以這種實力來試探,未免太小瞧我了。”
冷笑之聲從楚鳴鴻的口中傳出,隨著他的話語落下,一道白光驟然出現在他身前的半空之中,閃爍之下,顯得極為耀眼奪目。
這也是一把劍,由重鐵打造的白色鐵劍。
相比於木風那把古樸甚至有些破舊的土黃色木劍,這把鐵劍實在是太過耀眼,白光閃閃,仿佛直接照亮了昏暗的北鄰街。
在這把劍出現的一刹那,楚鳴鴻的臉上驟然浮現出無限的自信,那是對鐵劍的絕對自信。
然後他伸手,猛的握住了劍柄,一握之下,楚鳴鴻仿佛掌控了整個世界,他的眼中充斥著無法形容的自信,隨後向著前方一斬,斬的正是木風那把木劍。
木風一劍刺出,楚鳴鴻以斬相迎。
這一斬,狂風再起,聲勢之大,如同昊天之怒。
無數道咆哮聲響起,那是鐵劍撕碎空間的破空聲,只因其速至快,其威至強。
秋風起,落葉歸根,飄零地面,而這一斬之下,那些散落一地枯黃的樹葉再次起舞飛翔,像極了要飛上青天不甘平庸的螞蟻,然而卻於半空中被那道劍斬,斬成了一半,向著遠處四散飄零。
南城人大多為不懂修行的尋常人家,不過這一斬之下,楚鳴鴻的身前驟然卷起數道殘影,北鄰街的房屋內,所有前來一觀此戰的百姓,皆是看得真真切切,更是清晰的聽聞那道震耳欲聾的破空聲。
而木風那一刺,平淡無奇,相比於楚鳴鴻的這一劍,雖然卷起數道蕭瑟的秋風,不過看上去依然有些弱小。
不僅看上去有些弱小,聲勢更是比不上楚鳴鴻那一斬的萬中之一,低不可聞,仿佛無聲。
木劍起,秋風現,拂過老槐樹,卷起一地殘葉。
鐵劍斬,風暴出,吹起地上葉,斬碎半空落葉。
高下立判?
難不成破道的小師弟竟不是那個人的一劍之敵?
南城的百姓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也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所有人的眼中依然充滿了信心,那是對木風的信心,也是對破道的信心,更是身為南城人與身俱來的自信。
因為這裡是南城,
而木風是破道的小師弟,而破道......於南城無敵。 下一刻,木劍與鐵劍相觸,以刺對斬,以蕭瑟的秋風迎狂暴的颶風。
一道奪目的光華驟現,隨後一聲刺耳的鳴叫聲響起,傳遍整條北鄰街,直欲衝上雲霄。
秋風之意漸去,而雷霆之怒猶存。
這一擊之下,木風的劍意被斬的盡數化為烏有,而楚鳴鴻的雷霆風暴依然存在,以一種一往無前之勢,不斷的衝擊著木風。
手上的木劍不斷震顫,似承受不了這股大力,木風眼神微微一凝,決定暫避鋒芒,隨即整個身體向後疾馳而去。
木劍與鐵劍的對抗,一擊之下,木風便落了下風。
“這就是拒絕成為神聖之境大修行者的弟子的破道的小師弟??”
看著不斷後退的木風,楚鳴鴻嘿嘿冷笑,眼中殺機再臨,隨後再次揮手,又是一劍斬出。
乘勝追擊。
裹挾著雷霆咆哮的風暴再次出現,甚至較之前那道雷聲更為轟鳴,風暴更為強大。
“無知而無畏,所以無所敬,可以肆無忌憚的胡亂說話,然而不能因為你的無知這個原因,就可以阻攔我把你打成豬頭。”
平靜到極點的話語從木風的口中緩緩說出,雖然平靜淡然,然而其間的嘲諷之意,卻是清晰可聞,落在楚鳴鴻的耳中,更是如此的刺耳不堪。
“連這一劍你都無法阻止,還敢口出狂言!!”
楚鳴鴻大喝,隨著聲音落下,那把鐵劍去勢更為快速,北鄰街上的風暴驟疾,雷霆之聲倏忽間便響徹蒼穹。
劍的用法有很多,可劈,可刺,可斬,可點,可掃,可攪......
面對這道雷霆風暴,木劍沒有刺出,也沒有劈掃,而是化作一道屏障,橫於木風的身前。
橫劍而立,轉劍為守?
不,這只是為了更好的出劍。
橫劍之後,便是出劍。
木風的右手輕輕晃動,然後木劍便向上一撩,一改之前的勢態,劍尖自下而上逆轉而來,向前輕輕點出。
這一劍,是為撩。
土黃色的木劍沒有光華,劍尖更是連一點劍芒都沒有散發,顯得極為暗淡無光,更沒有引起一絲一毫天地元氣的改變,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雷霆風暴。
此劍同樣沒有聲音,或者說比起楚鳴鴻那道雷霆咆哮般的劍鳴,猶如蝴蝶展翅般低不可聞,像是無聲。
但這一撩,很強大。
以撩對斬。
木劍的劍尖與鐵劍的劍身相遇,暗淡無光與璀璨奪目之間的較量就此鋪開。
然後,楚鳴鴻的神色驟然一緊。
卻是那顆老槐樹不知何時斷了幾根枝葉,斷枝處不像秋日裡的落葉,泛黃而死寂,反而猶如春時裡的百花,嬌嫩而生氣。
一切的去枝斷葉都只是會了更好的活著。
舍棄那些殘枝落葉,為的就是開出新枝嫩葉。
舍棄,是為了更好的活著。
......
......
所以,木風和楚鳴鴻同時收劍。
那把古樸甚至看上去有些破舊的土黃色木劍回到木風的手中,那柄璀璨奪目由重鐵打造的鐵劍同樣重回楚鳴鴻的身前。
兩人同時舍棄了這一擊。
這一擊,勢均力敵。
舍棄這一劍,為的就是更好的刺出下一劍。
如那顆老槐樹,舍棄枯枝爛葉,迎接新枝嫩葉。
所以,兩人同時收劍。
然後,兩人同時出劍。
迎接真正的一劍。
這一劍,由死寂,迎向新生。
這一劍,注定強大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