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莽山脈,如一條巨龍,從西南到東北,橫跨千裡疆域。它們不是由一座,甚至是幾座山組成,而是連綿不絕的無盡群山。山深林密,懸崖絕壁,深谷陡澗,這裡是妖獸的天堂,人類禁區。
莫天和山魈一路西行兩天,總算是踏入了蒼莽群山的外圍。
這裡的樹木十分粗壯,兩三個人都抱不過來,樹乾上滿是藤蘿苔蘚,樹冠更是遮天蔽日。放眼望去盡是參天古樹,處處透著粗獷而原始的氣息。
莫天與山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興奮的神色,這感覺就是將猛虎放歸山林,將遊魚投入大海的自由暢快。
粗壯的樹葉枝乾盡情伸展,爭奪著陽光雨露,無數的鳥兒隱藏其間,發出清脆悅耳的啼鳴,讓古茂的森林顯得愈發幽靜。
“嗷――!”一聲迅猛的虎嘯恰恰打破了眼前的靜謐,鳥兒紛紛撲騰著翅膀起飛,五顏六色的羽毛匯合在空中,演奏一曲絢麗繽紛的篇章。
莫天隻是隨便看一眼,並不敢陶醉其中,這裡是充滿危險的蒼莽群山,耳畔縈繞的虎嘯就是最好的證明。
山魈道:“大王,我們走哪邊?”
莫天明白他的意思,是準備迎著虎嘯聲走,還是乾脆避開這頭不知深淺的猛虎。老虎向來是森林之王,腳下經過的這一片林地很可能就屬於這頭猛虎,如果準備停留在這裡,當然少不了一番惡鬥。
莫天道:“既然進了山,就要步步為營,還是先拜會一下這裡的地主。”
兩人踩著厚實的落葉,在茂密的林間緩緩前行,踩出“沙沙沙”的聲響。莫天不為隱跡藏形,而是想從正面見一見這未謀面的猛虎,看一看蒼莽群山中這一帶妖獸的實力如何。
隨著距離聲源的距離越來越近,迎面刮來一陣怪異的狂風,風中夾雜著血腥的氣息,吹得樹葉“嘩啦”作響。
山魈道:“大王,傳聞‘龍從雲,虎隨風’,看來這頭老虎已經發現我們了。”
莫天點了點頭,細嗅著這股狂風,如果說這股風當真由嚎叫的猛虎而起,顯然會是一頭產生了靈智的妖獸。莫天控制著《牛魔鍛體訣》緩緩運轉,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以備應付隨時突變的狀況。
轉過一棵參天古樹,只見滿是枯枝落葉的空曠場地中。一頭野豬倒在血泊之中,一頭斑斕猛虎兩隻前腳踏在它的身上,昂頭齜牙直衝莫天他們的方向。猛虎身形巨大,不過隻有一隻完好的眼睛,迸射出凶光。
莫天和山魈停在了距離猛虎將近二十丈遠的地方,怪異的旋風在場中彌漫,戰鬥似乎一觸即發。
莫天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打架,直接問道:“你是這片山林的主人嗎?”
獨眼猛虎聞言,忽然爆發出強烈的殺氣,山魈也被這股殺機引動,眼中泛起嗜血的紅光。
忽然,猛虎凶煞的氣機一收,凶厲的眼眸掃了莫天一遍。竟然直接轉身消失在密林之間,連腳下的獵物都直接丟棄,隨著他的奔跑跳躍,帶起一陣陣卷葉狂風。
猛虎身影消失許久,山魈才從殺念中拜托出來,心有余悸的看了莫天一眼,微微喘息。
莫天也感受到了他的異常,關切的問道:“山魈,你還沒能控制住體內的朱厭血脈嗎?”
山魈有些痛苦的搖搖頭:“大王,屬下無能。被那猛虎殺氣一激,滿腦子的嗜血殺戮,看來我真的控制不住朱厭凶獸的血脈。”
山魈現在的狀態有點像是嗜酒如命、卻偏偏沾酒必醉的酒鬼,
一聞到酒香就控制不住自己飲酒的欲望,但是喝完酒後就會人事不省。腦海中一片混沌,做起事情來連自己都無法控制,這種情況無疑是可怕的,也正是山魈苦惱的原因。 莫天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助他,隻能安慰道:“如果你不適合朱厭血脈,那為何這種血脈會在你的身上覺醒呢?你為何不嘗試著接納它,然後想方設法控制住自己的殺戮欲望,讓血脈的力量為你所用?”
雖然莫天的話並沒有什麽用處,也沒提出實質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山魈偏偏生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認定莫天為王,對莫天的話也奉為圭臬,因此他從莫天的話語中獲取到的信心,顯然信心在很多時候遠比方法重要。
莫天搞不清楚獨眼猛虎的狀況,隻好繼續前行,看看能否還能碰到其他的妖獸。
繼續前行了一段時間,莫天和山魈同時聞到一陣馥鬱的果香,這是山果熟透的香甜。
莫天一抬頭,心中不禁暗讚:“果真是個好地方!”
原來這邊連綿一片,竟是好大的一片果林,繁茂的枝頭掛滿碩果,散出誘人的香味。
山魈更加驚喜,他在孤雲嶺很多時候還得靠吃樹葉、啃樹皮充饑,何時見過這麽豐盛的果園,至少是不用為填飽肚子而煩惱。
“大王,這地兒好!咱們何不在這裡安家落戶,活得肯定快活!”山魈拍著掌,交口稱讚。這片山林內靈氣明顯要比孤雲嶺濃鬱的多,確實是適合修行。
莫天道:“這麽好的地方,難道還會白白等著咱們來住不成?”
莫天話音未落,隻聽滿樹都是“吱吱”亂叫的聲音,就像是夏天的蟬鳴一般此起彼伏。緊接著,大大小小的紅皮的、青皮的果子從天而降,如雨點一般朝著他們倆頭頂砸下。
原來在繁茂的枝葉裡隱藏著無數的小猴子,猴子們有的蹲在樹枝上,有的尾巴鉤在樹乾上,但是它們同時做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從樹上摘下果子,狠狠的砸向莫天和山魈,希望將他們這對不速之客趕走。一個個齜牙咧嘴,看似凶狠,卻又像是在枝頭攀爬嬉戲。
山魈憤怒不已,仰天長嘯,頓時驚得小猴子們在樹上上跳下躥,有的甚至直接掉落下來。
莫天製止道:“控制你心頭的殺戮欲望要從平時開始,就像現在,這些小猴子對我們又造不成威脅,當成洗一場果子浴不也挺好嗎?再說它們可是你的本家!”
山魈接住一隻從樹上掉落的小猴子,隨手放在地上,撇著嘴道:“山魈是山魈,雖然長得有些相像,但與猴子才不是本家呢!”
莫天笑笑也不說話,其實山魈的尾巴很短,與巨猿更像,確實與長尾巴猴子相差甚遠。
“吱!”一聲洪亮而尖銳的吼叫從遠端傳來,本來瘋狂鬧騰的猴子們全都停了下來,仿佛是在迎接猴王的到來。
莫天擺擺身子,抖掉身上的果泥,靜靜的看著山林的深處,希望猴王是一隻能夠交流的妖獸。
片刻之後,只見一隻比普通猴子大很多的金色猿猴現身,蕩著柔韌的樹枝,忽左忽右,速度卻極快的趕了過來。
緊接著金色猿猴竄入茂密的樹冠,看不清楚蹤跡,忽然就看到眼前金光一閃,一雙伶俐的爪子帶著凶悍的氣息,飛速的向著山魈的頭頂抓了過來。
山魈又要動怒,與金色猿猴拚個高下。
莫天提醒道:“注意控制你的怒火,不要傷了這隻猿猴。”
山魈點頭應是,開始小心戒備金色猿猴的襲擊。這隻猿猴在猴子裡算大隻的,但是跟他的體型比起來隻能算是小巧,但是莫天不允許他傷害小猴子,山魈反倒需要花費跟多的心思收斂自己的力量,害怕一巴掌拍死了這隻金色的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