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覺醒的山魈隻憑借一股殺戮意志,雖然看起來猙獰恐怖,事實上身體仍舊處在虛弱之中。
但是在宛如修羅煉獄的山谷中,還有誰敢生出逆反的意志,起身反抗呢?很快,僅存的數十個軍士接二連三的趕赴閻羅殿,而山魈遍身上下全是人血,再伴上恐怖的鬼臉、彎刀般的獠牙,儼然是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魔。
百裡奇雖然經歷過無數戰鬥,但是戰場上的血腥哪比得了今日所見?下意識的伸手摸向懷中,再將玄蛇召喚出來抵擋片刻,但是雙眼剛碰到山魈凶厲的眼神,他隻感覺到身體僵硬,牙關碰撞,身體不住顫抖。
“哐當!”一聲脆響,原來銅鏡從手中滑落,掉到了地面上。
百裡奇心頭再無任何抵抗的想法,只剩下一個念頭:“逃!”一個凶獸妖魔,哪怕是剛剛覺醒的凶獸,都不是他這樣的築基境界的人所能抵擋,他身上除了宗門配備的青銅鎏金刀外,再也沒有一樣像樣的法寶,支持他和山魈戰鬥。
望著山魈一步步逼近,百裡奇縱身一躍,卻是向著身後跳入溪水之中。但是令人嘖嘖稱奇的是,他剛剛跳進水裡,整個人都化成透明的消失不見。
山魈眼見到手的獵物就這麽憑空消失,心頭怒火可想而知,憤怒的撲進溪水之中,左右撲騰,搞得水花四濺,隻是依舊不見百裡奇的蹤跡。接著又抱起溪流旁邊巨大的岩石,狠命的向崖壁砸去,以發泄心頭的怒火。
莫天也將百裡奇神奇消失的一幕看在眼中,這應該就是奇門遁甲之中的水遁術了,果然神異,在戰鬥之中也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莫天左右擺頭,將箍在身上的鐵鏈掙開,誰知山魈聽見動靜,猛地將頭顱扭過來,一雙血紅的眼睛依舊滿是滲人的紅光。
獠牙森白,利爪鋒利,眸中紅光閃爍不定!
山魈四足著地,猛地發力彈跳而起,一躍十數丈高,徑直飛撲莫天。
莫天一時間也有些發蒙,他也是剛剛擺脫蛇毒的困擾,沒有看見山魈之前瘋狂的一幕。
不過從他一雙猩紅的眼眸中,也能夠猜測出個大概,必定是嗜血殺氣佔據了意識,沒有主觀思考的能力。
莫天擺了擺碩大的牛頭,小聲說道:“講道理是講不通了,那就讓我先給你揍趴下吧!”其實他自己也沒太意識到,山魈身上散發出來的朱厭凶獸煞氣是能影響人的,本來就好戰的莫天此時更是戰意十足。
“砰――!”
莫天將一對牛角迎向山魈的利爪,一股凶悍強勁的力量轟然爆發,爆炸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莫天四蹄微微彎屈,地面轟然龜裂,他的身體也止不住後退幾步。
而山魈也被巨大的力量震飛,連續幾個後空翻才將力量卸盡,四足著地蹲伏在地上,微微喘息著。
其實這是兩個病號之間的戰鬥,莫天被蛇毒困擾,並不能使出全部的戰鬥力,而山魈也同樣渾身是傷,隻憑一股殺戮欲望支撐。
但正是如此,戰鬥反而更加恐怖凶悍,充滿驚心動魄的味道。
莫天的牛蹄將山魈踢飛、或是牛角頂傷胸膛,山魈的利爪在莫天背上留下恐怖的血色抓痕,這是血與火的較量,用堅硬的骨頭與鋒利的牙齒吟唱讚歌。
忽然溪流中一絲微不可查的異響,莫天腦海中靈光一閃,頓時從殺意之中清醒過來,好像身旁還有個人不速之客準備漁翁得利呀!
再見山魈不要命的襲來,莫天側身不再反擊,
大聲喊道:“山魈,快醒醒!” 山魈哪裡聽得見他的呼喊,滿腦子被殺戮欲望佔領,只知道攻擊,直至死亡才能停息。
天幕昏黃,紅霞滿天,已然到了黃昏。
莫天隻與山魈遊鬥,並不正面抗衡,因為他知道需要保存力量,用以應付隱藏在溪流中的百裡奇。
而山魈隨著殺氣的發泄,眼眸中的紅光漸漸淡去,似乎也有了轉醒的跡象。
“大王,抱歉,屬下……”山魈痛苦的抓住腦袋,指縫間,紅光閃滅。
莫天大喜過望,確認了一番後,問道:“山魈,你真的清醒了?”
山魈壓製住心頭凶殘的殺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道:“是啊,大王!多虧了你的引導,否則屬下真的就變成不折不扣的凶獸朱厭了!”
“朱厭?那很厲害啊!”莫天聞言讚道,他記得傳說中有四大蠻荒凶獸,分別是饕餮、杌、朱厭、窮奇,這可都是不折不扣的凶神。
“厲害是厲害,如果控制不住自己,也只會成為戰鬥工具而已。幸虧大王將屬下的殺意排泄出去,讓我清醒了過來!”清醒後的山魈似乎全方位得到了進化,不僅僅是戰鬥力,智力似乎也有進步。
“這也是你的緣法,如果沒有你,單憑我一個也抵禦不了這麽多的人!”莫天並不是一個喜歡貪功的人,在這場戰鬥中,他與山魈缺一不可,甚至還佔有幾分運氣因素才勉強得勝。
而且作為一個大王,需要駕馭山魈這樣的凶獸,更需要智慧和魅力,並非所有人都會屈服於武力之下。
就在莫天和山魈準備蹣跚著離去的時候,忽然從反倒的輦車裡傳來一聲輕咳,聽聲音是一個女子。
莫天道:“你將這馬車翻過來,看看誰還活著?”
山魈道:“大王,這裡的人不肖我們動手,天一黑就有狼來,到時候誰都跑不了!”
莫天的心思他哪裡知道,虞昌一行人是為了抓他們倆才來的孤雲嶺,而在小村中被抓來的女子顯然是無辜的。所以莫天很希望她能夠活下來,好戰好殺並不意味著濫殺無辜,心中總要有點善念與真我,否則與凶獸何異?
山魈見莫天停下腳步並不回答, 就自覺的走過去,將輦車抬起。掀起車簾,正是那個清秀的小村姑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她倒真的是命大,隻是撞暈過去。醒來的也正是時候,要是早點清醒過來,也會被凶性爆發的山魈殺掉。
山魈像提小雞一樣將她提了出來,隻有一串嚶嚶的哭泣,今天絕對是她人生之中最黑暗的一天。
山魈問道:“大王,這女人怎麽處置?”
莫天看了絕望的女子一眼,說道:“放了她吧,將那枚銅鏡撿起來,交給她。”
山魈將銅鏡撿起來道:“大王,這可是個好東西,給一個將死之人幹什麽?”他知道,就算他和莫天不殺這個女子,但是天黑下來的孤雲嶺也不是善地,憑她一個弱女子絕對走不出去。
莫天道:“你留著這銅鏡有什麽用?又念不出咒語,召喚不出玄蛇,等你結了妖丹、煉化了橫骨,還用得著這枚玄蛇鏡嗎?”
山魈將玄蛇鏡塞進女子懷中,拍馬屁道:“還是大王想得深遠,屬下是遠遠不及也!”
莫天聞言哈哈大笑,氣氛活躍起來,一牛一猴背對夕陽前往深山,將女子留在了屍山血海之中。
其實更重要的一點原因莫天並沒有解釋,百裡奇一直潛藏在溪水之中,多半就是為了取回掉落的玄蛇鏡。他將玄蛇鏡交到女子手中,不外乎就是為了做一個交易,希望百裡奇能夠看在玄蛇鏡的面子上,將女子送回家中。
莫天自認為做到了自己能做的,至於女子性命如何,也隻能看百裡奇的心性如何了。