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斑斕虎當然不肯就此躺倒在莫天鐵蹄之下,隻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向著旁邊的參天古樹滾過去。
雖然他已經被莫天的氣勢驚駭的肝膽俱裂,但是還在利用全部的意念控制著隨身而動的狂風,席卷起枯枝落葉襲向莫天,希望藉此阻擋他沉穩有力的步伐。
莫天一腳踏在空地上,巨大的力量引得大地一震,不過一激落空他並不失望,齜牙咧嘴的笑道:“獨眼虎王,要不要我給你一個痛快的?可惜我吃素,不能嘗一嘗你這一身老虎肉的味道了!”
話音未落,眼角余光只見背後暗影一閃,又偏頭喝道:“你這只能給人撓癢癢的刀法,還沒使夠嗎?”
采參客身為倀鬼,並沒有什麽畏懼害怕的情緒,只知道聽從斑斕虎的命令。不過此時已經鬥了半夜,他一身鬼氣已經消耗殆盡,此時的攻擊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根本不能給莫天造成實質傷害。
莫天也正是吃準這一點,並不將采參客放在眼中,碩大的牛眼只是緊盯癱軟在樹下的斑斕虎。
斑斕虎被這充滿殺機的眼神一瞥,頓時心驚膽戰,如遭雷擊一般的渾身一顫。
但是到了此時此刻,莫天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斑斕虎了,如果此時痛下殺手必然打草驚蛇,很可能會提前遭到血蝠的報復。那他驅虎吞狼,引得血蝠和帝豪鷸蚌相爭的計劃就會擱淺,甚至連性命都難逃。
如果此時不殺,饒斑斕虎一命的話,以他吃了敗仗的緣故,肯定不會在血蝠面前多言,反而還能順著自己的既定計劃進行。
不過此時最煎熬的是斑斕虎,他看著莫天高高揚起鐵蹄,卻遲遲不肯落下,一顆心就在那懸著,跟著牛蹄子的位置一上一下、一起一落。只不過片刻工夫,已經是汗流浹背,順著華麗的虎皮滾落。
莫天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就準備將斑斕虎打暈過去,再拿了人參就離開靈猴谷。
忽然,“啪啪啪”一陣突兀的掌聲驚響,落在莫天耳中完全不亞於平地驚雷。
“精彩!精彩!”人未至而聲先到,在漆黑的林子裡又傳來兩句喝彩聲,只是尖銳的聲調聽的人心底發怵,不寒而栗。
莫天一對牛耳衝天豎起,寒毛乍立,如臨大敵的面朝著聲音傳來的方位。而斑斕虎卻大喜過望,慶幸自己的死裡逃生。
終於,裹著一身黑袍的男子緩緩走了出來,面上帶著邪異的微笑讚歎道:“好久都沒碰見這麽出色的妖族後生了,當真是可喜可賀!”
斑斕虎很想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只是他不清楚血蝠的意思,並不敢多嘴,只能待在一旁靜待下文。
可是聽了讚賞莫天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面前的黑袍男子正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血蝠,而且那一場碰面並不愉快,自己用牛角刺傷了他的手掌。
雖然從語氣中聽不出血蝠想要復仇的意思,但莫天知道他就是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上一秒笑逐顏開,下一秒就可能要了你的性命。
見莫天如臨大敵,連粗氣都不敢喘,血蝠仍舊面帶微笑,一步步走來。一直走到莫天身前,伸手摸著牛角,冷冷笑道:“這對玩意兒可是個好東西,不如你將它獻給我,打造兩柄飛刀如何?”
莫天想要擺脫血蝠的把控,可惜牛頭如同被一座大山鎖住,完全無法動彈。此時的他心中充滿絕望,從一開始得知血蝠的消息就開始盤算著、計劃著,然而還是抵擋不住宿命的安排。
“為何不說話?是不願意將牛角獻給我嗎?”血蝠一把將牛頭扭到自己面前,質問道。
一股奇異的力量透體而入,震得莫天頭暈目眩,一身的精血瘋狂湧動,幾欲透體而出。片刻之後,莫天雙目茫然,之前所有鬼頭刀和虎爪留下的傷口刺痛難忍,緊接著都開始不斷的滲出鮮血。
莫天心中驚懼不已,可惜他無力改變眼前的處境,任他如何運轉《牛魔鍛體訣》也無法抑製鮮血流溢,他知道這樣下去絕對活不過一個時辰。
可是自己只是一個築基期的妖怪,憑什麽從血蝠手中活下來呢?沒有任何的機會,只有深深的絕望!
聞著莫天鮮血的味道,血蝠忍不住舔著嘴唇,兩根尖細的獠牙也從嘴角伸了出來。
莫天再也忍不了了,他不能就這麽丟掉性命,連忙大聲喊道:“慢著!”
血蝠愣了一下,笑道:“怎麽著?想通了?可惜我現在不需要你的牛角了!”因為他是強者,規則由他定,如何捉弄獵物全都隨心所欲。不過他對莫天的讚歎並非虛言,能戰勝擁有倀鬼的斑斕虎,絕對是有著實力的。只是莫天見過他太多狼狽的一面,就憑這一點,莫天就該從世上消失。
“不是牛角,我知道一個很重要的消息,我想你肯定會想知道!”莫天連忙說道。
“哦?是嗎?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否則我會慢慢吸乾你身上的每一滴血,直到你痛苦的死去!”血蝠冷冷地看著莫天的眼睛,殘忍無情的說道。
“我聽說山主那邊好像在尋找什麽靈物,好像叫什麽靈芝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莫天一臉誠懇的道,原本制定好的計劃被血蝠完全打亂,此時隻好臨時發揮演技,見招拆招。
血蝠一聽到“靈芝”兩個字,頓時眼中寒光一閃,審視著莫天道:“你說的是真的?”
血蝠心中暗道,按理說香血靈芝只有自己才能聞得到,那是因為自己的本體是吸血蝙蝠,對血液有著特殊的敏感。而香血靈芝中就蘊含著帶有異香的血液,如果不是自己能聞到這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也不敢肯定蔥蘢山會有香血靈芝的存在。
莫天一見血蝠有所意動,連忙掏心掏肺的道:“當然是真的,是真是假你還分辨不出來嗎?”
見莫天不似作假,血蝠已經相信了七八分,皺眉道:“不過是一頭築基期的野豬,怎麽會知道這麽隱秘的事情?”
沉寂了半天的斑斕虎總算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道:“血蝠大人,那野豬背後也有妖丹期的大妖,是鹿台山的豪豬妖帝豪。屬下之所以落到這個地步,正是拜他所賜!野豬的行動,肯定是他在背後指使!”
此時的斑斕虎倒是生出了和莫天相同的心思,就是希望血蝠能同帝豪鬥起來,畢竟以他的本事,一輩子也報不了瞎眼的仇了。如果血蝠能乾掉帝豪,那他這隻右眼也不算白瞎。
莫天聞言心裡笑開了花,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說,血蝠可能還會心存懷疑。不過加上斑斕虎的幫腔,反倒是更容易讓血蝠相信。
血蝠聞言,此時已是完全相信了莫天的話,不過他卻笑道:“你說的話對我很有用,但是你活著對我有什麽用呢?如果你能想出一個能夠讓你活下去的理由,我就放了你,如何?”
莫天聞言心中直想罵娘,他也從未如此的渴望力量,希望自己變得更強。這種屈膝求生,還要被人戲耍的感覺他真的受夠了,他心中暗自發誓,只要能活下去一定要讓血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不過現在的莫天,只能冥思苦想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他真的沒想到有這麽一天,還需要思考自己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